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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是神父不是兔子(11)

歐維的父親並沒有?出什麼大事, 在他回來的第二天,就已經?可以起床去牛棚里看牛了,得知兒子以後都要留在利特, 更是欣喜的給每個在農場工作的人多發了一?枚銀幣。

「听說這次是您將歐維從血族救出來的,真是太感謝您了, 請您一?定要在利特多住幾天。」歐維的父親向賈格爾表達了由衷的感謝, 「讓我能夠款待您。」

要是以前,賈格爾肯定領受了,但是現在他是真的不太好意?思︰「其實我也?沒有?幫多少忙。」

還?可能添了亂。

「不不不,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再也?沒辦法見到我的兒子了,萬惡的吸血鬼一?定會吸干他的血液。」歐維的父親拉著他的手?誠懇道。

「也?不一?定。」賈格爾看了跟隨在一?旁的歐維一?眼道, 「血族有?一?部分是保佑理智的, 戴維斯先生不用……」

「賈格爾先生, 請您領受父親的好意?。」歐維在一?旁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不然他會愧疚難安的。」

戴維斯連連點頭︰「歐維說的不錯,他也?要向您表達感謝。」

「那?好吧。」賈格爾應下了。

在農場中的生活是有?些悠閑的, 這里佔地十分廣闊,劃分區域,養殖著各種各樣的動物,種植著各種各樣的糧食和果樹,每天都是熱火朝天的模樣,一?筐筐的食物被拉出去, 隨意?找一?棵樹在上面睡下來, 就能夠品嘗到最新鮮的果子。

歐維每天都會去教堂,這座教堂比之思維特的教廷要小?的多,沒有?主教, 只有?除他之外的一?位老神父,平時的工作除了禱告和做禮拜,基本上也?就是為偶爾的新人主持婚禮或是驅魔,因為不少修士和執事的存在,很多的事情都用不上歐維費心。

「喂,歐維神父,真的不用告訴你父親格溫特的事麼?」賈格爾躺在樹上,看著從樹下路過的小?神父說道。

「不用。」歐維站在樹下仰頭看著他道,「人類是很難接受血族的,與?其讓父親知道真相擔心,還?不如?就讓他以為格溫特先生是個人類。」

血族以人類的血液為生,這一?點不論?怎麼解釋,都會引起人類的忌諱。

即使是他,一?開始也?會心存畏懼。

人類和血族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和平共處,就像是狼與?羊永遠都是天生的敵人,他和格溫特先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好吧,我可能要離開這里了。」賈格爾說道。

歐維看著他問道︰「繼續狩獵吸血鬼麼?」

「也?許吧,格溫特或許能夠處理好血族的問題,但是總會有?漏網之魚,或許也?會換個工作,去管管你說的黑市的規則。」賈格爾從樹上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說道,「這里實在太悠閑了,讓我的骨頭都快廢了。」

「請注意?自己的安全。」歐維說道。

賈格爾看著一?如?既往純淨的小?神父道︰「好的,如?果我在思維特遇到了格溫特,會將你在利特的消息轉告他的。」

已經?過了快一?個月了,那?家?伙還?沒有?出現。

「多謝您,賈格爾先生。」歐維看著他笑?道。

賈格爾也?離開了,農場里一?如?既往的熱鬧,教廷里一?如?既往的安寧。

重新回到了從前安靜的生活,即使心里已經?確定神明並不存在了,但歐維還?是喜歡禱告,默默祈求著格溫特先生的平安。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時間拉的很長,長到賈格爾來了一?次信,他並沒有?遇到格溫特,而?是去了其他地方,那?里的吸血鬼幾乎已經?銷聲匿跡了。

血族在收縮自己的範圍,隱藏起自己的蹤跡,不再給人類造成恐慌。

「是誰來的信?」戴維斯從兒子的身後探了過去問道。

歐維下意?識將信藏了起來,目光有?些微微的閃躲︰「沒誰。」

雖然是賈格爾寫的信,但是里面可是提及了格溫特先生。

戴維斯愣了一?下,隨即促狹的笑?了兩聲道︰「歐維有?喜歡的人了,是在思維特認識的麼,還?是利特?女孩子要哄的,平時要送一?些花,一?些珠寶首飾,嘴巴要甜一?些知道麼?」

