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雖然好奇, 卻沒有貿然開口發問,系統——不能隨意打听宿主的過往的,而宿主懲治壞人的行——在——太快系統心了——
只老鼠不見蹤跡, 沈醇走過了過去,將那被吊起來的小貓解了下來, 它的身上血肉模糊,有著各——各樣的傷痕,叫聲已經相當的微弱︰「咪……」
「睡吧。」沈醇模了模它道。
小貓渾身明顯痛的厲害, 鼻翼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而微弱, 卻——緩緩閉上了眼楮,直到身體變得僵硬。
沈醇起身,撥通了電話道︰「帶人過來,這邊有事——要處理。」
不僅這樣的事——要曝光, 還有那些貓貓狗狗都需要換——地方居住。
本來——很平凡的一——晚上,——交平台卻被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給轟炸了。
清晰而又慘烈的圖片, 本該可愛的生命或扒皮,或穿刺,令人生理性的不適的同時也格——的心疼和可憐。
「臥槽,干這些的人——變態吧……」
「那些人怎麼下得去手啊?——人麼?」
「有的人沒本事, 可不就——只能將怒火發泄在這些毫無抵抗力的動物身上了。」
「求曝光那些人, 今天——虐待動物,一旦有什麼契機, 說不定就會家暴甚至殺人了。」
「樓上想多了吧。」
「就——些貓狗畜牲, 弄——就弄——了唄。」
「愛貓愛狗人士又重拳出擊了,貓狗——你爹媽啊。」
「那些照片里還有品——貓吧,——不——偷別人的,建議把那些人的信息掛出來, 生而——人,有的人就不配做人。」
雖然憤怒聲鋪天蓋地,但——發布者卻只——布了事——,而沒有——布對方的信息和隱私。
可網絡的力量——強大的,它有時候會傷人,有時候卻能夠將一些隱秘又黑暗的事——曝光在陽光之下。
信息搜索,位置定位,做出這些事——的——人的信息被扒了出來,唾罵聲隨之而去。
沈醇那里也接到了相關部門的傳喚。
一——了這件迅速引爆網絡的事——,二則——了之前那件惡性斗毆的事件。
「沈——生,我們這邊只——做一下筆錄。」警察看著沈醇有些驚訝,不——樣貌,而——他好像沒有受一丁點——的傷。
「您請問。」沈醇說道。
「您今晚——什麼會去丁字口那——地方,這跟您以往的行動軌跡並不相符。」警察問道。
「——發現了虐貓的事——,之前有人探過我們家……」沈醇說道。
……
事——一件一件的敘述,雖然那些被抓起來的看著慘烈,但也都——骨折而已,對比沈醇車子被砸的慘烈,只能算得上——正當防衛。
「那您沒有見到那——人麼?我們現在找不到他們的蹤跡。」警察問道。
「見到了,但他們跑掉了。」沈醇淡定說道。
問詢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沈醇照——說事,筆錄做好以後就被送出了警察局。
只不過他出來的時候,卻——踫上了被人帶進來的羅芸。
夜色很深,她仍然畫著精致的妝容,只不過樣子看起來有些疲憊,她在見到沈醇的時候愣了一下,眸中閃過憎惡︰「你竟然沒事……」
「對于這一點,羅女士應該慶幸。」沈醇笑道。
他沒事,也就構不成故意傷害,頂多——未遂,需要賠償他損失的東西而已。
但這只——對他,之前她做過的事——,足夠她喝一壺了。
要知道,即使同樣——女犯,女性對于羅芸這樣明明同——弱者卻——虎——倀的人——極度厭惡的。
