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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危機感

有胡玉卿的帶領,幾人熟絡的入了群山,穿過一處禁制後,來到了一處天然的大岩洞。

在岩洞之內,葉言看到了一個拄著拐杖,頭鬢花白的垂暮老朽。

「三弟,好久不見。」

對這人,胡玉卿似乎很熟絡,離著老遠便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見,大姐。」

見到胡玉卿,老朽也是遠遠的作揖,算做是了一個回禮。

三弟?

葉言古怪的看了胡玉卿一眼,又看看老朽與關石花,只覺得滿心的槽點卻又無從吐起。

年輕的管年老的叫三弟,年老的管年輕的叫女乃女乃,這錯亂的輩分。

出馬一脈,真是神奇啊。

注意到葉言的目光,心情不錯的胡玉卿反過手來,就開始介紹,

「他叫白子非,是個千年刺蝟精,在我們狐黃白柳灰中排老三。」

「這個的話,關石花你認識。」

「至于我啊,我叫胡玉卿,無兄弟中的老大,一頭千年狐狸精。」

狐狸精,貶義詞。

可從胡玉卿口中說出卻顯得那麼的絲滑、自然,沒半點阻礙。

掃了眼眾人過後,葉言也點點頭,自我介紹道,「葉言。」

簡短的介紹,很符合他一如既往的風格,沒有過多的贅述。

雙方在一張石桌前坐下。

「三弟,你看看這個。」

胡玉卿揮了揮手,岩洞之外,三塊堅冰被無名力量托舉,朝著岩洞內飛了進來,堅冰內所冰封著的正是柳坤生等一眾大妖。

看到堅冰,白子非也顯得有些坐不住了,「大姐,二哥他們這是……」

「暫時無礙,不過他們之前被人用幻術控制,還被拘走,現在情況有些奇怪,你來給看看。」

胡玉卿安撫回道。

「好!」

三塊堅冰被那股輕柔力量擺放在地上,白子非連忙跑去查看,對著冰凋敲敲打打,好似看觀賞品般。

「怎麼樣?」

望著白子非的動作,胡玉卿也有些緊張的追問……這些可都是她的老友,說是手足至親都不為過。

白子非表情凝重,抬手間,一道乳白色光芒從天降下,將三塊堅冰籠罩在其中,而他本人也閉上眼。

細細的,不知感受什麼。

良久後,白光消散,他才將抬起的手緩緩落下︰「大姐不用擔心,只是被攝去心神,問題不大。」

有了白子非的回答,胡玉卿也是隨之松了口氣,表情輕松起來。

「老三,要不是有你啊,遇到這麼事情,我還真是不知該怎麼辦。」

「大姐,別這麼說。」

白子非老臉一紅︰「這麼多年,有什麼事,都是你們沖在前,我也幫不上什麼,能做的只有這些。」

同為大妖。

但大妖之間也分工不同。

像是他們五個中,胡玉卿、黃慶豐、柳坤生都是打架能手。

灰山是功能性。

白子非則是治療保障。

「嗨,說什麼呢。」

看著白子非,胡玉卿眼中也有些唏噓,想想她百年前遷走,到如今已經這麼多個年頭沒有見面了。

「兩位,聊聊正事吧。」

眼見兩人大有拉手聊天敘舊的意思,葉言也連忙出聲阻止。

他之所以跟到這來,自然是為了得到些有關于煉獄的情報。

而不是听人敘舊。

胡玉卿看他一眼後,到了嘴邊的話也是又重新咽了一回去。

她想了想,隨即開口道,

「你對煉獄應該有些了解,那些外面都知道的事情我就不說了,還是來說說千年前的那場大戰吧。」

「知道利維坦嗎?」

胡玉卿拋出了一個問題。

葉言想了想,回答︰「就是那個傳說中,被稱為裂縫的海獸?」

胡玉卿點點頭︰

「對,一只棲息在大海深處,暴虐,以吞噬為生的可怕怪物。」

「它乖張、暴戾、逢蘇醒,就必然會以將世界吞噬殆盡為目標。」

「而煉獄那些人,就是信仰著這種可怕生物的一個瘋子的組織。」

「這個組織久遠,每當利維坦蘇醒前,這個組織就會異常活躍。」

「而現在,煉獄已經開始抓捕我們這些上時代遺留下的老怪物,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也能明白。」

「你是說,利維坦蘇醒了?」

話听著似乎有些離譜,但也沒有那麼離譜。

畢竟這個世界本身就已經夠光怪陸離,現在和他對坐聊天的是只活了千年的狐狸精,他的旗妖里還有八岐大蛇。

就算蹦出來個利維坦,似乎也沒什麼好值得稀奇的。

就那麼回事吧。

能接受。

「不過,你說蘇醒,那這就又是怎麼回事?」

葉言微微有些疑惑。

提及利維坦時,胡玉卿的語氣忌憚萬分。

可如此說來,這樣的可怖之物又怎麼會陷入沉睡呢?

