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峰。
長寬足有近百丈的廣場之上,簇擁了數十萬名煉氣期弟子——築基境界以上的弟子,是不屑于參與這種試煉的。他們的修煉所需,自然有門派提供。
無盡的雲霧中,懸浮著一座又一座的石質平台。
這里就是煉氣期弟子們比試的地方,另有執法弟子在旁全程監督,外圍還包裹著一層小型結界,防止有弟子被擊飛、靈力的余波擴散出去。
如此規模的試煉,而且每個月都要開展一次,需要花費的靈石不知有多少。
玄天聖地的實力可見一斑。
也許真的是被秦虎的烏鴉嘴說中了,張伯仁成了青秀峰此次參加試煉弟子中,第一個被淘汰的。
而且是輸給了一個七十多歲的煉氣一層老修士!
的確可以早點回去了。
他很郁悶。
但是沒辦法。
那老修士十歲入門,一直呆在煉氣一層境界,死活突破不了。
可是一顆向道之心始終不死,就靠著整天跑腿做任務,硬生生在門派里賴了六十多年。
各類基礎法術使得爐火純青,戰斗經驗十分豐富,遠遠不是張伯仁這種萌新可以比擬的。
「小師弟,莫欺老年窮啊……」
盯著趴在地上的張伯仁,老修士傲然一笑,果斷放棄了繼續挑戰,回去等著領貢獻點了。
「他女乃女乃個腿……」
張伯仁憤憤不平地下了問道台,一邊走,一邊罵。
他肯定不可能直接回去。
起碼要在廣場上,等到其余人的比試都結束才行。
其實像老修士這樣的情況,在門派內並非是一例兩例,楚陽早就留意到了。
玄天聖地挑選弟子雖然注重根骨,但是根骨絕佳,並不代表就一定有修行前途。
很多根骨絕佳的天賦弟子,都會困在某一境界,始終無法突破。
沒人能知道某個弟子的門檻究竟在哪里。
反正楚陽知道,自己的潛力值是9點,到了二十歲時就會耗盡,之後的修為境界就會停滯不前。
至于這個老修士……
楚陽覺得,很可能是對方的根骨值雖高,但潛力值很低,甚至有可能比自己還低!
雖是煉氣一層,但潛力已經耗盡,到了自身的上限。
未經驗證。
只是他個人的猜測罷了。
很快。
董元成耷拉著腦袋下來陪伴張伯仁了。
緊接著是賀安、黃景和、馮家兄弟。
如此一來,青秀峰僅剩的弟子便只有楚陽、孟忘昔、熊威,以及許紅衣——她也參加了問道台試煉。
「賭一把,看他們四個到最後,誰的排名最高,我坐莊。」
張伯仁心情漸好,興奮地搓起了手,既然戰場失意,那賭場一定要得意才行。
其余人盡皆嗤之以鼻。
完全沒有一點想參與的興趣。
「這還用賭?肯定是許師姐了!她都煉氣六層了,其余三個人,誰能比得過她?」
「你不會看好楚師兄吧?」
「雖然我也承認楚師兄的確很厲害,可是你要說他的排名能超過許師姐?我不信,真不信。」
張伯仁的臉上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早料到了眾人會如此說,當即也不多解釋,斷然開出賠率︰
「孟忘昔一賠四,熊威一賠三,許師姐一賠二,楚老弟……」
「二賠一!」
「現款現結,概不賒欠!」
董元成等五人簡直以為自己听錯了。
如果按照這樣的賠率,自己下十枚靈石賭許紅衣贏,而許紅衣最後的排名,的確是剩余的四個人中最高,那張伯仁就得賠給自己二十枚靈石!
這不是白白送錢嗎?
怎麼看怎麼贏啊!
「八枚許師姐!」
「十枚!」
「我少點,六枚吧。」
眾人爭先恐後地急忙下注,生怕張伯仁的腦子突然再次靈光,
「老張,不是我小瞧你,我怕你沒那麼多靈石賠啊。」
賀安上下打量了張伯仁一眼,滿臉的懷疑之色。
張伯仁又笑了。
他望了望四周,見整個廣場上的人都仰著頭,聚精會神地盯著問道台上的情況,便鬼鬼祟祟地拿出了儲物袋,敞開一條縫給對方看。
「二十枚靈石!」
賀安頓時興奮大叫,直接將二十枚靈石拍到張伯仁手中。
贏定了!
馮瑾想了半天,始終覺得這其中有貓膩,他知道張伯仁絕對不是做賠錢買賣的人,也知道張伯仁和楚陽的關系,難道說……
楚師兄的實力真的超過許師姐?
呃……
「那,那我買五枚,不對,兩枚,賭楚師兄吧。」
思前想後,他終于下定了決心,反正只是賭一把而已,兩枚靈石,自己輸得起。
張伯仁挨個收了靈石,立下字據,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他當然知道,這些家伙和自己一樣,是從家里帶了靈石來門派的。這區區十幾二十枚靈石,對他們來說完全不算事。
而且他也有信心,自己這次絕對能賺到。
他從第一眼見到楚陽起,就覺得對方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屁孩,身上那股子沉穩勁,就連一些成年人也不一定有。
「生意人最重要的是眼力。」
這是自家老頭子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張伯仁信以為然。
尤其是在楚陽戰勝熊威,又給了自己一本帶注釋版的《五行訣》學習後,他更加確信,對方絕不可能僅僅只是煉氣二層修為,很有可能是煉氣中期!
說是煉氣後期他都信!
對方為什麼要隱藏實力?
張伯仁也有判斷。
整個玄天聖地有那麼多弟子,這就是一個小江湖。
有多少天賦弟子,就是因為太過鋒芒畢露,還沒等到嶄露頭角的時候,就被人給做掉了。
生意人講究「悶聲發大財」。
楚陽如此低調,也正符合對方的人設。
但今天的問道台試煉,是賺取貢獻點的好機會,有了貢獻點,就可以兌換功法、靈石、丹藥……
他相信楚陽絕對不會再保留實力了。
最後的結果如何?
他拭目以待。
很快,又一個人被淘汰了,是熊威,看到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所有人都沒理他。沒有幸災樂禍的出言嘲諷,就已經算是厚道人了。
但是隨後,令眾人大跌眼鏡的是,許紅衣居然也被淘汰了!
而且是輸給了一個煉氣五層的弟子!
「沒辦法。」
看到眾人驚愕的眼神,從問道台上走下來的許紅衣苦澀一笑,黯然搖頭︰
「對方有一件二階法器,我不是他的敵手。」
弟子們盡皆默然。
他們很清楚二階法器的威力和價值,這完全不是普通弟子能夠擁有的,那名煉氣五層的弟子,背後肯定有家族勢力的支持。
沒辦法。
誰讓人家投胎投得好呢?
「沒關系,看看楚陽和孟忘昔怎麼樣吧,希望他們能走更遠。」
許紅衣很快振作了精神,微笑著道。
說實話。
眾人誰也沒想到,孟忘昔居然也能堅持到現在。
盡管他和楚陽的排名還在許紅衣之後,不過都已經到了六十萬名上下。距離許紅衣的五十萬名,只差一兩場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