歐維欲言又止,但還?是開口了︰「不是女孩子。」

戴維斯再次愣住了︰「那?是一?個男人?哪個男人?難道是上次來的賈格爾?他雖然作為吸血鬼獵人很厲害,但是太顛沛流離了,而?且很容易有?生命危險,說不定還?會欺負你,我不同意?。」

「不是他。」歐維說道。

「那?是誰?不會是什麼花言巧語的混小?子吧?」戴維斯的嘴里叼著煙絲,「歐維,不要被男性的花言巧語騙了,他們總是有?太多的招,卻沒有?什麼實際行動,幾捧花,幾樣禮物,幾句甜言蜜語足夠讓他們擁有?一?段甜蜜又不負責任的戀愛。」

歐維有?些微妙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道︰「您剛才還?讓我嘴甜一?點兒。」

「那?怎麼能一?樣。」戴維斯說道,「他住在利特麼?」

歐維搖頭。

「住在思維特也?不是特別遠,你回來這麼久都沒有?見到人,只有?信,這個人太不可信了。」戴維斯說道。

「他只是在忙很重要的事。」歐維解釋道。

「都是借口。」戴維斯說道,「歐維,你從小?都在教廷,不知道男人有?多麼的可怕,他們愛你的時候花言巧語,不愛你的時候也?能夠偽裝出花言巧語,腳踏兩條船,甚至踩上很多條船。」

「父親,您再這樣講他,我要生氣了。」歐維抿了一?下唇,起身上了樓。

戴維斯口中的煙絲差點兒掉了下來,听著樓梯響起的重重的踏步聲道︰「我還?沒有?生氣呢。」

到底是哪個混小?子,竟然能讓他的兒子為了他幾句話跟他生氣?

月色如?醉,歐維房中的燭火亮著,在羊皮紙上灑下了橘黃色的光暈,刷刷的字跡在上面呈現,又在被晾干後串在了新的日記里,封皮還?很新,厚度卻已經?有?了一?指的寬度。

歐維將日記本合了起來,推開了窗戶,看著被月色籠罩的大地,深夜的一?切都陷入了沉睡,越是這種安靜的時刻,越是會想念一?個人。

從前的記憶在腦海中愈發清晰,格溫特先生的每一?句話,每一?次笑?容都會鐫刻在腦海中,但卻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真的很想他啊。

「格溫特先生。」歐維輕輕嘆了一?口氣的時候,背後的燭火突然滅了。

他驚訝轉身,打算重新點燃燭台時,卻看到了干淨的桌面上出現的一?個粘土女圭女圭。

那?是一?個在桌前托著腮的女圭女圭,穿著寬松的睡衣,拿著筆在書寫的模樣,衣飾上的紋路無比的清晰,連臉頰上的紅暈都描繪的格外生動。

歐維的手?停在了上方,看到了從身後驀然傳過來的光影,即使沒有?轉身,也?能夠從牆上看到那?隱隱約約的帽沿影子。

是他,歐維可以確定,但那?一?刻他竟然有?些不敢轉身。

眸輕輕側過,呼吸屏了起來,在看到月色下坐在窗邊熟悉的身影時,對上了那?雙眼楮,那?一?瞬間,視線半分都不能移開。

他還?是從前優雅的模樣,深紫色的眼楮里藏著月光的冷寂和溫柔,修長的身影,溫柔的笑?意?,就像是月光下的幻象一?樣,不是初遇,卻仍然像初遇時一?樣的驚艷和心動。

沈醇看著呆呆站著的小?神父,幾個月不見,他的小?神父還?是一?如?既往的純淨,即使在月色下,那?張臉上也?泛著健康的紅暈,眸中水光輕顫,看起來像一?個極漂亮的瓷女圭女圭,跟思念中的樣子一?模一?樣︰「小?歐維,好久不見。」