「說起沉睡,這就要提及到,剛剛說的那場千年大戰了。」

「那場由黑暗教廷牽頭、耶夢加得主導,無數大妖、勢力參與,在付出了巨大代價後,還是將利維坦擊沉到了海淵之中。」

「不過,在輪回劫難到來前,我當時不過還是只小妖怪,並沒有親身參與到其中,才成了幸存者。」

胡玉卿眼中唏噓更重。

黑暗教廷?耶夢加得?

葉言還是第一次听說這兩名字,臉上表情中帶著一絲疑惑。

「黑暗教廷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可是靈能圈里數一數二的大勢力,幾個輪回戰爭也都有他們的身影,一直在與煉獄對抗著。」

「至于耶夢加得,是北歐神話里的守護神,也是只強大妖物,也是極少數能與利維坦對抗的大妖。」

「這樣啊……」

同胡玉卿,這個活了千百年的老妖怪聊天,還是能了解到不少東西。

這些辛秘事情,放在外面,知道的人絕對不會很多。

「既然煉獄的人,都已經開始打算對你們動手了,那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葉言不會在這邊逗留太久,自然還是要問問後面的事。

以免他走後,對面卷土重來。

大妖的戰力雖強,可在煉獄這些人面前,卻是毫無反抗之力。

就像是遇上天敵。

「得先換個老窩,至于後面的事情,先走著看再說吧。」

胡玉卿嘆了口氣,對于後面的走向也沒什麼眉目。

不過,老窩肯定是要挪的,對方既然已經發現他們,留在這里自然也就沒什麼意義了,只會徒勞的被人當成活靶子,且是永無寧日。

「實在不行,搬去龍虎山吧,有老天師的坐鎮的地方,就算是煉獄的人猖獗,卻也不敢太亂來。」

葉言半開玩笑半認真。

如今,煉獄已經滲透進來,這偌大的龍國,唯一算是安全的地方,那便只能是龍虎山天師府。

在天師府上的話,煉獄也不敢太過放肆。

「天師府就算了。」

胡玉卿撇了撇嘴,搖了搖頭。

龍虎山作為道門執牛耳者,匯聚了天下陽剛氣,對于他們這些滋陰而生的妖物來說,簡直就是受刑場,如果短時間還好說,但若是長時間待在哪里,都不如死來的痛快。

「不想去龍虎山,那你們又能去那呢?一旦被煉獄抓去,所能遭遇到的後果,你們應該很清楚。」

「這一次,是我恰巧在關外,遇到了這檔子事兒。」

葉言不喜出馬家,但他卻和這些仙家沒過節,更不願意看他們落在煉獄那些人的手里。

「在說吧。」

對這種事情,胡玉卿也是沒什麼頭緒的,只能一個字,拖。

「隨你……」

人家不想多考慮,葉言自然也是懶得橫插一杠,順其自然吧。

「今天的事多謝了。」

胡玉卿看著葉言,誠懇道謝。

她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也能看的清楚。

今天如果不是葉言出現,那對方設好的這個局,她也很難逃月兌過去,那時候整個出馬一脈就完了。

「嗯!」

葉言點點頭,也沒過多的去計較些什麼。

知道了柳坤生等大妖無恙,又得到了一些有關于煉獄的消息。

這趟長白山之行,葉言也覺得還是有收獲的。

只是可惜,對敵人的情報知道太少,準備工作做得的不足,最後還是讓那兩人給跑掉了。

不過,葉言也沒打算這樣放兩個禍害離開。就在剛才,葉言已經讓二壯幫忙留意附近城市監控。

那兩人雖然逃月兌手段詭異,但想來必然是有限制的。

否則那種極快速度,在加上能撕裂空間逃跑,堪稱無解。

至于,等離開關外後,葉言準備動自己的人脈圈子、下屬,勢必要將這兩兄弟給抓住,不能放任。

既然沒什麼其他的事,葉言也沒和胡玉卿、白子非多聊什麼,很快便離開了。

不過,在臨行前,他還是順手留給了對方一張名片。

「真是個奇怪的人。」

葉言走後,胡玉卿搖了搖頭,輕聲感慨。翻看著手中那印有黑色圖文的名片,眼眸中浮現出好奇。

「胡女乃女乃,說怪人的話,他倒是談不上,不過這家伙卻是圈子里面出了名的心狠手黑,惹到他的人,下場大多不會好……」

