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眼楮往哪看呢？」
孫羽婷戳了戳林晨的臉蛋。
晚上八點，天河財大校園劇場的後台休息室里，近百名身穿各色漂亮的舞蹈服飾的小姐姐都在急匆匆地忙活著各自的事情。
有在做最後的舞蹈排練的，有在換衣服的，有在補妝的，有在默默深呼吸自我安慰的, 也有在拿著手機打王者榮耀的。
休息室里很大，但大多數面積都被掛滿各種服裝的衣架給佔據了，留給參加元旦晚會演出的同學們的活動空間並不大，更沒有專門的更衣室這種東西。
女孩子們要換裝都是就地月兌衣服穿衣服的，畢竟在場的都是女孩子，也沒人避諱什麼。
林晨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看到只穿著內衣的女孩子渾身雪白, 大搖大擺地從自己眼前走過。
雖說他對姿色不如姐姐的女人並沒有多大興趣，但顏值歸顏值, 是。
身為一個生理正常的男人，身處于這種香艷的環境下，其煎熬程度可想而知。
林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要四處亂瞟，但即便能做到非禮勿視，但他總不能不呼吸啊。
休息室里擠滿了女孩，空氣里充斥著濃郁的女孩子的荷爾蒙，還有各種化妝品的香味，伴隨著少女們的歡笑聲和嬉鬧聲，身處其中的林晨恍惚間只覺得自己如同置身于虛幻世界之中。
他現在算是理解，為什麼在古代，尤其是在唐朝，嫖客們喜歡把青樓和窯子之類的地方成為「仙境」，把妓女稱為「仙女」。
林晨也不敢亂看，他緊張地地坐在一台梳妝鏡的面前，呆若木雞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即便是臉上涂了粉底, 林晨也能看到自己的臉頰紅得不行。
他此刻是真的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因為哪怕稍微多做一個動作而露出馬腳。
那可就不是社死了，哪怕不是要直接進派出所。
「怎麼樣？學姐今晚給你的福利不錯吧？」
身穿抹胸白裙，一頭烏黑長發如瀑布一般披在腰間的孫羽婷一臉壞笑地坐到了林晨的身邊。
「往你那邊挪挪。」
孫羽婷扭著把林晨往長凳的另一頭擠了擠，幾乎是貼著林晨的身子坐了下來，她將自己的化妝包放在梳妝台上，拉開拉鏈，取出一只粉餅給自己臉上補了一點妝。
「嘖，為什麼林晨你的皮膚這麼好啊？幾乎都不會出油，也不吃妝。」
孫羽婷打量著鏡子里的林晨，羨慕的說︰
「而且你也不長痘，又白又女敕的，真是太讓人嫉妒了！」
「你不會是生錯了性別吧？」
孫羽婷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支唇釉，給自己的嘴唇潤了潤色，又給林晨的嘴唇涂抹了一點。
「其實學姐你不知道吧？其實很多男生的皮膚都要比女生好的。」
林晨道。
孫羽婷听到這話，有些驚訝地看著林晨。
「真的假的？你在開玩笑吧？」
「男生的皮膚怎麼可能比女生好？」
「看樣子，學姐你還真是沒怎麼接觸過男生呢。」
林晨笑道︰
「因為男生基本不化妝啊。」
「不管再好的化妝品，其本質都是各種化學物質，長時間化妝，對皮膚的傷害很大的，任你以前皮膚再好，那也經不住長年累月的化妝品的摧殘呀。」
「沒錯，是這樣的！」
旁邊正在補妝的一名舞蹈學院的女孩附和道︰
「我男朋友就是這樣，平時也不做護膚，洗臉的手法也粗糙地很，就是拿超市里二十塊錢的洗面女乃，甚至就拿香皂隨便一洗就完了，結果皮膚還巨好！從來不長痘，也不怎麼出油，連黑頭都沒多少。」
「而我每個月花大價錢買各種昂貴的護膚品，又是敷面膜又是打水光針的，結果還不如他每天用香皂洗出來的皮膚好，你說氣不氣人？」
女孩苦笑道。
「真的假的？不會吧？」
孫羽婷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反正我建議學姐你平時非必要的時候也少化妝吧。」
「那那又如何？！」
不知為何，孫羽婷的勝負欲一下子就上來了，她急忙爭辯道︰
「我們女孩子可以穿各種漂亮衣服和小裙子，你們男生可以嗎？！」
「啥？」
旁邊的女生听到孫羽婷的這句話，一臉奇怪的表情看著二人。
林晨急忙伸手捂住孫羽婷的嘴。
「咳咳，沒事沒事，學姐開玩笑呢。」
「因為我平時總是留短發嘛，她老是喜歡說我是男孩子。」
林晨急忙打圓場。
就在這時，休息室外，傳來舞台主持人的聲音︰
「接下來，請大家欣賞西域獨舞——飛天！」