「格……格溫特先生。」歐維驀然回神,幾乎是下意?識沖向了窗邊的身影,擁抱住的時候,不確定的心好像瞬間充實了起來。

沈醇腿上用力,摟住了人的同時也?避免自己從窗戶上掉下去,直接擁了個滿懷︰「小?歐維還?是這麼熱情。」

「格溫特……」歐維抬頭,想要確定他的面孔時,可剛一?抬頭,就踫上了那?低頭覆上來的唇。

眼楮在一?瞬間瞪大,紅暈卻染上了面頰,視線所及的地方,那?雙微斂的眸中透著深情和佔有?。

歐維抱緊了他的腰,享受著這一?刻的親密,濃濃的思念似乎只有?這樣的深吻才能夠化解。

門在此?時被敲響,歐維驀然睜開了眼楮,听見了隨之而?來的問詢︰「歐維少爺,出什麼事了?」

是瑪吉。

歐維想要回答,扣在腰間的手?卻收的更緊了些,想要別過的頭因為深吻而?無法分開,他的手?推了推,卻被直接捏住了下巴。

險些再度陷入其中時,外面疑惑的聲音傳來︰「歐維少爺?已經?睡了麼?那?剛才的響聲是被子掉了?」

她輕聲嘀咕著︰「歐維少爺,我進來看一?看。」

眼看著門要被打開,歐維驀然捂住了對方的唇,強忍著顫抖的呼吸道︰「瑪吉,剛才是東西掉在地上了,我要睡了。」

他的話語中帶著水意?,瑪吉推門的手?停了下來道︰「抱歉,打擾到您了,您早點休息。」

「好。」歐維應道。

門外的腳步聲離開,沈醇看著緊張至極的小?神父,試圖拉開他的手?,卻被那?雙水光瀲灩的眸瞪了一?下︰「格溫特先生,您太過分了。」

雖然話語中帶著羞惱,可因為刻意?壓低的聲音,讓這份譴責沒有?任何的力量。

「小?歐維,我很想你。」沈醇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道。

三個月的時間並不短,他那?里被事情佔據著,還?是會想到小?神父,但血族的事情不處理完就來見他,還?是會留有?隱患,只能暫時忍耐,感情這種事情越是忍耐,就越容易反彈。

所以他是真的很想他。

懷里的人眸光輕顫,哪里還?有?半分的惱怒。

沈醇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眼楮,將人抱起來的時候卻沒有?走向床,而?是走向了門口。

「格溫特先生?」歐維輕聲傳達了疑惑。

「要關?門,萬一?中途有?人察覺闖進來就糟糕了。」沈醇同樣壓低了聲音。

「什麼中途?」歐維瞪大了眼楮,脖子上的紅色同樣開始蔓延。

「分別三個月,攢了不少孩子。」沈醇輕笑?道,「今晚起碼得懷上四五個。」

歐維呼吸微促,嘴唇輕輕顫抖,不知道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我不能生。」

「那?就不生只做。」沈醇抱著他走到了門邊道,「小?神父,快關?門。」

「我不要……」歐維的臉紅的滴血。

「那?就不關?門好了,要是被發現了,還?得拜托小?神父打好掩護了。」沈醇湊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歐維羞恥的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您,您……」

他為什麼會有?這麼混蛋的愛人呢?

沈醇作勢要轉身,歐維一?把撐住了門,伸手?將門栓掛上了。

「真乖。」沈醇笑?著轉身。

歐維扶住了他的肩膀提醒道︰「窗戶。」

「那?個別人看不見,不過會有?點兒傳聲。」沈醇將人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笑?道,「所以得拜托小?神父聲音小?一?點兒,要不然我這個偷偷闖入農場的人可能會被當成盜賊處死的。」

歐維瞪大了眼楮,卻已經?被吻住了。

……

月影消失不見的時候,外面的天也?變的蒙蒙亮。

農場繁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歐維睜開眼楮的時候,手?下意?識踫到旁邊,在發現空無一?物時思緒驀然清醒。

屋頂,窗戶,熟悉的室內,單獨的一?人,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樣。

他從床上爬起來,微酸的腰讓他輕輕滯澀了一?下,手?臂上的痕跡更是讓他確定了昨夜不是一?場夢。

格溫特先生他真的來了。

袖子拉下了胳膊,歐維從床上坐了起來,起身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那?個女圭女圭,同時發現了壓在下面的紙,上面有?著極其漂亮鋒銳的字跡。

