時間，3月25日下午。
地點，帕亞諾勢力最南方，堅果堡會議室內。
人物，卡爾喀斯特侯爵和他的部分幕僚們。
雖然是同樣接到情報開會的相似場景，但與時間、地點、人物同樣做出改變的，還有侯爵和幕僚們的心情。
侯爵用冷凝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沉默的追隨者們，緊鎖的眉頭蘊藏著和他們相同的煩悶情緒。
侯爵第一次發現，每年公國最為期待的春雨，是那麼讓人糟心的一件事。
本來，為了削減大公方面對帕亞諾的警惕，自從去年那件事情後，侯爵將手中的武裝力量集體向自家中部地區調整。
結果就是，最開始收到公國軍被野蠻人大軍擊敗的消息時，侯爵一時之間聚集不起來足夠的力量，只能暫緩起兵的計劃。
不過這對侯爵來說，還不算是個壞消息。
畢竟，四萬野蠻人大軍，怎麼想都夠卡塔爾領難受了。即便有大公支援，也必定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
到了雙方兩敗俱傷的時候，自己再帶著集結好的部隊發起進攻。不僅能輕而易舉擊敗卡塔爾家族，還能順手解決野蠻人的威脅，在損失慘重的村民和小貴族那里撈上一筆政治資源。
美滋滋。
結果不成想，先是自己這邊各個地方陸續到來的春雨，大大遲緩了部隊的集結速度。但現在為止，聚集在堅果堡的部隊也只有七千人左右，大部分下屬貴族的部隊還在趕來的過程中，糧草軍械的準備也還沒有完全做好。
接著又傳來情報稱，因為紐倫堡地區的連日降雨，野蠻人分散了自己的部隊，結果導致自己的首領被一個無名之徒襲殺。失去了首領的野蠻人再度變回了一盤散沙的狀態，聚集不起龐大的軍勢。
這可還真是應了當初的某位幕僚，「遲恐生變」的建議啊。
作為有野心有才能的勢力領導者，侯爵當然能夠看清眼下的局勢。
別看眼下紐倫堡區域還有不少的野蠻人游蕩，甚至還有較大規模的野蠻人隊伍依然在襲擊附近的村鎮。
但分散開來的野蠻人部隊，已經沒有了聚集在一起的壓迫力和戰斗力，最終只會被卡塔爾貴族的部隊逐個擊破。
這一點，已經在二十年前那場戰役中驗證過了。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卡塔爾家族和大公支持，為了保護自己領地的貴族就會自發地聚集起來攻擊野蠻人。
如此一來，野蠻人就不能想侯爵所想的那樣，牽制卡塔爾家族的力量了。
「要不，不管野蠻人的下場，我們直接起兵如何？」
注意到主君的目光，列坐的侯爵追隨者中，有人吞吞吐吐地建議到。不過從他的語氣中，實在听不出了與建議相關聯的底氣。
「唉，」坐在前方的堅果堡子爵尼蘭搖頭嘆了口氣。
「我們現在只聚集了七千人的部隊，其中還有一千多的武裝民夫。
而在我們對面的分界線上，卡塔爾和大公的部隊數量足有五千余人。再加上小貴族的部隊，士兵數量與我們非常接近。
倉促起兵，勝算實在不高啊。」
「而且，我剛剛得到情報，暫駐絮弗倫的大公援軍，放棄了繼續東進的打算。今天早上，先頭的兩千人已經向這邊行軍。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不能再兩天時間內從防線上打開缺口，就會有被對手以優勢兵力擊敗的危險。」
尼蘭子爵的話音剛落，侯爵就出聲補充道。
沉默了片刻，主管侯爵軍事的沃奇子爵站起身來，一臉慚愧地說道。
「很抱歉我的大人，軍械準備尚未完成，兩天的時間，我實在沒有信心能夠攻破索恩、魯切斐樂兩座城堡中的任何一座。
而不攻破兩座堡壘就進入卡塔爾領，風險實在太大了。」
侯爵深深吸了口氣，對于自己將軍所說，他自己也是一清二楚。
「看來，只能放棄這次難得的機會了。」
心意已定，侯爵的心情倒是舒暢了許多。
他突然輕聲「嘿」笑了一下，一掃此前的煩惱，坦然地開口說道。
「算了，姑且放他們一馬吧。」
看著追隨者糾結的表情，侯爵反過來安慰道。
「這次的變故本就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就算放棄了，也不過是回到我們本來的計劃中罷了，改變不了他們最終的結局。
而且，野蠻人入侵對我們來說也算有個好的結果了。無論如何，經過這次動亂後，卡塔爾領的力量會受到嚴重的削弱。相對的，我們的實力可就更強了啊。哈哈。」
「這還不止呢，紐倫堡地區遭受了這麼大的損失，之後奧斯塔德總得要幫助他們恢復才行。否則，以後誰還會信任他。這麼算下來，就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啊。」
不愧是侯爵最信賴的將軍，沃奇子爵馬上反應過來了主君的意思。
能夠被侯爵選為幕僚的都是精英，很快也都意識到了侯爵要淡化錯失機會的心思，紛紛出言表示贊同。
「不過，雖然暫時不能起兵，但已經集結的部隊就暫時先留在這里吧。尼蘭子爵，還要麻煩你費心為大軍準備糧草等物資。當然，這中間的開銷我會交給你的。」
一片符合聲中，卡爾喀斯特侯爵注意到了堅果堡子爵臉上的不安。略一思考後，這樣吩咐道。
听到侯爵的命令，尼蘭子爵馬上開心地應「是」，似乎並不認為大軍駐扎在這里會對自己造成什麼麻煩。
真實原因是，相比起處理侯爵軍每日消耗的糧草物資來。還是對面公國軍後續增加兵力，帶來的威脅更讓尼蘭子爵擔心。
就連侯爵自己，也不敢保證一旦撤離集結的部隊，會不會讓大公生起先下手為強的心思。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大公保不齊會將支援對野蠻人作戰的部隊，全數轉到索恩堡和魯切斐樂堡一線來，最終的公國軍數量可能超過萬人。對于侯爵來說，著實是個不小的威脅。
因此，還是多做些防備比較好。
最起碼，雙方在這里對峙的話，遠在海外的大公，可要比自己這邊的負擔重上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