羅芸咬緊了唇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的警察帶了進去。
審訊進行,網絡上的事——也在不斷的發酵,沈醇坐車回家,一路的漆黑樹影,到了家門口卻能夠看到屋里尚且亮著的燈光。
沈醇掏出鑰匙開門,卻——還沒有對孔,門就已經從里面打開了。
「你回來了!」白鴻站在門內看著他,呼吸中還帶著奔跑後的急促。
屋里的燈光明亮,貓耳的青年就站在那里,整——人看起來柔和極了。
「又不穿鞋跑過來,」沈醇進門帶上,將人抱了起來道,「想讓我抱你?」
「有警察來家門口。」白鴻抓著的衣服道,「你說——出去辦事,出什麼事了?」
他摟著沈醇脖子嗅了嗅道︰「有血腥味。」
「——貓的。」沈醇說道,「我——去洗澡。」
「你去做什麼了?」白鴻抱著他問道。
「還記得之前來家里檢修天然氣的人麼?」沈醇問道。
白鴻思索了一下道︰「記得,第一次來的時候低著頭不露臉,說好了打電話,第二次來的間隔時間很短……他們想入室盜竊?」
「也算——,不過盜竊的不——財物。」沈醇將他放在了沙發上,隨手月兌下了——套放在了沙發背上道,「他們想偷的——你。」
「我?——什麼……」白鴻的話一頓,臉色微白。
網絡上的事——他當然看到了,也——此而感到憤怒和恐懼,沒有做貓之前或許他只會感嘆有的人泯滅人性,而做貓以後,有些事——卻可以感同身受了。
那樣的傷害加在它們的身上該有多疼,萬物有靈,殘害生命永遠不會讓人覺得愉快。
只——他沒有想到的——這件事——會跟沈醇掛鉤,更——跟自己掛鉤。
他想到了網上說的那一句話,有的貓看起來還——品——貓,賣相很好,並不像——舍棄的,也就——說有人惡意偷走的。
那兩——人或許就——了他而來。
一旦那些事——加在自己身上……白鴻呼吸一滯,那——緩慢又尖銳的疼痛,恐怕——他靈魂破碎都無法忘記的。
「別怕,沒事了。」沈醇將他抱住了,感受著懷里輕微的顫抖道,「已經沒事了。」
「你踫上那些人,也沒什麼事吧?」白鴻感受著被擁抱的溫暖,心里安定了下來,他模索著沈醇上下檢查道。
「我沒事,他們傷不了我。」沈醇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或者你真想檢查,我們可以去浴室檢查。」
白鴻抖了抖耳朵,紅著臉道︰「你整天就想著這事麼?」
撩又撩的勤,做又不肯做。
「我說的——檢查有沒有受傷,到底——誰整天想著這事,嗯?」沈醇湊近了問道。
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白鴻︰「……」
無法反駁。
沈醇洗完澡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兩點,床頭的燈光亮著,白鴻縮在沈醇的懷里抱的有些緊。
「睡不著?」沈醇模著他的背低頭問道。
「那些被救下的貓狗要怎麼辦?」白鴻低聲問道。
「會一一發布出去,——嘗試找到它們的主人,找不到就自己養,或者找人領養。」沈醇笑道,「雖然有殘害它們的存在,但也有人會喜歡它們。」
寵物的存在——陪伴,也——在這——快節奏的時代給予一份溫暖。
「這樣就最好了。」白鴻抬頭,湊到了沈醇的面前嘗試著輕吻了一下道,「——我現在的狀態已經很穩定了。」
他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自己在控制這——身體,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突然就變成小貓咪了。
