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你覺得褚東家這話能信否?」
武義沉聲:「統領,小武覺得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可是本統領覺得褚東家還有用咋辦?」
「小的還有用,有用!」
「小武啊,褚東家以後我就交給你了,我讓他去哪,你就跟到哪,晚上睡覺你得守著,他就是上茅房,你也得在外面看緊了,他要是有半點異動,殺!」
「統領只管放心,只要姓褚的敢大聲叫嚷一個字,小武就一拳碎了他喉嚨!」
褚東家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馮愷冷笑,殺了姓褚的不會費什麼手腳,但是褚家滅門的事根本瞞不了幾天,屆時這等慘案,沒準就會讓成都府草木皆兵,對他後續的計劃影響頗大,留著姓褚的一命,自然能將這種事給杜絕了,另外他也確實留著姓褚的有它用。
幾人連夜在褚宅花圃里面挖了一個大坑,將護院、管家、大婦和小妾的尸體盡數扔進坑里面埋了,打理好地面,倒也看不出什麼痕跡。
褚正清還活著,誰敢說褚家發生了慘案!
幾人隨便在褚宅里面找了衣物換上,算是徹底告別了難民身份,小武成了褚東家新招的護院,而馮愷則是搖身一變成了位風流倜儻的佳公子。
次日一早,小武隨著褚東家去票號將兩錠金子換成現銀,然後便按往常一樣去各個店鋪轉悠,順便拿了幾十件成衣,只說是有客定下,掌櫃的自然不會多說。
馮愷帶著袁老四去找了家鐵匠鋪子,打鐵的匠戶吃的就是辛苦和手藝錢,見到貴客上門,連忙擦擦汗就把馮愷迎了進去。
「公子可是要打什麼稀奇物事?」打鐵的漢子也看人說話,要是袁老四,他沒準會問是不是要打造兵器,要是尋常百姓,自是要問是不是要打造農具,看菜下碟罷了。
「是挺稀奇,就怕你這鋪子未必能打的出來。」馮愷也準備了折扇,這時候拿出來,一臉的紈褲像。
鐵匠打了個哈哈笑道:「這位公子面生的很,听口音也不像本地人,怕是不知道咱這吳家鐵鋪的名氣,咱也不是自吹自擂,公子你隨便去問問街坊,就憑我老吳家的手藝,不敢說是成都府里最好的,但是百年的字號,從我記事到現在幾十年,還真沒有打造不出來的玩意!」
「人有一張嘴,誰不會胡吹。」馮愷扇了扇道:「本公子要打造兩件兵器,你若是會打,銀子你不用愁,可要是打造不出來,怕不是要被本公子砸了你的招牌。」
吳鐵匠嘿嘿笑道:「要是我老吳都造不出來,估計這成都府里也沒哪家鐵鋪子能造,真要造不出來,公子也不要髒了手,我老吳自己拆了招牌。」
「本公子等的就這話。」
馮愷來之前就打听過了,這成都地界上,這吳家鐵鋪不是最大的,但歷史肯定是最悠久的!
這也是得益于明太祖操蛋的戶籍制度,不管是民戶、軍戶還是匠戶,只要子嗣不出個有功名的讀書人,那上一輩干啥就還是干啥,比如這吳鐵匠,據說太祖年間就是打鐵的,愣是打了快三百年鐵也沒出個讀書人……
馮愷從懷里掏出一張宣紙,這是昨夜在褚宅連夜畫的,上面乃是一支槍刃,長約四十公分,三面開刃帶有血槽,差不多相當于後世的三稜軍刺加強版。
「這是兵器?」吳鐵匠拿著圖看了好一會功夫。
「本公子別的不喜歡,就喜歡打造些稀奇古怪的兵刃,怎麼樣,能不能打造的出來?」
「這兵器倒是新奇,打造出來難度很大,恐怕要廢些功夫。」
「本公子要這三稜刃通體用百煉精鋼打造。」
「這……可以,不過……」
「銀子不是問題。」馮愷將一錠五兩的銀子放在桌上道:「這樣一柄五兩銀子夠不夠?」
「公子說笑了,即便此刃用百煉鋼費些功夫,可也值不了五兩,一兩五足夠了。」
「本公子銀子出去,可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馮愷說著又拿出一張畫了草圖的紙來。
「這是什麼?」吳鐵匠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這是一只鳥銃的槍管。」
「鳥……鳥銃!」吳鐵匠身軀一顫,駭然道:「公子,鳥銃一直都由火器局督造,民間私造,可是殺頭的大罪!」
「你照圖樣打造出來,誰能看得出是鳥銃?這不過是根管子罷了。」
「這……這倒是……不過……」
「沒什麼不過的,你能造就造,我要一百支,不能造本公子就換一家問,一支五兩,不要次品!」
吳家世代打鐵,也曾經被官府召集去火器局打造過鳥銃,可說實話,那火器局造的鳥銃算個什麼玩意?
銀子都被官老爺貪了,還指望精工細作?
所以大明的兵只有老弱才會用鳥銃,精銳誰用那玩意,那破玩意殺敵不行,炸膛把自己炸殘炸死倒是常見的很……
馮愷拿出的是後膛燧發槍的槍管圖,實際上在崇禎八年的時候畢懋康就已經發明了燧發槍,不過也就是個雛形,但是相對于前膛火繩槍毫無疑問是跨時代的進步。
然而崇禎八年的時候,天下已是遍地烽火,朝廷窮的底掉,哪里有精力和銀子去改進發展燧發槍,要是燧發槍能早誕生三五十年,並且在大明普及的話,沒準歷史就得改寫……
馮愷要造的後膛燧發槍沒有多先進,事實上以他不多的軍械知識也造不出高端槍械,更何況他也知道在沒有成熟工業之前,什麼底火、膛線這些玩意想要克服,難度無異于登天,造一兩支估計問題不會太大,但是想要形成流水線那是做夢。
身為穿越客,又踫上這麼倒霉的時代,馮愷想要在亂世立足,他除了能想到發展火器和軍工外也沒別的辦法了。
留下一百兩銀子當做定金,馮愷幾人離開了吳家鐵鋪,不用擔心吳鐵匠會告密,因為吳鐵匠不至于放著到手的銀子不賺,還傻逼一樣的把銀子送給那些貪官污吏。
當然以防萬一,馮愷還是在鐵匠鋪外面留了兩個人,日夜輪流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