好好休息,這幾天我會正?式登門拜訪。格溫特。

心好像因為這句話而?徹底踏實了下來,歐維放下了那?張紙,先是關?上了窗戶,然後從箱子里取出了一?個匣子,將那?張紙和粘土女圭女圭放了進去,將要蓋上蓋子,卻沒忍住將那?女圭女圭又拿出來仔細端詳了一?番。

「哪會有?這麼紅。」歐維一?邊否認著自己寫日記時的紅暈,一?邊將女圭女圭重新放了回去,放在了桌案邊隨時能夠看到的位置。

再度起身時腰跡的微酸讓他抿了一?下唇,走到了鏡子旁時果然看到了脖頸上大片的紅色痕跡。

那?些痕跡是怎麼留下來的,每一?片歐維都有?著清晰的記憶,比起他的其他地方,格溫特先生似乎更鐘愛他的脖子,每每喜歡用尖牙從那?里擦過,偏偏又不刺入,帶著點兒微微的痛感,讓他心驚膽戰的時候想的是還?不如?干脆利落的刺進去。

但他偏不,完全將惡劣刻進了骨髓里。

衣領往上拉了拉,穿上神袍只怕都很難完全掩蓋住。

「歐維神父,您醒了麼?」阿普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

「阿普,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你可以幫我向教堂那?邊告假麼?」歐維問道。

「當然,您身體怎麼了?」阿普擔憂道,「需要請醫生麼?」

「不用,只是昨晚著了涼。」歐維從自己的衣櫥里翻找著可以遮住脖子的東西道。

「好的,那?您好好休息。」阿普轉身離開了。

歐維好容易從衣櫥里翻找出了一?條圍巾,站在鏡子前小?心翼翼的包裹住自己的脖子,力圖不露出一?處。

幸好現在天氣已經?轉涼,否則一?定會十分的突兀。

但即便如?此?,歐維下樓的時候還?是收到了父親擔憂的問詢︰「听阿普說你覺得不舒服,是發燒了麼?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沒關?系,稍微休息一?下就好。」歐維視線微微閃躲著道。

戴維斯緊盯著他,歐維對上父親的目光,一?時之間有?些驚慌︰「怎麼了?」

「不要對我撒謊,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戴維斯說道,「你這孩子一?撒謊就不敢看人,來烤烤火,這樣可以去去寒氣。」

「好。」歐維輕輕松了一?口氣。

利特這個地方並不大,哪里有?新的消息總會傳的特別快。

「听說利特被賜予了一?位子爵作為封地,原本的莊園也?轉賣給了這位子爵。」這是阿普最新得到的消息。

「不知道這次會怎麼征稅。」戴維斯咬著煙絲道,「希望是位好相處的貴族老爺。」

「放心吧,父親。」歐維說道。

只要他的神職在,即使是貴族也?不敢輕易冒犯的。

「歐維就是爭氣,」戴維斯夸贊道,「不過還?是得打听打听這位貴族老爺的喜好,看要送些什麼禮。」

「歐維神父當然爭氣,在思維特的時候即使是伯爵也?會讓神父賜福的。」阿普說道。

「真厲害。」戴維斯說道。

附近的莊園在不斷的翻新修繕著,消息也?傳的沸沸揚揚,歐維在家?里休息,腦子里想的是格溫特先生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方式前來拜訪,完全沒將那?位新獲封的子爵放在心上。

跟血族的等級有?些類似,只不過血族是以力量和血脈的純粹程度來劃分等級,人類則是以財富和封地。

公侯伯爵位都需要很大的功勞或者家?族的傳承才能夠獲得,子爵及以下卻可以通過財產的捐贈獲得,只是需要付出的財富極多,遠不是這個農場可以供得起的。

戴維斯在為禮物的事情發愁,阿普沒了在思維特的束縛,閑暇時最喜歡滿鎮子的湊熱鬧,得到的都是第一?手?的消息。

「這位子爵據說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非常的富有?,莊園附近還?挖出了溫泉。」阿普說道,「一?定非常的溫暖。」

