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少女嗓子一甜，吐出一口黑血。
她猛地清醒過來，瞳孔顫抖。
一股名為死亡的恐懼尚在她的四肢流轉。
她抬起頭望著眼前少年。
「你你是人是鬼？」
薛書劍站起身，面色肅穆。
他手中，有一縷金光隱隱閃爍。
「去吧，跟被你殺的那幾十條生命道歉。」
「再見了。」
少女瞳孔顫抖。
「不能！我不能死！」
「咳咳咳咳。」
她的咳嗽愈發激烈，黑血如同潮水涌出。
少女不斷掙扎，此時，已經隱約有鬼魅般的虛影出現在她體內，作勢要吞下全部內髒。
她掐著自己的脖子，不斷呢喃。
疼痛如潮水將她包圍。
隨著她的掙扎，口中話語也逐漸從辱罵變作求饒。
「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讓我死！！」
她面色扭曲，姣好的容顏依舊坍塌下去。
百鬼吞噬之痛，正在以極其殘暴的方式體現在少女體內。
她寧願去死。
「嗚嗚嗚，我知道，交易，等價交換」
「我殺了很多人，已經換不回自己的爛命了。」
她瞳孔劇烈顫抖，嗓音沙啞，喉嚨滾動，似乎要吐出什麼。
薛書劍嘆出一口氣。
少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大聲喊道︰
「我願意！願意用我所知的全部修仙秘籍，換你殺了我！」
「殺了我！！！」
薛書劍嘆出一口氣。
「交易達成。」
【等價銅錢作用1發動】
【等價銅錢成功見證了你們的交易】
【甲方為莫如嬌，委托乙方擊殺自己，承諾給予全部修仙秘籍】
【代價︰違者將受百鬼吞軀而亡】
【注︰乙方代價已豁免】
他的手間，金光閃爍愈發激烈。
薛書劍輕輕彈指。
手中銅錢炸開，猛地洞穿少女的眉間。
噌——
【等價銅錢迸發靈魂能量進行攻擊】
【你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逐漸吞噬】
【代價已豁免，你的靈魂完好無損】
【等價銅錢產生虛假認知，感覺已經吸取了你的靈魂能量，滿意地平靜下來】
銅錢歸來，不染一絲血污，落在薛書劍手中。
少女脖頸處，有血柱升起。
薛書劍面色慘白，一癱坐在地上。
【交易已完成】
【修仙秘籍「吞啖白骨法」已獲得】
【修仙法門「陰狗走尸法」已獲得】
他不斷干嘔起來。
無數血肉白骨映入眼簾。
可惜少年的月復間已是空空如也，出去些膽汁津液，其余啥也嘔不出來了。
薛書劍跌跌撞撞著沖回廢墟。
他猛地鑽進廢墟的窟窿。
滋啦——
尖銳的碎石將薛書劍衣物撕碎，留下道道猙獰血痕。
少年面色沉悶，他滾落在地。
薛書劍躺在地上，眼冒金星。
他的心念如同停止滾動車輪，逐漸喪失。
最後一個念頭，他想將一旁的布匹拾起。
瘴氣好像有毒來著？
只可惜，薛書劍的四肢已經不再能傳來任何觸感與反應了。
他嘆出一口氣。
徹底闔上雙眸。
————
清河城。
有一道健壯，卻微微有些佝僂的中年男子抱著一個少年四處奔走。
路上行人紛紛，瞧見男子奔去，皆是捂住口鼻，面色訝異。
茶館內，有臨近窗台的讀書人議論紛紛。
「那駐守城門的關二是個老光棍，何時有孩子了？」
「啐，你是外來人吧？」
「嗯？此話何意？」
「你瞧啊，那少年渾身血污，入氣多出氣少，儼然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樣。」
「是那亂葬崗撿來的？」
「聰明！」
茶館內，傳出哄堂大笑。
這是清河城。
戰亂時期的清河城。
死人是常有的，抽大煙死的，冷死的，餓死的，比比皆是。