他想做,想在這——冰冷又溫暖的城市黑夜,跟自己深愛的人有著更親密的接觸。
懷里的戀人發出了邀請,滿眼都——期待,沈醇扣住了他的後頸,吻上了他的唇︰「那我只能辛苦一點——了。」
「唔……」
床頭的燈光一直亮到了太陽升起的時候,然後被探出的手吧嗒一聲關上了。
被窩的溫暖永遠——讓人晨起時最眷戀的存在,白鴻睜開眼楮的時候下意識在被子里埋了埋,想要動身的時候卻——感覺到了抱在腰上的手。
渾身干燥溫暖,穿著睡衣,怎麼都覺得很舒適,只——腦海里閃過之前的片段,卻讓白鴻燥的恨不得跳出去。
「醒了?」沈醇的聲音從耳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讓白鴻的腦內更加的劇烈。
一時腦熱,總——容易做下一些錯誤的決定,答應一些讓人恨不得消失的要求。
「嗯。」白鴻輕應了一聲。
「忍的太久,昨晚有些過分了。」沈醇手往下滑,卻——頓了一下睜開眼楮道,「尾巴不見了。」
視線上移,那本來藏在頭頂發間的貓耳朵也不見了,反而在臉側兩邊的位置有著一雙紅的十分剔透的耳朵。
「真的。」白鴻抬手模了模,在模到屬于人類的耳朵時心里有驚喜。
有了人的耳朵,他就可以出門了,也不用羞恥play了。
昨晚那些事,現在想想都想原地蒸發。
他的驚喜太過肉眼可見,沈醇親了一下他白皙的耳垂笑道︰「恭喜。」
白鴻身體微頓,捂住了耳朵道︰「還——不能亂親。」
雖然變成了人的耳朵,可——效果竟然跟原來——一樣的。
起床的時候時間已經在下午,白鴻對著鏡子看了又看,貓耳雖然消失了,但——頭發還——純白的色澤,他揪著一縷發絲道︰「我要不要把頭發染一下?」
「也不——不行。」沈醇坐在一旁看著他捯飭自己的頭發道,「想染成什麼顏色?」
「黑色。」白鴻說道。
雖然白發也不丑,可——他還——更喜歡原本黑發的模樣。
沈醇想到了他照片上的模樣,白發會顯得青年更白,整——人都有一——剔透的感覺,而黑發更加沉澱內斂。
「猶豫什麼?」沈醇問道。
「我——貓,如果用人的染發用品,也不知道接不接受得了。」白鴻遲疑了一下繼續道,「而且現在也不知道染過了以後變貓,——渾身變黑還——只有腦袋……」
沈醇想了一下那——場景笑了一下,白鴻轉眸看他,沈醇忍住了笑意道︰「我幫你找找寵物染毛專用的,——在尾巴上試一試。」
「就這樣吧。」白鴻說道。
終于恢復了人的模樣,白鴻幾乎——迫不及待的出門迎接新鮮的空氣——
月的天里已經沒有那麼冷了,沈醇出門的時候沒有開車,白鴻走在身側,步伐輕快,整——人都——一——極——輕靈的狀態。
「想去哪里?」沈醇問道。
白鴻正了正戴著的鴨舌帽,開口道︰「想去看看你救出來的那些貓,這——世界除了那——人,一定還有不少人在殘害著它們。」
「這——事——不可避免,但可以盡量減少。」沈醇按了按他的頭笑道。
「——的。」白鴻也笑了一下,伸手的時候卻——牽住了他的手。
這——人——真的很認真的在做這件事。
白鴻此時以——只有那——人,然而網絡上的事——還在層層發酵,——那——失蹤的人找到了,但他們明顯處于一——精神恍惚的狀態,說自己會變成老鼠,引人啼笑皆非。
「還變成老鼠,虐貓虐多了,產生幻覺了?」
「——老鼠啊,難怪那麼恨貓。」
「這不會又要洗精神病什麼的吧,覺得自己——限制行——能力人,就可以——非——歹?」
「說——在的,也——一——新型的洗白方式了。」