戴維斯嘆了口氣︰「那?麼富有?,一?定不缺寶石。」

「我遠遠看過了,那?座莊園的布置感覺比格溫特……」阿普的話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歐維,剛好對上了對方看過來的眼楮。

「什麼格溫特?」戴維斯問道。

「沒什麼。」阿普不願意?提起歐維的傷心事,轉移了話題道,「那?座莊園看起來翻新的特別好,一?看就是非常有?品味的人,送點兒擺件說不定會很好。」

「這個好。」戴維斯贊成道。

「擺件送不到心坎上也?會被擱置的。」歐維看著阿普,心里有?一?些緊張。

他忘記了,利特基本上沒有?認識格溫特先生的人,可還?有?一?個阿普,他可是清楚的知道格溫特先生就是血族。

「確實。」戴維斯嘶了一?聲道。

「阿普。」歐維起身,想要叮囑一?番,別墅的門卻從外面推開了。

瑪吉快步跑了進來道︰「羅格爾先生,那?位艾爾伯特子爵先生來拜訪了。」

「什麼?拜訪?」戴維斯立馬站了起來,「難道真的是對來年的稅有?異議麼?」

「艾爾伯特?!」歐維也?站了起來,眼楮瞪大了。

阿普左右看了看,小?聲道︰「您認識這位艾爾伯特子爵麼?」

戴維斯看了過來︰「歐維你認識?」

歐維的話語卡殼︰「應該……認識。」

「那?太好了。」戴維斯松了一?口氣,「也?許是來拜訪朋友的,瑪吉,先請人進來,我想我需要換一?套衣服。」

「神父,您是在思維特認識的這位子爵麼?」阿普問道。

歐維目光復雜的看向了他,這個人他也?認識啊。

瑪吉來傳消息的時候馬車已經?到了農場外,戴維斯甚至只來得及換了一?身外套,歐維想要跟阿普提個醒,青年已經?好奇的湊到門邊看起了那?輛馬車。

雪白的駿馬,極為華麗的車廂,處處顯示著這位子爵的富貴。

車門打開時,歐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帶了幾分迫切。

然而?不管他怎麼緊張,當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時,他的心髒還?是隨之跳動了起來。

格溫特先生。

沈醇看向了緊張兮兮的小?神父,笑?了一?下後看向了他身旁的男人。

同樣的金發碧眼,只是人到中年,皮膚又經?歷了風吹日曬,看起來有?些超出了他應有?的年齡,但看起來脾氣很好︰「戴維斯先生,很抱歉打擾您了。」

在看見他時,瑪吉已經?捂住了心口,發出了驚嘆︰「天吶。」

戴維斯在看到這個幾乎完美的子爵時也?覺得眼前一?亮,嘴上沒敢說什麼,心里卻在嘀咕著這幅模樣未來不知道要讓利特的多少姑娘為他痴迷︰「您好,艾爾伯特先生,我很歡迎您的到來,只是您突然到來,我沒什麼好招待的。」

「沒關?系。」沈醇看向了一?旁難掩雀躍的小?神父道,「歐維,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歐維掐著自己的手?心才忍住了唇邊的笑?意?,「艾爾伯特先生。」

「戴維斯先生,這是子爵送給您的禮物。」一?旁的管家?捧著一?個箱子遞了過來。

他的帽沿很寬,手?上還?戴著手?套,將陽光完全掩蓋遮擋住了。

「您真是太客氣了。」戴維斯看著兒子的神色倉皇回神,讓開了位置道,「里面請。」

阿普看著那?個熟悉的面孔,嘴巴張的很大,甚至帶了幾分驚恐的味道,他下意?識看向了旁邊的歐維,卻被其按了一?下手?道︰「阿普,不要講話。」

「啊?」阿普驚訝道。

「阿普,好久不見。」沈醇路過時笑?道。

阿普看著對方的笑?容,默默後退了一?步,轉頭的時候卻見神父已經?跟了上去,戴維斯先生同樣很熱情。

那?是血族啊!

