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啷一聲。
熊威手中的虎頭刀再度落地。
楚陽的寒月劍第三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稍微一動,脖子便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劃痕,鮮血立刻滲出。
「我,我……」
熊威被嚇得再也不敢動了,張口結舌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面如死灰,雙腿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來。
如果說第一次是因為對方偷襲,自己大意了沒有閃,輸了還有話可說。
然而第二次、第三次,自己明明抖擻起了一萬倍的精神,把所有手段全都使了出來,可最後居然還是毫無懸念的落敗了。
熊威無話可說。
他雖然一貫橫行霸道,善于恃強凌弱,可真遇到楚陽這種勢力碾壓自己、更敢于直接動劍放血的人,他第一次感到慌了。
尤其是,對方神色平靜,眼神冷漠,手里的劍穩得像是被冰凍住了一般。
但正是這種穩定,卻讓熊威更加恐懼,生怕對方突然間一個不穩……
「有,有話好好說……」
強烈的恐懼感,終于戰勝了他的自尊心和驕傲。他脖子僵硬,只能轉動眼珠努力尋找著對方的位置,顫聲求饒。
旁邊的小孩們全都看傻眼了。
他們完全沒想到,一貫仗著拳頭大欺負人的熊威,在楚陽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更沒想到,楚陽敢直接出劍,直接劃破熊威的脖子!
這完全不是小孩子打架該有的樣子!
他不害怕被門派懲處、不擔心殺人償命嗎?還是說,對方寧可接受這種後果,也要先殺了對方。
孩童們望向楚陽的目光中,不僅僅只是震驚,還有畏懼。
他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靠在牆壁上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
至于熊威的狼狽模樣、楚陽為何能夠取勝……
他們都無暇顧及了。
楚陽收起寒月劍,向眾人點了點頭,從容走回自己的靜室。
不錯。
熊威是煉氣四層修為,但在各類法術上的造詣實在太低,完全不知道靈活運用,也缺乏戰斗經驗,更沒有在生死存亡之際鍛煉出的那股殺氣。
沒有殺意的戰斗,都只算是小孩子打架罷了。
這個熊威,充其量和那個九皇子有一拼。
贏了也沒什麼好激動的。
他忽然想起一事︰
按道理來講,那個九皇子也應該加入了玄天聖地,那天入門典禮的時候人太多,他沒注意到。
想起九皇子,他就想起了那個老太婆;想起老太婆,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蘇先生。
對方現在在哪里?
又在奔波忙碌著什麼大事?
坐在床上,打量著自己的簡陋的房間,他又想起了小山村里的父母,微微一笑,集中注意力,開始思索儲物袋事件。
關于「氣運」的事情,他曾專門問過蘇先生,對方的解釋是︰
「氣運,氣數、命運也。人皆有氣運,但具體到每一個人身上,氣運之強弱卻又不同。」
「氣運至強者,哪怕是天地崩塌,日月隕落,自身卻依舊可以安然無恙。」
「氣運至弱者,就算是僅僅喝一口水而已,都有可能被嗆死。」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若是沒有氣運加持,便是修為再高、智謀再強,也只能徒喚奈何。」
但,這一切都是被動的。
就算是大氣運者,也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會在某時某地獲得某種東西。這是預知未來,是模擬器才有的功能,不關氣運的事。
所以,熊威應該是通過某種途經提前知道,在今天上午,小溪里會有一個儲物袋掉落,撿到交給教習後,就會得到那名築基修士垂青。
所以,熊威才會直奔小溪搜索,沒找到又破口大罵,接著懷疑到自己頭上。
還有就是,對方四處傳播自己的各種奇遇。
按照常理推斷,擁有這種經歷的人,不都得藏著掖著嗎?為何還要主動宣傳,生怕別人不知道?
無論怎麼看,熊威「氣運寶寶」的身份,都像是人工打造的,透著一股濃濃的陰謀氣味。
策劃者的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
只是僅僅想將熊威送去天璇峰?
不清楚。
如果儲物袋掉落事件,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那楚陽有理由相信,天璇峰的築基修士、青秀峰的教習,都有同謀的嫌疑。
他如此絞盡腦汁窮究此事,並非是閑得發慌,而是他隱約有種預感,自己去撿那個儲物袋,恐怕是撿錯了。
還是那句話,如果這件事是個陰謀,那對方必定會想方設法,確保儲物袋被熊威撿到,而不是落入其他人手中。
那麼,熊威撿儲物袋被自己看到了;自己撿儲物袋的時候,會不會那個幕後黑手,就躲在旁邊,目光陰冷的盯著看?
而那個老瘋子……
恐怕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小溪邊,無緣無故地向自己出手,等熊威再去找的時候,儲物袋就消失不見了!
會不會,老瘋子突然之間向自己動手,就是一種警告?
對方是裝瘋?
楚陽眉頭微蹙。
人為打造的氣運寶寶,儲物袋事件,築基修士收徒,裝瘋的老瘋子……
似乎有一副陰謀的巨網,正在徐徐張開……
「老弟,不去吃飯嗎?」
正在這時,張伯仁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楚陽起身走出房門,看到張伯仁和秦虎正在門外等候。
張伯仁有點緊張,但臉上還掛著笑,笑里面還帶著點拘謹。
秦虎倒不像他這樣,一雙黑漆漆的眼楮中全只有仰慕之色,簡直要溢出來了。
「老弟,馮家兄弟和董元成都和我說了,咱們共同的敵人是熊威,千萬別搞內訌。為了表示誠意,他們可以每月給我們一枚靈石……」
飯堂中。
張伯仁看楚陽還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也漸漸恢復了正常。湊到對方耳邊,壓低了聲音,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
「我早就看出來,在咱們這些人中間你最厲害!」
「嘿嘿,一個月多收兩枚靈石,真是賺到了。不行,董元成那邊三個人,一個月交一枚靈石怎麼可以?起碼兩個月交三枚!」
「我听說山下的玄天坊有人搞高利貸,你把這些靈石給我打理,用不了多長時間,我能讓它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
秦虎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听了一會覺得沒意思,埋頭專心干飯。
楚陽十分無語。
他對收保護費沒什麼興趣,特別還是收小孩子的保護費,這有些掉價。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儲物袋事件後續會怎麼發展。
熊威不足為慮,可那個老瘋子——儲物袋事件的幕後黑手,很可能看到了自己的所有舉動。
雖然沒有當場殺死自己,但會不會回去之後,越琢磨越懷疑,覺得自己撞破了他們的計劃,然後殺人滅口?
他不敢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