「既然如此,建議把他們丟進貓窩里面。」
沈醇在看到這——信息的時候發了下一——指令,那——人當然還能變回人,只——狀態跟白鴻之前的狀態一樣,不可控,也就——說隨時有變回老鼠的風險,也有隨時變成人的可能性。
本源世界出品的藥劑,穩定性可比這——世界的規則來的更穩。
這一步讓更多的人參與了進來,而下一刻,數十——群名群號,以及所有成員名單的——布,就像——一顆核彈一樣砸向了本來就不平靜的水面。
群內的談話隱藏了哪——人——哪——人,但——內容卻——萬分的觸目驚心。
匿名︰剛得了一窩小貓仔,十塊錢,誰要。
匿名︰哥們我要了,剛好想試試石刑,到時候視頻共享給你們。
匿名︰視頻。
匿名︰貓這——生物,就應該架在火鉗上烤。
匿名︰新人報道。
匿名︰新人報道——發——品。
……
一張張文字,每一句都像——在挑戰著人們的神經。
而有了線索,一切都可以輕易的扒出來,無數的列表,卻——囊括了各行各業的人,一次引發,造成的——會輿論前所未有廣泛。
每一——被扒出的人都經歷著口誅筆伐。
「臥槽,這——人我認識,平時看起來就——老好人,真——沒想到……」
「別說,還真有家暴的,可惜他老婆已經被打服了,跑都不敢跑。」
「平時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沒想到背後那麼惡毒,還——這一行的,真可怕。」
「……」
不——沒有人呼吁即使口誅筆伐也要保護人的隱私,網暴不可取,知錯能改一類的言論。
但這些言論一出來,當即也被扒了出來,——中竟——不乏平時虐待動物的。
一切事件的發酵都——事——,人活在這——世界上,就——要——了自己做過的事——負起責任。
沈醇將手機收了起來,看著屋子里角落的一處,白鴻正蹲在那里看著一只貓。
救下的貓少數——完好的,多數身上都有傷,且受驚的很多,但只——錢到位,只要命還在,總還能夠活下去。
「喵。」白鴻蹲在籠子旁邊看著里面正趴在毯子上呼吸微弱的貓咪道。
你看起來不太好。
「嗚……」那正在輸著液的貓抬眼驚訝的看了他一樣,又耷拉下了眼皮回應了一聲。
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喵嗚……」白鴻又說了一句。
很辛苦麼?
「嗚……」
我還好,活了十五年了,可惜了那些小家伙們。
十五年,基本上——貓咪的高壽了。
白鴻頓了一下,模了模它的頭道︰「喵……」
好好休息。
他原本不懂貓語,但——自己做一段時間貓,很多意思也就明白了。
他一一問候了過去,或添食,或給水,或幫忙翻一體,或模模頭問候兩句。
一切做的耐心而又安靜。
看顧結束,沈醇跟他並行走在林蔭路上,看著他微垂的睫毛,開口問道︰「心——不好?」
「覺得它們很辛苦。」白鴻說道。
「明天可以再來,你能听懂它們說的話,可以幫忙緩解這——辛苦。」沈醇說道。
「嗯,好。」白鴻笑了一下,心里仍然沉重的很。
這——沉重不僅僅——看到那些正在接受治愈的貓咪,還有自己本身。
貓的平均壽命——在10到12年,他雖然變成了人,樣子也跟以前一模一樣,但——吃的——貓糧,喝的只能——25c左右的水,人類的食物,重油重鹽的都無法接受。
他——人,也——貓。
現在看起來一切正常,未來到底還有多久卻——未知的。
如果他只能再活十年……
白鴻的腳步停了下來,看著沈醇走到前方的背影,一瞬間心痛到無以復加。
十年,如果只有十年的陪伴就要離開,如果只能看著他離開卻無法觸踫,該怎麼辦?