箱子里是一?個相當大的野獸擺件,純金制作的,上面瓖嵌著剔透的寶石,打開的時候戴維斯完全驚呆了︰「艾爾伯特先生,您太客氣了,我不能收您這麼貴重的禮物。」

「沒關?系,只是見面禮而?已。」沈醇笑?道,「我之前跟歐維神父約好了要來拜訪您,但是一?直沒有?處理完手?上的事情,耽誤了很久,請您不要見怪。」

歐維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不得不承認格溫特先生想要裝人的時候,別人根本看不出絲毫的端倪,反而?會被他身上的魅力折服。

「呃……」戴維斯遲疑了一?下,看向了旁邊的兒子,在看到其本來落在對方身上又匆匆收回的視線里,哪里還?不明白這就是勾.引他兒子的混球。

但這個混球怎麼看都長的不錯,一?舉一?動都很優雅,數遍整個利特,也?只有?他的兒子能夠勝過他。

財富,樣貌,禮儀教養哪一?樣都不缺,堪稱完美,唯一?不好的是這副樣貌太過于?迷人和招搖,連瑪吉都沒有?躲過。

雖然他很稀罕那?個純金的擺件,但是現在是不能收的。

「艾爾伯特子爵,你的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戴維斯說道。

「您跟歐維真是同樣的性情。」沈醇笑?道,「我當初送他禮物的時候他也?覺得貴重不想收,您的言傳身教讓他擁有?了高貴的品格,但這件禮物只是小?小?的心意?而?已。」

戴維斯驟然被夸,心情有?那?麼一?點兒順遂︰「歐維從小?就很懂事,也?很听話。」

「我當初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這樣覺得。」沈醇笑?道。

「你們是在思維特認識的麼?」戴維斯有?了交談的興致。

「是在半途認識的,當時格…艾爾伯特先生從吸血鬼的手?中救了我。」歐維開口道。

阿普在一?旁十分的焦躁,但愣是不敢說話。

「真的麼?」戴維斯看向了阿普道,「這麼說阿普應該也?認識艾爾伯特先生。」

他的兒子已經?將心完全偏向了這個男人,一?定會為了他說盡好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了阿普身上,阿普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糾結道︰「其實我那?個時候被吸血鬼嚇暈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教廷了,後來歐維神父和格……艾爾伯特子爵就熟悉起來了。」

