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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這不是有病?

「時事半月刊……」酒樓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方亭,里面一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老漢面前堆著厚厚一疊冊子。

冊子跟後世A4差不多大,一本冊子差不多十幾頁,印刷不算太精美,看上去價值也不會太低。

「這是什麼?」書亭前一位儒生裝扮的讀書人有些稀奇的問。

「半月刊啊。」老者撇了眼儒生,有些沒精神似的應道:「十文銀子一份,虧本售賣。」

儒生拿起半月刊,還掂量了一下道:「這紙張不錯,十文錢估計也就夠個本錢,要是加上內容,確實是虧本。」

「買不買?」

「買一本看看。」儒生很干脆的掏出十個大錢。

「這錢不行……」老者撇了眼大錢道:「嘉靖通寶十文,你這錢起碼得十五文。」

儒生有些生氣,他拿出的錢是崇禎通寶,算不上粗制濫造,比起市面上含鉛量達到七成的破錢好了不知道多少,也是當前的硬通貨,卻沒想到被一老頭給鄙視了。

忍住怒氣,儒生翻開半月刊,這一看頓時被吸引住,連忙又扔出五個大錢,把半月刊往懷里一踹,便走進了酒樓。

還沒到飯點,此時酒樓的上座率也已經達到了七八成。

酒樓自然也分檔次,一般的只能算是飯館,基本上也不賣什麼酒,如今天災人禍不斷,糧食短缺已然到了極致,誰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用糧食來釀酒,那可是殺頭的罪過。

但是只要上了檔次的酒樓則不存在這顧忌,畢竟川西還算安定,沒遭受什麼兵災和天災,再加上能把酒樓做上檔次的,哪家背後沒有靠山,可即便如此,酒水也是限量供應,而且死貴,一般人還真喝不起。

儒生乃是成都府本地舉子,名叫馬恆字持之,已然算是特權階級,自然不會缺了那點酒錢。

這邊廂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下,叫了一盅酒和幾個小菜,他喜歡酒樓的氛圍,听听戲,听听市井之聲,有時候別有一番樂趣。

「持之兄。」馬恆還沒坐熱乎,便見又一名儒生走到桌前,拱手笑道:「後年會試,本以為持之兄此時已進京準備會試,怎麼還未動身……」

這話問的並不唐突,要知道成都距京城路途遙遠,而且路上並不太平,十六年的會試要是離得近些的一般提前幾個月動身,可要是離的遠,提前一年,甚至落榜之後滯留京城不歸,準備搏下科的比比皆是。

要知道進京趕考說起來是為了金榜題名,但是不要忘了,舉人已經擁有做官的資格,也就是說不管是不是進士,都可以成為體制內的一員。

但是舉人成為官員起點一般都比較低,也就是縣丞、典薄一類的八九品小官,能成為一個小縣的正印就算不錯了,而且還要在吏部侯缺侯選,這要靠什麼?

靠人脈,靠銀子。

崇禎朝缺錢,賣官蠰爵成風,不過就算官員腐敗到極致,但底線還沒誰敢輕易去破,這個底線就是買官的人必須要有舉人的功名!

秀才都不行,更別說無功名在身的了。

一般而言,舉人想要捐一個大縣的知縣,那起步價都要上萬兩,而且根據富庶情況,這銀子幾乎是倍數上漲,至于小縣那也得五千兩起步……

于是衍生出一種畸形產業就是所謂的官貸銀,也就是舉人可以向豪門貴族舉貸,然後用舉貸來的銀子去捐官,上任以後在連本帶息把銀子給還了。

如此一來,這些捐來的官上任之後能干啥,除了橫征暴斂,瘋了似的盤剝百姓還能干啥,不這麼干怎麼還錢,不還錢丟官事小還得還命……

所以對于舉人,尤其是覺得會試希望不大的舉人而言,他們不可能等到臨考了才動身前往京城,往往提前一年,遠的提前一年半更是常態,目的就是去京城結交人脈,去打好關系為仕途鋪路。

說話的儒生是名秀才,名姚宗字樂正,和馬恆同一年的秀才,不過鄉試沒能中舉,日子過的也很緊巴,先前在酒樓外面看見馬恆進來,便也跟了進來,無非是套套近乎,順便混頓酒喝。

馬恆也清楚卻也不點破,微笑道:「相逢不如偶遇,樂正請坐,小二再上一盅酒幾個小菜。」

「那愚弟可就叨擾了。」姚宗呵呵坐下,見馬恆面前的冊子訝然道:「持之兄也對這時事半月刊感興趣?」

馬恆苦笑道:「閉門苦讀書,不知窗外寒暑,這次出來散散心,見此刊便隨手買了一本看看。」

「那持之兄可買對了。」

「樂正看來對此刊頗有了解?」馬恆還沒來得及細看,不禁有些好奇。

姚宗臉色肅然了三分道:「持之兄可知此刊是何處刊行?」

「願聞其詳!」

「此乃蜀王府所出之刊,意在讓成都乃至四川萬民了解時事態勢,知道朝廷最新政策,比如朝廷正稅和雜稅有哪些,如果沒有收錄之稅便是地方官府巧立名目,和朝廷無關……」

馬恆詫異道:「如此倒算是一件善政……」

姚宗正色道:「持之兄有所不知,如今蜀王府是個什麼情況,別說這成都就算是四川乃至朝廷誰不知道,如今的蜀王不過就是傀儡罷了,現在在成都稱王稱霸的乃是武銳軍的大帥馮愷。」

馬恆冷哼道:「亂臣賊子罷了。」

「持之兄慎言吶!」

馬恆不屑道:「我輩讀書人,胸蘊浩然正氣,豈能屈服于亂臣賊子婬威之下!」

姚宗感覺這話要被聊死了……

「持之兄可曾想過,既然蜀王都是傀儡,真正做主的是馮愷,那麼此刊自然也就是武銳軍的手筆……

按理來說,這馮愷乃是逆賊,那麼朝廷之政越是失民心,這天下越亂就對其越是有利,可他此舉卻無疑是在替朝廷張目,是在撇清朝廷治政之失,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馬恆一呆,細思之下,確實是這麼個理,朝政越是黑暗,吏治越是腐敗,那麼當反賊舉義之時,自然也就越是能聚攏人心,可馮愷卻告訴天下人,橫征暴斂的不是朝廷而是地方官府,這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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