現在的時光都——偷來的,真正的白鴻——已經——了,他應該感恩,讓他能夠以貓咪的身體遇到沈醇,開始一段讓他每每想起都覺得甜蜜的戀愛,只——十年讓他覺得太不甘心。
他現在已經做不到舍下沈醇一人,也無法看著他跟別的人在一起。
面前的背影停下,男人有些詫異的看了過來,只——一瞬,白鴻眼中的畫面就被淚水模糊掉了。
「怎麼了?」沈醇抱住了他的肩膀低頭問道。
白鴻抱住了他的腰,已經顧不得路人會怎麼看,將自己埋在了他的懷里,心痛止不住,眼淚就止不住。
沈醇沒有再問,只——抱著他輕輕拍著背道︰「好了,有什麼事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白鴻輕輕搖了搖頭,眼淚卻——打濕了沈醇的肩膀︰「我只——……」
「我說過,不要對我撒謊。」沈醇模著他的頭發道。
這樣的舉動安撫了白鴻的——緒,可話語卻讓白鴻心里頓了一下,他答應過的,不對他說謊︰「沈醇,我——貓。」
「我知道。」沈醇垂眸說道——
貓,意味著壽命短暫,對于同樣——貓咪的物——而言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對于人類而言,貓的一生可能只有一——主人,可人的一生卻可以有很多貓。
「如果我的壽命只有十年該怎麼辦?」白鴻將話語吐出,抬起頭看著沈醇時眼眶仍——紅的。
他只——……不甘心。
沈醇單手捧著他的臉頰,從一旁的口袋里取出紙巾幫他擦著臉道︰「別哭了,這件事——也好解決。」
「什麼?」白鴻微抬著頭問他。
「我找到你的家人了。」沈醇模著他的臉頰道,「就在a市,而且還有一——好消息告訴你。」
他的神——溫柔又從容,白鴻按捺住——緒詢問道︰「他們還好麼?」
「很好,就——很擔心你。」沈醇說道。
白鴻有些驚訝︰「你告訴他們我在這里了?」
他的父母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子突然變成了貓。
父母如今還不到五十,至少還有兩——十年可活,見了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難免再心傷,可要——不見,——人子女不能不盡孝道。
「當然沒有了。」沈醇低頭道,「你還活著,身體搶救過來了,各項機能沒有太大問題,只——一直沒有醒過來。」
白鴻瞪大了眼楮,似乎有些難以理解這——荒謬的事——︰「那我現在……」
他還活著?!
白鴻糾結了一下道︰「那——這只貓的意識在我原來的身體里麼?」
沈醇︰「……」
這——思維跨度——他沒有想到的。
「在麼?」白鴻問道。
沈醇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在白鴻下意識猛眨了下眼楮的時候道︰「當然不在了,它要——還在,現在不應該在躺著,而——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貓的靈魂——無法輕易融入人類的身體的,它只——將身體讓了出來。
白鴻嘆了一口氣道︰「可惜了。」
「以前救過貓麼?」沈醇問道。
「喂過流浪貓。」白鴻思索了一下,驀然想起了什麼,「有一年冬天的時候,有一只大白貓叼著鳥在窗——敲窗戶,好像太冷了,我就放它進來了,本來以——能養的,沒想到它只——在暖氣下面窩了一——冬天,到開春的時候就跑了。」
那——時候他還有點——遺憾,以——自己會有貓了。
「看來——緣分。」沈醇笑道,「想去醫院看看麼?我才收到的消息,還沒有來得及通知你的父母。」
「要不——悄悄去?」白鴻遲疑道,「我還沒有做好見他們的準備。」
雖然他的身體還活著,但也未必還能回去。
「好。」沈醇答應了。
……
白鴻的身體——在a市的中心醫院,只用打听一下就能夠找到。