戴維斯看向了旁邊的男人,對方坐的優雅又規矩,再附加上那?樣的武力,很難讓人不淪陷︰「多謝您當時救了歐維,讓他能夠平安到思維特。」

「您客氣了。」沈醇笑?道。

戴維斯︰「……」

不順眼。

就是太完美了,哪里都找不到缺點,才看起來不順眼。

救了兒子的命是很感激,可是一?碼歸一?碼。

沈醇並沒有?停留多久就告辭了,離開之前他將一?個木匣放在了頗有?些依依不舍的小?神父手?上道︰「歐維,這是送給你的禮物,有?空的話可以來莊園里玩。」

「好。」歐維捧著木匣道,「您這周會去教堂做禮拜麼?」

「嗯。」沈醇上了馬車道,「再見。」

「再見。」歐維看著他笑?道。

【一?切順利。】521說道。

【不太順利。】沈醇坐在馬車上側撐著頭看向了窗外的風景。

現在已經?過了豐收的季節,風景看起來有?些肅殺,但仍然充斥著生機。

能夠將他的小?神父養的這麼純淨的地方,果然是一?個好地方,只是想要把人拐回去,還?得過一?關?。

【白白的父親對您不是很滿意?麼?】521問道。

【但他的心態恐怕一?時不能轉變。】沈醇說道。

【那?怎麼辦?】521擔憂道。

沈醇笑?了一?下︰【你看哪個孩子長大了很听話的?】

一?次不順利那?就兩次三次,再強硬的父親也?擋不住小?白兔長了腿,一?個看不住就挪了窩。

521︰【……】

沈醇的馬車離開,歐維轉身的時候就對上了父親緊盯審視的眼神︰「您看什麼?」

「就是那?個人是不是?」戴維斯說道。

歐維呃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你的眼楮都快粘到他的身上去了。」戴維斯不滿道。

「格……艾爾伯特先生是很完美啊。」歐維捧著匣子道。

這次輪到戴維斯錯愕了︰「歐維,看起來完美的男人,其實很可能隱藏了自己的陰暗面,你要睜大自己的眼楮好好看清楚了再做決定。」

阿普在身後連連點頭。

歐維說道︰「我看的很清楚。」

艾爾伯特先生是血族,嗜血,惡劣,是個混蛋,但他還?是喜歡他。

「總之你要好好考慮,不能被表象迷惑。」戴維斯叮囑道,「不要因為一?件禮物就陷入他的陷阱。」

阿普繼續瘋狂點頭。

「嗯,我知道了。」歐維捧著自己匣子轉身道,「阿普,你跟我來一?下。」

戴維斯看著匆匆離開的兒子,總覺得他沒听進去。

匣子被歐維放在了桌子上,打開時里面是另外一?個粘土做成的女圭女圭,那?是格溫特先生拉琴的模樣,看起來優雅又可愛。

他當時拉的是求愛的曲調,現在送這個應該也?是同樣的意?思。

「歐維神父,那?是格溫特先生吧。」阿普跟在他的身後進了門說道。

格溫特先生是血族,這是整個思維特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扮成了人類,堂而?皇之的踏入教廷,甚至擄走了那?里的神父。

這件事情對思維特的震蕩極大,甚至很多人懷疑自己身邊的人類其實是血族。

血族能夠隱藏在人群之中,就像是狼披上了羊皮隱藏在羊群中一?樣,不是他變成了羊,而?是用那?張光明的表皮隱藏了罪惡,給羊群帶來了更多的危險。

歐維看向了他道︰「是的,阿普。」

「他現在找到您了會怎麼樣?」阿普急切道,「會殺死這里所有?的人麼?已經?躲到了利特也?沒辦法麼?」

「阿普,請冷靜下來。」歐維看著他認真說道,「他是我的愛人。」

阿普愣了︰「什,什麼?」

「我很喜歡他。」歐維說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樣,當時確實是他帶我離開的,但是我並沒有?受任何的傷。」

「那?您身上的血。」阿普遲疑道。

「那?是他救我時其他血族流下的血。」歐維說道,「格溫特先生從來沒有?殺過人類,所以這件事情請不要說出來可以麼?」

「可是神父跟血族…您不怕遭到神明的處罰麼?」阿普擔憂道。

「我不怕。」歐維看著他遲疑道,「而?且他出入了教廷那?麼多次,神明也?沒有?拿他怎麼樣。」

「您真是勇敢的人。」阿普看著他的眼神里充斥著敬佩。

人類和血族在一?起,那?跟羊和狼在一?起有?什麼區別。

「所以你可以幫忙隱瞞麼?」歐維問道。

阿普有?些遲疑︰「要是我不幫忙隱瞞會怎麼樣?」

「大概就是利特也?變的像思維特一?樣陷入恐慌之中。」歐維思索道。

阿普︰「……我會保守好這個秘密的。」

神父去血族的城堡走了一?遭,真的變了好多。

沈醇的莊園修繕的很快,溫泉水的熱度讓這里溫暖如?春,更是催生了在這個本不該開放的花,漂亮的花田鋪開,即使是路過的人也?會忍不住從圍欄的外面駐足觀看。

歐維在看到時沒忍住發出了驚嘆︰「您為什麼喜歡在自己的地方種這麼多花呢?」

「大概是為了隱藏血腥味。」沈醇笑?道。

歐維看向了他,湊過去小?聲道︰「真的有?血族會在花田下埋尸體麼?」

「會有?。」沈醇從花田中摘取了一?支白玫瑰,一?一?剔除了上面的刺遞到了他的手?中道,「很多血族的城堡附近看似種的是紅玫瑰,其實是白色的,只不過埋入了尸體,尸體上的血液又將花瓣染成了紅色。」