很多時候，死了流民，就直接扔去亂葬崗了。
倘若是有錢人家的狗死了，到還有可能擺個宴席風光大葬來顯現自己有錢人的身份。
亂世之中，死人正常。
救人，還是純屬好心救人，這可不正常。
「那是關二第幾次抱回來的人？」
「第四次吧，那個傻大個自從當上了守門的甲士，便有事沒事去外頭救人回來。」
「總共四次，無一人生還，傻大個欠了一債，卻依舊樂此不疲。」
「真是奇了怪了。」
窗台旁，那讀書人抿了一口茶水，隱約有些面色不悅。
他可是堂堂讀書人，從小泡在聖賢的言論中長大的。
他都不伸手救人，小小看門甲士也敢？
讀書人隱約有些嫉妒，嫉妒那中年男子的赤忱善心。
那是他無論讀多少書也不曾有的。
「關二是吧，身為看門甲士，卻玩忽職守。」
他輕輕將手中茶杯放下。
「當斬！」
眾人一愣，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
賤民而已，斬了就斬了。
————
關二有些垂頭喪氣，小心翼翼抱著少年，奔回自己的住處。
「對不起啊，四家醫館，沒有一家肯收你。」
「他們說你毒入心竅，已經沒有活路了。」
「我覺得不對，你明明還有呼吸，身子還是溫熱的，可惜，他們不肯醫治你，怕敗了名聲。」
關二又是嘆出一口氣，他緩緩推開房門。
屋內，唯有一盞油燈和一座破床。
一貧如洗。
他小心翼翼將少年抱上床。
「好生休息，希望你能自愈罷。」
咚咚咚！
此時，關二的門被猛地敲了幾下。
有一人高聲呼道︰
「你女乃女乃個腿！關二！你還要不要守城門了！玩忽職守，小心你掉腦袋！」
關二面色一變，不怕被罵，唯怕打擾了少年休息。
他連忙推開門。
那人見關二沖出房門，瞧見床上少年，面色更是憤慨。
「好啊你！關二！你又去救人了？」
「不是說好不再去了麼？」
關二苦笑一聲，道︰
「這實在沒辦法啊，我師傅他老人家從小便教導我」
那人繼續高聲吼道︰
「師傅師傅！你只記得你師傅！他已經走了三年了，你一個人，還要不要活！？」
「你可以打包票，那些救來的流民都是好人？他們都會知恩圖報？」
「你已經欠了別人三十兩銀子了！三十兩！這是你多久的俸祿？」
「我去年就不該讓你下山，來清河城生活！倒不如在留在山上，被那些野狗吃了算了！」
那人罵了許久，聲音都似乎罵道沙啞。
關二苦笑一聲，緩緩道︰「抱歉，救人要緊。」
「無可救藥！」
那人大罵一聲，轉身離開了。
關二嘆出一口氣，轉身走回木屋。
他將木門關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關二走到床前，對著床上少年自言自語道︰
「那人叫陳十一，是我的好友，他是個好人，就是說話比較沖。」
「你莫要見怪哈。」
關二雙手合十，輕道一聲「阿彌陀佛」。
他面色有些苦悶，依靠在窗前。
「罷了，一步一步來吧。」
陽光透過破爛的紙窗，打在他身上。
恍然間，關二到真宛若傳說中金銅仙佛一般。
此時，異變突生。
一陣強風猛地從紙窗縫隙中透來，木桌上，油燈一下晃悠，跌落在地。
嚓——
油燈跌落，炸開，碎了一地。
關二連忙上前，面色一變。
他雙手合十，蹲。
「歲歲平安，碎碎平安。」
同時，床上少年胸口，有奇詭綠光閃爍。
【瘴毒詭】
【分類︰九品詭物】
【介紹︰由魔修使用特殊法門喚出，將寄生于附近的將死之人。】
【作用1︰可與宿主暫時結合，開啟特殊形態，全身力量等大幅度增加】
【代價︰被寄生者陷入假死狀態，心念收到控制，且無法自主開啟「作用1」】
【代價可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