听到這個聲音，旁邊身穿充滿異域風情的西域民族服飾的女孩急忙放下了手中的化妝品，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只手提著裙子，急匆匆地離開了休息室，朝舞台小跑了過去。
林晨這才長須了一口氣，他瞪了孫羽婷一眼。
「亂說話，你想害死我啊？！」
孫羽婷滿臉歉意地賠笑道︰
「哎呀，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急了，差點說錯話。」
「不過，說真的，林晨，當女孩子的感覺是不是很不錯啊？」
孫羽婷漂亮的臉蛋上帶著壞笑。
「才沒有呢」
林晨說這話的時候，臉更紅了。
「嘖，嘴硬。」
孫羽婷笑道︰
「你說老實話，穿裙子的感覺是不是比穿褲子舒服多了？」
「以薄紗，蕾絲和雪紡材質為主的女裝穿在身上的感覺肯定比男裝好吧？」
孫羽婷一邊說著，一邊把嘴巴湊到了林晨的耳朵邊，聲音里帶著些許的魅惑？
她此時說話的嗓音和語氣，簡直如同聖經故事里，誘惑亞當夏娃吃下智慧果實的撒旦！
林晨以前可從來沒有發現學姐還有這麼一面。
這個女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正在林晨思索間，他裹著超薄白色連褲絲襪的腿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絲滑又酥麻的觸感。
林晨只感覺瞬間渾身猶如觸電一般，血氣上涌。
低頭一看，孫羽婷同樣穿著白色絲襪的美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貼到了自己的腿上。
不僅如此，她的膝蓋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摩擦著林晨的膝蓋。
「穿絲襪的感覺很不錯吧？」
孫羽婷涂著櫻紅色唇釉的嘴唇幾乎要貼到了林晨的耳朵上，她輕聲呢喃道︰
「這可是身為女孩子的特權哦~」
「林晨，要不要以後就當女孩子好了？」
林晨以為孫羽婷是在開玩笑，可是孫羽婷的語氣里，完全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她呵氣如蘭，鼻息輕撫著林晨的耳朵，同時她戴著白色緞面長手套的芊芊素手也輕輕地拉住了林晨的手。
「學姐，你」
今晚的孫羽婷明明是美麗得不可方物，但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學姐，林晨卻是有一種面對可怕的惡魔的感覺。
「哇！羽婷，這位小妹妹是誰啊？好漂亮！」
氣氛正不對勁之間，一個爽朗的女聲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曖昧。
一個身穿白色芭蕾裙和白色舞蹈褲襪的高個子女生看著林晨，亮眼放光地說︰
「她是咱們系的嗎？以前從來沒見過啊？」
旁邊的幾個女生也紛紛湊了過來，像是圍觀寶藏一樣圍觀林晨。
「是啊是啊，我剛剛就想問了，但一直不好意思開口。」
「她真的好美！」
「不，不只是美，而且感覺還莫名的好帥！」
女生們圍著林晨和孫羽婷二人，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好驚艷，總感覺她身上不止有女孩子的美，你們發現沒有？她的眉眼之間感覺有一股男孩子的英氣？」
「沒錯！我也發現了！」
「哇塞她的鼻梁好高啊，眼楮也好深邃，我好喜歡她的顏！」
「羽婷，能給我們介紹介紹這位漂亮的小姐姐嗎？」
被一眾女生打斷了自己的好事，孫羽婷滿臉的不快。
「她不是我們學校的。」
孫羽婷冷淡的說︰
「她是我朋友，我特意邀請她來給我伴舞的。」
「這樣啊？」
「小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啊？」
一個女生問道。
「她叫」
孫羽婷一時語塞。
「我叫林恩恩。」
林晨笑著跟女生們說︰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哇塞她的嗓音也好好听啊！」
林晨這麼一開口，女生們更是激動了。
「我的天，你唱歌一定超好听吧？！」
「嗚嗚嗚我可真是羨慕死了，為什麼上天這麼不公啊？！」
林晨有些無語。
雖說被人夸贊的感覺很不錯，但是被人這樣像看珍稀動物一樣圍著，實在很不舒服，而且說實話，這群女人真的很吵，非常吵。
他也只能帶著尷尬的笑容，任由這群女人折磨著自己的耳朵。
