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死了,據說被做成了福祿湯……」
蜀王府內,馮愷面無表情的對著蜀王宣布了最新消息,什麼福祿湯是野史記載,當不得真,不過福祿血酒卻是正史記載,應該作不得假。
蜀王渾身都在發抖,他覺得馮愷在騙他!
馮愷呵呵笑道:「大王可以不信,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李自成利用官軍剿殺張獻忠的機會迅速壯大,在去年年底就殺奔洛陽,過完年不久就拿下了洛陽,殺了福王,不過听說福王世子逃了,如今不知身在何處。」
蜀王的眼里盡是驚恐,直覺告訴他,馮愷沒有騙他,也沒有理由騙他!
「楊嗣昌也快死了,不知道是被嚇病,還是裝病,總之他身為朝廷委任的剿賊督師,轉戰一年多,非但沒能剿滅張獻忠,反倒讓李自成攻破洛陽,以崇禎的性子,楊嗣昌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哪怕自盡,咱也不值得奇怪。」
「為……為什麼要……要告訴本王這些……」蜀王哆嗦著問。
馮愷呵呵笑道:「是想要大王認清現實,李自成既然能拿下洛陽,說明了一個事實,這個事實就是官軍已經無力剿滅流寇,接下來……這崇禎十四年,在咱眼里就是極其重要的轉折之年,在這一年里,流寇和官軍將會攻守易勢,開封……武昌……襄陽等等這些重城都會成為流賊的目標!」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蜀王聲嘶力竭的大吼,似乎想要把心里面的恐懼給宣泄掉。
「沒什麼不可能的,張獻忠在川東和官軍鏖戰,被追著打了幾個月,然而就在今年初,張獻忠擊潰左良玉部,其部參將劉士杰,游擊郭開力被擊殺,左良玉僥幸逃得一條性命,短時間內左良玉將再無力征討農民軍,張獻忠在川東也再無敵手,那麼在馮某看來,張獻忠的下一步目標就只有兩個,成都或者襄陽!」
「不會的……不會的……」蜀王喃喃自語,依舊沒法接受李自成殺了福王這個事實。
馮愷冷笑,明末最後幾年,自從李自成誅殺福王開始,前前後後被李自成和張獻忠誅殺的親王近二十位,其中就包括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蜀王!
至于被殺的朱家子孫更是成千上萬,農民軍會對前朝宗室下手這般之狠,可見這心里面有多恨,也算是一種變相收買軍心和民心的方式。
「中原亂戰將起,別以為躲在成都就能偏安一隅,亂世之中沒有誰能獨善其身,尤其是大王你這類朱家子孫更是如此。
大明若是能存,大王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可大明要是亡了,大王覺得新朝皇帝會容忍大王這樣的前朝王室霸佔地方?
屆時大王會有什麼下場,似乎用不著馮某去說了吧。」
「大明不會亡!大明怎麼可能會亡!」蜀王的臉色有些猙獰。
「強漢盛唐都成了歷史,這天下還有不敗的王朝?」馮愷冷笑道:「拋開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至少還能落一個好結局。」
「為什麼和本王說這些?」蜀王怔怔的看著馮愷,眼中滿是迷茫。
「因為馮某覺得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馮愷的臉色非常嚴肅。
按照歷史軌跡,張獻忠攻打成都要等到崇禎十七年,也就是說離當前還有三年多的時間,有這三年的時間厲兵秣馬,馮愷有底氣,一旦自己出川,必然能以最快的速度席卷全天下。
然而他的出現會不會讓蝴蝶的翅膀,帶來歷史軌跡的改變,誰都說不準,萬一要是改變了呢?
比如張獻忠知道他的存在,為了消滅他這個潛在的威脅,或者知道自己曾經是其部之兵想要拉攏進而挺進成都,這些都有不可測的因素在內。
對于大明……
洪武皇帝驅逐蒙元,永樂帝五征漠北,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樣的鐵血王朝盡管已經腐朽到了骨子里面,可身為漢人,對于這樣的王朝多少還保留著一點敬畏之心。
至少馮愷不太願意大明最終亡在他的手里。
所以他在等,等到崇禎自掛東南枝,等到大明亡了天下,到了那個時候,南方的大臣能立福王稱帝,他怎麼就不能扶蜀王登基!
什麼遠支近脈,都是朱元璋的子孫,誰的拳頭大,誰才是亂世之主!
朱元璋當年沒有成勢之前還利用小明王招攬韓山童的部卒,他自然也可以打著蜀王的旗號來收攏民心!
左右也就是一種政治考量罷了,和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有異曲同工之妙。
另外,除了這層原因,馮愷也確實需要時間,比如操練武銳軍,整頓軍備,打造軍工,組建騎營,還有護理營女兵的培訓,組建情報系統,安排潛伏密諜等等都需要時間。
在這之前,馮愷確實不想把武銳軍拖上戰場,不是怕和農民軍交鋒損耗義軍力量,事實上只要他存了爭霸天下的心思,那麼南明、滿清、草原、農民軍都將是他前路上必須要鏟除的力量,不存在半點懸念!
馮愷嘆了一聲起身,看著有些呆傻的蜀王道:「好好做你的蜀王,時機到了,咱會把你推上皇位……」
「傀儡嗎?」蜀王冷笑,眼中滿是諷刺。
「是!」馮愷並不否認:「大明若是亡了,你們這些龍子龍孫,命將如草芥一般,咱若是能有天下稱雄的那一天,別的不說,咱能給你封一個世襲之王,保朱家宗廟不滅!」
蜀王壓根就不信這話,他曾經就說過,真到了那一天,他必然就是下一個韓林兒,歷史上這種事多到根本數不清……
「咱不是覺得你配!」馮愷一眼看穿蜀王的心思道:「咱只是覺得洪武皇帝乃是蓋世雄主,是他從蒙古人的手里將漢人的江山給奪了回來,是他讓咱們漢人能挺直了腰桿子做人,縱觀古今,歷代帝王,唯獨洪武大帝是真正將百姓時時刻刻放在心里面的萬古一帝,這樣的帝王,其國可滅,其嗣不能絕,其廟不可失!」
蜀王呆了,他從馮愷的話當中听到了真誠,陡然間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