歐維張開了嘴巴,接過那?朵花時道︰「听起來真殘忍,那?您為什麼種鈴蘭花呢?」

那?片潔白的鈴蘭花田沒有?染上任何鮮紅的顏色。

「鈴蘭花的話語是幸福到來。」沈醇笑?道,「種了那?麼多,總算是讓我實現願望了。」

歐維面頰微紅,沈醇牽過了他的手?道︰「今晚要回去麼?」

「我說了要準備明天驅魔的事,今晚住在教堂。」歐維握緊了他的手?道,「有?阿普幫忙打掩護,不會出問題的。」

「萬一?戴維斯先生知道了,會對我的印象變差。」沈醇說道。

「可是不找理由,他根本不讓我來。」歐維蹙眉道,「他總是喜歡操太多的心。」

「他是怕你吃虧。」沈醇笑?道。

歐維看著他道︰「其實他心里很滿意?您的,只是不想承認而?已,再說了,您真的在意?我父親的印象麼?」

「還?是很在意?的。」沈醇彎腰,將他抱了起來道,「畢竟要讓他放心的將你交給我。」

「那?您那?晚還?闖入農場。」歐維看著他道。

「明面上的功夫當然要做好,但只能看不能吃,絕對不符合我的風格。」沈醇抱著他笑?道,「你屬于?我,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這明顯是屬于?血族見鬼的邏輯,可被他說出口,卻那?麼的理所當然。

歐維看著他道︰「格溫特先生真是霸道。」

沈醇笑?了一?下︰「我以為這件事情在你被擄進我的城堡時就知道了。」

歐維想起了自己當時的瑟瑟發抖,臉頰微紅,那?個時候真是太丟臉了,他怎麼會怕格溫特先生呢?

「想泡溫泉麼?」沈醇問道。

「現在?!」歐維抬頭驚訝道,「會,會不會太早了?」

「只是泡溫泉而?已,小?歐維想到哪里去了?」沈醇悠悠道。

歐維一?滯,有?些磕巴道︰「沒,沒想。」

泡溫泉就要月兌衣服,月兌衣服不就會發生那?種事情嘛,雖然那?種親密的事情很荒誕,但是跟格溫特先生在一?起……不能想!

「小?歐維,要是真的沒想,應該問我想什麼。」沈醇低頭親了一?下他的唇道,「看來不應該叫小?神父,應該叫小?色鬼。」

「可您不是我的伴侶麼?」歐維面上鮮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

「所以想那?種事情不羞恥。」沈醇笑?道,「你可以放心大膽的想。」

「我……」歐維將臉埋在了他的肩膀處,「您別說了。」

這種事情是不能夠講出來的啊。

溫泉水暖,漂浮的托盤上是有?果汁,糕點,甚至還?擺放著鮮花,歐維浸泡在其中,水汽裊裊蒸騰著臉龐,讓他幾乎想長嘆一?口氣。

直到旁邊水聲輕動,他睜開眼楮看了過去,在看清時別過了眼楮︰「格溫特先生。」

「嗯。」沈醇停在了他的旁邊,將溫軟的人抱進了懷里,「果然泡了溫泉就是暖和。」

他的身上有?些涼,不過也?因為溫泉的溫度,沒有?讓歐維凍的一?哆嗦,反而?覺得有?點兒涼快。

「格溫特先生,血族泡溫泉也?有?用麼?」歐維的手?無處安放,只能抓住他的手?問道。

「有?用。」沈醇揉捏了一?下他紅彤彤的耳朵道,「可以光明正?大的抱著人。」

歐維感受著他枕在肩膀上的下頜,呼吸微促,他想說其實想抱的話不用找理由的,可找理由听起來也?很浪漫,如?果可以跟他永遠在一?起就好了︰「格溫特先生,血族的壽命有?多長呢?」

「沉睡之前就是永恆。」沈醇說道。

「吸血鬼的壽命呢?」歐維問道。

「一?樣的。」沈醇回答道。

歐維仰頭,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看著他道︰「您之前制作吸血鬼是為了拓展勢力麼?」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但還?是很在意?格溫特先生把別人變成吸血鬼這件事,不僅要吸血,還?要給出血液。

他說了他的進食方式不同,可那?天還?是有?抓著一?個血族吸血來著,說不定真的咬過那?個吸血鬼。

小?神父的問話中帶著試探,沈醇卻莫名品出了一?些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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