關石花對葉言的印象只是如此,

他們之間交集不多,算上剛才的一面,也不過是第二面而已。

不過,她對葉言卻心有畏懼。

想想當初跋扈的王家,是如何在這個年輕人手中,一夜蒸發的。

這年輕人做過太多駭人听聞的事情,才會讓人如此的畏懼。

「不管怎麼說,他這一次也算是幫助了我們,這份恩情一定要記下,待到來日有機會要好好償還。」

「是!」

關石花雖掌管著他這一脈,但在胡玉卿面前,她不過是個孩子。

自然也不敢反抗。

「另外,我覺得這人不錯,最好是能把關系拉近,不要交惡了。」

「能同煉獄抗衡,而且還這般年輕,說不定會是下一個小道士。」

「您是說,他有可能是下一個張之維?不太可能吧。」

關石花被自家老祖宗的話狠狠的驚訝一下。

她也沒想到,後者給出的評價竟然會如此之高……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圈內巔峰,絕頂級人物。

「能將八岐大蛇那樣的怪胎都老老實實臣服,你說手段如何?」

胡玉卿笑容不變。

「總之,不要交惡。」

……

……

對于自己走後,余下幾人討論,葉言當然不清楚,也不知道他會在胡玉卿那邊得到如此之高的評價。

當他回到酒店時,時間已經是深夜,夏禾抱著被子睡得正香,听到門響後,她抬了下頭,看到進來的人是葉言後,便又接著去睡了。

葉言也沒打擾他。

擰開一瓶純淨水, 灌兩口後,葉言靠在椅子上,反思問題。

說實話,兩個人能在他手底下逃月兌,這是葉言沒想到的。而且還是他在開了主宰領域的情況下跑掉。

屬實有些離譜。

開了主宰後,葉言奮斗的勁頭也就沒那麼強,又開始進入那種比較咸魚的狀態,不似最初勤奮。

可今天,煉獄的人出現,還能從他手里逃月兌之後,還是讓他意識到了危機感。

煉獄沒他想的那麼簡單。

隨便出來兩個人,連他開主宰領域都留不下,這問題就很大了。

「看來,自己最近這段時間實在是有些懈怠了啊。」

揉了揉太陽穴,葉言點上了支煙, 吸了兩口後,讓大團澹藍色煙霧朝著上空緩緩飄散。

煉獄、利維坦、黑暗教廷、耶夢加得,牛鬼蛇神,亂七八糟的一堆事情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都彷佛在不斷的催促著他,要快點提升實力。

想著這些,葉言掐滅了煙,緩緩戴上墨鏡,將心神沉頓。

隨著心神沉頓,葉言又一次出現在了那滾滾的黑海之上。

黑海依舊是那個黑海,雷鳴滾滾翻涌,化不開的負面情緒隨處可見。

華貴王座。

象征著意識錨點的七彩石墩。

而在王座前的不遠處,葉言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穿著夜行服、頭戴斗笠、正盤坐在一個橙黃石墩上,手中拿根魚竿垂釣寂寞的自己。

感受到意識海內的變化,垂釣的黑化意思懶洋洋的偏過頭,看著懸浮在海面之上的葉言,緩緩道,

「隔了這麼久才來,看來外面的日子還是很舒心、悠閑嘛,讓你連變強的動力都沒有了……看看你現在這幅頹然的樣子,嘖……」

黑化意識永遠都是那麼毒舌,對于他的抨擊,葉言卻視若無睹,

「廢話少說,這次來,我想學習新招式,別浪費時間……」

黑化意識歪著頭︰「瞧瞧,瞧瞧,目空無人,狂妄自大,這是求人幫忙時該有的態度嗎?」

「那怎樣,要不要我跪下來給你磕兩個?」

葉言撇嘴。

後者順桿向上爬︰「磕頭倒不必了,喊聲爺爺就行。」

「呵……」

葉言嗤笑︰「癩蛤蟆x青蛙,長得丑玩得花,痛快點,能不能教。」

對葉言的話,黑化意識卻也並不生氣︰「教沒問題——就怕你承受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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