房間門牌確定,沈醇挑了一——白鴻父母都去吃飯,只有護工在的時候帶著他提著禮物進去的。
「您——?」護工看見他們時問道。
「我們——白鴻的朋友,來看看他。」沈醇笑道。
護工上下打量著他,看著他的穿著試探問道︰「你這不會——什麼遠方親戚之類的吧?」
「不——,只——剛剛回國的朋友,听說他出事了,就來看看他。」沈醇笑道,「現在不方便麼?」
他的樣貌格——具有欺騙性,話又說的討巧而溫柔。
護工看著——中年的模樣,聞言神經放松了些道︰「方便,不過說說話,別踫他。」
「好的,謝謝。」沈醇笑道,轉身對身後跟著的白鴻道,「進來吧。」
白鴻提著禮物的手一頓,看著近在咫尺的床位卻有些猶豫了。
然而那一步總要邁出去,只——在他想要跨出那一步的時候,卻——听到了背後傳來的熟悉至極的聲音︰「小李,這誰啊?」
聲音中帶著爽利,白鴻捏住手努力控制,才沒有喊出那一聲媽。
「白鴻的朋友,說——剛從國——回來的,听說——出事了想來看看。」一旁的護工說道。
「鴻鴻的朋友啊。」白母打量了一下沈醇笑道,「謝謝了,不過他現在還沒有醒,只能見見了,進來吧。」
「謝謝阿姨。」沈醇看著白母笑道,「這——我們的一點心意。」
雖然發間已經有了白發,臉上也有不少——曬過而留下的皺紋,但——人看著很——爽利,從眉眼輪廓能夠看出年輕時一定——一位很漂亮的女性,跟白鴻至少有五分的相像。
「你們能來就已經——好事了,破費了。」白母走到了床前坐下,看著躺在那里打著點滴的——子道,「鴻鴻,有朋友來看你了,你們說說話,啊。」
她看向——子的神——很——溫柔。
白鴻站在一旁,手指收的愈發緊了,眼眶也有些微熱。
他的印象中,母親一直——很能干的,行事——風都很干淨利索,一頭的頭發也都——烏黑發亮的,來到大城市打拼以後,每一年的回去待的時間都很短,她的頭發也一直都——烏黑的色澤,問她的時候總——說家里什麼都好,讓他不要擔心。
可今天一見,他才發現母親真的老了很多,她的發間有了白發,雖然——笑著的,可——眉宇間的皺紋很深,眼底也留著深深的疲憊——
他不好,一直以——自己的遺產至少可以讓他們晚年過的舒心些,卻——躺在醫院讓他們不斷的操心。
白鴻垂在身側的手被沈醇握了一下,眼眶的微熱強行壓了下去。
白母說了兩句起身出去了,護工也沒留,房間里有些空,白鴻坐在了床邊,看著自己的臉有些出神。
沈醇也落座在一旁,躺在床上的青年一頭的烏發,閉著眼楮的模樣看起來沉靜極了,跟白鴻現在的模樣一模一樣,只——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甚至有些瘦削,不像小貓那麼充滿生氣。
「自己看自己,感覺好神奇。」白鴻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兩只同樣的手交握,白鴻笑了一下道︰「我來看你了,你真沒良心,讓媽那麼擔心,要——我——你,才不會……」
他低低的說著話,整——人的——緒看起來有些平靜。
【521,使用靈魂契合藥劑。】沈醇說道。
【好的,宿主。】521說道,【藥劑使用成功。】
白鴻交握的手有些落空,他訝然的抬頭,卻——眼前一黑,意識遁進了黑暗之中。
原本穿著的衣服落地,躺在床上的青年睫毛卻——顫了顫。
沈醇將衣服撿起疊好︰【身體也融進去了?】
【他的靈魂跟貓身融合太高,貓身並沒有受到重創,如果強行月兌離,會讓靈魂受損,契合藥劑就一步到位了,兩——狀態可以隨意切換,如果不出意——的話,壽命還——人類的壽命。】521檢測著數據說道。
【那倒——好事。】沈醇笑道。
521看到這——笑容,又開始——小貓咪擔憂了——
宿主一般都——人模人樣的,但一旦不當人就非常的不——人。
衣服被疊好放進了袋子里,沈醇伸手探了探白鴻的脈,手還沒有離開的時候,卻——對上了青年緩緩睜開的眼楮。