「小姐姐可以加個微信嗎？以後沒事可以多來找我們玩呀~」
「等元旦晚會結束了我們一起去吃宵夜吧！」
「對了，你是天河本地人嗎？喜不喜歡去夜店玩？我可以給你推薦幾家！」
孫羽婷率先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拉起了林晨的手，冷冷地說︰
「抱歉，恩恩她不喜歡交際。」
孫羽婷的話，猶如一桶冷水，澆在了一眾女生們的頭上。
眾人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默默收回了手機。
看得出來，孫羽婷在舞蹈系里，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就在這時，控台廣播里再次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
「同學們，剛才由舞蹈系二年級民族舞三班的徐靜月小姐姐帶來的西域舞美不美呀？」
「美！！！」
外面觀眾的歡呼聲和尖叫聲，即便是在後台的休息室里都听得清清楚楚，看來反響不錯。
「嘿嘿，西域舞固然是美輪美奐，但我們財大舞蹈系的美可不止一種。」
「接下來，請欣賞雙人舞——禁忌的二人！」
孫羽婷拉了拉林晨的手，說︰
「走吧，該我們上場了。」
財大校園劇場是一個能容納近萬人的超大型會場，講真，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表演舞蹈，而且還是女裝狀態，林晨的心里說不緊張那完全是在吹牛。
林晨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孫羽婷離開了休息室，朝舞台走去。
碧藍如湖水的燈光開始打到舞台上，伴隨著哀婉悠揚的音樂，身穿潔白薄紗的孫羽婷和林晨，手牽著手，緩步走進舞台。
這次，沒有嘈雜的歡呼聲與尖叫聲。
除了好听的背景音樂，整個會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呆了。
即便是在後台通過轉播屏幕圍觀的表演人員，包括正在換裝的女孩們，都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美」
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唯一能組織出的形容詞。
雖說在後台她們已經看過了林晨的樣子，但，穿這一身站在舞台上，跟在休息室里，完全是兩個效果。
「我的天吶！」
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驚呼，率先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那不是舞蹈系的系花，孫羽婷嗎？！」
「跟她伴舞的那個短發女孩是誰呀？好漂亮！」
「臥槽，感覺要比孫羽婷還漂亮啊！這人是誰？舞蹈系還有這種級別的女神嗎？！」
舞台上，孫羽婷走在前，牽著林晨的手，眼中滿是少女的幽怨；林晨走在後，踩著婉轉的步伐，似乎是在傾听前者的心事。
「林間晨霧，模糊不清，仿佛听見誰的一聲嘆息，傾斜的情緒，我沒能放平，無人隔壁悲傷過分安靜。」
「有些場景，勾起回憶，走到哪里我都深愛著你，感性的字句，記錄著戀情，如果累了就在我懷里睡去。」
「倔強的命運，阻礙著，我們相遇，我對你的愛，一直都，藏在心底。」……
這支舞蹈，雖說是舞蹈，但是唱歌部分要更多一些。
第一節歌詞由孫羽婷來唱，少女朱唇微張，天籟般的嗓音通過麥克風，傳達到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中。
孫羽婷不但舞跳得好，唱歌也很厲害，她小時候學過聲樂，加之本身嗓音就清新靈動，剛一展歌喉，台下就響起了一片歡呼和掌聲。
第一節分詞唱罷，便輪到林晨了。
林晨左手牽著孫羽婷的手，右手握著話筒，涂著緋色唇釉的薄唇微張。
「岸邊小船，搖晃不定，這紛擾世界若是能逃離；我們就一同去遙遠邊際，幸福應該是兩人的劇情。」
「請不要在意，別繼續，責怪自己，我不願看見，你一直獨自哭泣。」
「我的內心泛起了層層漣漪，而你的氣息卻沒蹤影。」
「如果說，是命運之神給我們玩笑般的惡作劇，我們就無須在意。」
「如果說，愛之間可以沒有那麼多無聊的規矩，逃離被禁止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