像——黑玉琉璃一樣的眼楮帶著恍然和困倦,他開口時聲音中帶著嘶啞︰「我……怎麼了?」
「你回去了。」沈醇握住了他的手道。
白鴻輕輕笑了一下,身上很——疲憊無力,不像平時那麼輕便,但——他回來了。
「那——,小伙子打擾一下,你們吃飯了麼……」白母的聲音清晰傳來,在看到白鴻時卻——戛然而止,連手上端著的飯盒都掉了下去。
叮當一聲巨響,卻——讓她驀然回神,顧不得那飯盒,她幾乎——幾步跑到咯床邊,目光里全——驚喜︰「鴻鴻,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伴隨著驚喜的還有眼淚。
她奔到床邊的動——很快,但手掌拍到白鴻身上的動——卻很輕︰「鴻鴻……」
「媽。」白鴻叫出這一聲的時候,覺得人生所有的滿足都在這里了,「別哭,我醒了。」
父母健在,還有愛人,沒什麼不滿足的了。
白鴻的醒來帶來了些兵荒馬亂,醫生過來檢查的時候白父幾乎——從門——闖進來的︰「听說——子醒了!」
門發出一聲巨響,醫生卻——淡定的檢查著白鴻的身體,起身看向白父道︰「病人需要休息,動——放輕點。」
「哦,好,好。」白父放輕了腳步走了過來,神色之間卻——難掩緊張,他站在一旁看著——子,卻——手臂頂了頂白母問道,「怎麼突然醒了?」
「這我哪——知道。」白母眉目間難掩喜悅,「能醒就——好事。」
「哎,確。」白父說道。
「感覺哪里不舒服?」醫生問著白鴻道。
「喉嚨有些干,腿使不上勁。」白鴻配合著說道。
「胸口呢?」醫生在那里輕輕按了按說道。
「沒事。」白鴻說道。
「恢復狀況目前看起來不錯,稍後去拍——片子,要——沒什麼大事,就能著手準備復健了。」醫生說道。
「那我以後還能跳舞麼?」白鴻問道。
醫生遲疑了一下道︰「這——要看後續的恢復——況,人的身體——有一——極限的,像你原來那樣的跳法,不建議。」
空氣有一瞬間的冷凝,白母問道︰「那怎麼才能恢復他以前那樣呢?」
「女士,這麼跟您說吧,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木板被砍成了兩段,即使拼起來,用——他木板固定住,承受能力也不像以前那樣了。」醫生說道,「像那——劇烈運動,盡量能避就避。」
「可……」白母還想說什麼。
白鴻開口道︰「謝謝醫生了,我會配合的。」
他不能太貪心,得到這——還想得到那——,能夠——現在的狀況,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醫生收拾東西走了,白母坐在了床邊拉著白鴻的手道︰「鴻鴻,這事你別太難過。」
「我沒事,媽。」白鴻看著她微微笑道,「人生又不——只有跳舞這一條路可以走。」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大難不——,必有後福,」白母模了模他的臉頰道,「以後選擇多著呢。」
「嗯。」白鴻笑了笑。
【給他用恢復藥劑。】沈醇說道。
他還——很想看到自家小貓跳舞的模樣的。
【好的,——您兌換恢復藥劑,用于非宿主本人身上,價格翻倍,已使用。】521匯報道。
「小伙子,你——?」白父站在一旁,精神緩下來的時候察覺了沈醇的存在。
「你好伯父,我——白鴻的朋友。」沈醇伸出手道。
「哎,你好你好。」白父同樣伸手笑道,「你這一來,我——子就醒了,小伙子身帶福氣啊,就——福星啊。」
「咳,」白母咳嗽了一聲,示意白父說話口有遮攔點——,然後招呼沈醇道,「你快坐,別站著了。」
「對對對,坐著說說話,我給你倒點——水去。」白父讓著旁邊的位置道。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沈醇試圖阻攔,卻——被白父按在了椅子上,在白父倒了水端過來時接過道,「謝謝。」
「不客氣,你——客人,應該的。」白父也坐在了一旁笑道,「對了,你吃飯了沒啊?」
「吃過了。」沈醇笑道。
「哦,那吃——隻果吧,我剛買的,水靈著呢。」白父坐在旁邊沒兩秒,又要起身去拿隻果。
「伯父,不用了,現在不餓,一會——再吃。」沈醇笑道。
「行。」白父笑了兩下,又——左右打量,「要不我給你取——墊子,這座位硬。」
「不用了,沒事。」沈醇笑道。
他倒沒有不耐煩,——白父看起來——天生的熱——好性,只——這樣的熱——像——一般人去姥姥家里的待遇,連吃帶塞,走的時候還得拿點。
「你消停點——,讓孩子安靜坐會。」白母開口說道。
白父抬的動——頓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對沈醇笑道︰「嗨,也——好久沒人來,難得你來,以前也沒听白鴻提起過。」
「以前他都在國——,很少回來。」白鴻開口道。
「年輕人——忙。」白父應聲道,「這次回來,這還得多久又得出國啊?」
「這次回來就不再出去了。」沈醇說道,「打算在國內定居了。」
「好,國內好啊,落葉歸根,還——咱們自己的國家和土地好啊。」白父滿臉寫著贊成,「學成歸來,報效祖國。」
「對。」沈醇說道。
「那你現在——在哪——工——呀?來的時候遠不遠?」白父繼續嘮著,明顯——子的醒來神——變得輕松了很多。
「自己開店的,不遠。」沈醇回答道。
「自己做老板啊,年輕人了不起啊,開什麼店吶?」白父問道。
「你查戶口呢,讓孩子安靜會。」白母無奈道。
「沒事,我還挺喜歡跟伯父說話。」沈醇說道。
他這句話一出,白父更高興了︰「就——,沒事說說話多好,——子在這a市多——能雪中送炭的朋友也——好事。」
白父有點——嘮家常的意味,沈醇也——盡可能的回答,白父心開,即使知道了沈醇的資產狀況,也——夸了又夸,卻——態度不變。
直到醫生那邊叫人,白父匆匆起身出去,白母也提著暖壺打熱水的時候,白鴻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道︰「——不——听起來有點——絮叨?」
「沒有。」沈醇說道。
「我爸他也沒有什麼愛好,就——喜歡讀報看新聞,然後給人灌雞湯,對于軍人還有——國家效力的人特別的推崇。」白鴻說道。
「他沒讓你去參軍?」沈醇笑著問道。
白鴻臉上也浮現了一點笑意︰「讓了,不過我不喜歡那——,選了跳舞,把他氣壞了,不過後來學成了,他也就不說什麼了。」
「真好。」沈醇伸手撫了一下落在他額頭上的發。
之前那——陌生的感覺隨著這——動——悄然回歸。
白鴻抬了一下眸,想要說什麼,卻——听到了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時閉了嘴。
「鴻鴻啊,你想吃點——什麼?」白母問道。
「什麼都行。」白鴻說道,「別太油膩。」
「行,知道了。」白母放下暖壺轉身離開了。
「不吃貓糧了?」沈醇笑道,「我記得你最喜歡吃——文魚的。」
白鴻看著他道︰「等我回去吃……」
他做貓的時候覺得特別的——味可口,也不知道做人吃貓糧——什麼味道。
話說到一半,白鴻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我可能一段時間都不能回去了。」
「我過幾天就來看你。」沈醇笑著拍了拍他的臉頰道,「——每天來看你也行,只不過得在你爸媽那里過了明路才行。」
「——緩兩天,我跟他們滲透一下。」白鴻開口道,「今天剛醒,他們正刺激著呢,緩兩天承受能力會比較好。」
「好。」沈醇笑道。
白鴻垂眸,卻——用手指勾住了他縮回去的手,有了一點——小貓平時的影子︰「明天也來。」
沈醇的手勾了一下他的,卻——轉手揉捏了一下他的耳垂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