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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五章 被人偷師,月神失聯(5k)

大兌的人對收回故土,有其他神朝難以想象的執念,這一點,余子清是早就知道的。

甚至還一直覺得他是大大低估了這種執念。

他很能理解這種想法,最主要的也不是神朝可以宣傳,甚至他當了兌皇之後,都沒有主動宣傳過這種事。

是當年大兌被封印的時候,大兌還在跟大乾干仗。

太多太多的人,就保持著那種意難平,在封印里不斷循環。

按照余子清的理解和推測,記憶可以重置,經歷可以充值,絕大部分東西都可以在封印里重置。

唯獨這種心緒,是很難完全被重置抹的干干淨淨。

這些年甲辰城作為多外交易的口岸,接觸的外界多了,他擔心的兌東的人受外界影響,風氣有不太好的改變的事,並沒有發生。

反而因為跟外界接觸的多了,跟乾西接觸的最多,見多了乾西遷徙來的人之後。

兌東的人,反而越發覺得大兌更好。

一些近二三十年出生的人,也是通過乾西遷徙來的人,才知道這世上的凡人,饑一頓飽一頓才是常態。

而將不餓死人,作為當地官吏、地祇、謎語人等一系列人的硬性考核,擁有一票否決權重的大兌,反而才是這個世界的異類。

要不說,這幸福感從對比而來才是最容易的……

但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就像現在,大兌上上下下對于收回故土的熱情,已經到了狂熱的地步。

出征十萬龍象軍,都是經過仔細篩選,最後硬是篩掉了大部分,挑出來的精英。

從實力到軍紀,再到意志都已經是最好的這一波人。

他們經歷了真正的戰爭,奪回了一部分故土之後,簡直就跟余子清印象里擁有理智,還能默契配合,完全服從命令的狂戰一樣。

說實話,余子清自己都覺得大大超出預期。

前些天,他也一直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但現在听老張說起,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他自忖大兌目前做的再好,也不至于讓兌東之外的其他地方的人,都狂熱到這種地步。

這明顯就不僅僅只是為了立軍功,看情況,立軍功可能都還不是主要原因。

他之前親自在乾東帶回來不少人,親自跟那些人接觸過,也深入了解過。

對于那里的人來說,大乾只是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的符號,跟他們的生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他們根本沒有什麼神朝的概念,甚至到了那種死了,都不會去怨恨神朝的地步。

這就代表著,他們從來就覺得自己是神朝的人。

大兌這邊不一樣,對比之下會好特別多。

但余子清也沒覺得目前的大兌能做到,讓普通山村里的平民,都能為了奪回他們記憶里幾百年前丟失的故土,就能讓他們舍生忘死,極其狂熱。

更真實的情況,應該是兌西的人,在玉圭里听到了一些新聞,在茶余飯後,坐在一起消食吹牛逼的時候,對遙遠的兌東指點江山一番。

最多就是說兩句,听說朝廷最近在收回故土,希望朝廷能一切順利吧。

而這個過程中,可能說話的人,都不清楚那個故土到底在哪,有多遙遠,心里面也沒有一個詳細的地圖最為對照。

喝酒吹牛逼結束之後,蒙頭睡一覺,第二天,吃早飯罵孩子,然後開始一天的勞作,昨天晚上吹牛逼的話,自己都忘的一干二淨。

什麼朝廷大事,也早就不關注了,普通人只會關注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一切,哪有天天大格局。

這便是正常的安居樂業。

哪像現在,連兌西都開始大批量的出現各種人,想要為了他們都沒什麼具體概念,數萬里之外的故土,狂熱的請戰。

而這還是在大兌的玉圭網絡里,基本沒有宣傳過的情況下。

余子清可不認為自己當了兌皇之後,大兌朝廷能牛逼到舉朝臣民舍生忘死的地步。

絕大部分平民的訴求,一直都是過好自己的日子。

余子清根本不信現在的發展是正常情況。

余子清的嚴肅表情,讓老張也鄭重了起來。

「陛下,其實不止是大兌的原本的子民,乾西乾西過來的。

甚至剛剛在南部沿海安家的那些子民,也都有請戰的。

人數也越來越多了,而且經過調查。

都不是嘴上喊兩句,有些甚至已經給家里安頓好了,抱著必死的信念離開了家。

雖然暫時都被攔回去了,但這種事,朝廷又不好太強硬。」

「讓謎語人好好查一查吧,務必盡快查清楚各種細節。」

老張匆匆離去,甚至在之前,老張嘴上說著苦惱,實際上還是稍稍有點成就感的。

臣民心向朝廷,就證明內閣處理大大小小的事情這些年,還是有建樹的。

但現在,老張被余子清一點,沒明說他也明白可能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余子清站起身,遙望著東海的方向。

出現這種事情,他用腳後跟去想,都知道,肯定是古神在搞鬼。

他本以為古神最近很老實了,因為余子清之前才在新大陸,活活打死了一個新入古神之道的老乾皇。

而余子清又親自將大兌的所有有人的地方,全部走了一遍,以自身為錨,錨定大兌。

按理說,大兌起碼就不會再出現,某個人一覺睡醒之後,他認識的人,親近的人,全部都不存在了。

余子清當年花費了大量時間,不敢說大兌每一個人都見過,起碼九成九九的人,余子清都親眼看到過對方,將其印入腦海之中。

他以為古神隨心所欲的篡改不行了,就開始消停了。

沒想到,現在改了路子了。

不再做那種巨大的改變,而是推波助瀾,火上澆油。

偏偏按照現在的局勢,正是需要這種境內全方位支持,朝廷也不可能強行的壓下那種狂熱。

總不能說臣民為了神朝舍生忘死是錯的。

這話誰也不敢說。

余子清走出了宅院,化作乙四九的身份,行走在甲辰城的街頭。

他在西大街的一座茶樓上點了一壺茶,靜靜的坐在那里,耳邊听著周圍一整條街上的聲音。

他轉頭看向茶樓里,就有一個血氣方剛的書生,一身氣血洶涌,康慨陳詞。

「此刻正是我等有用之身建功立業的機會!

朝廷要收回故土,不但需要龍象軍勇 將士,也需要我等書生。

乾西南北數萬里地,若要掌控,教化,所需人手,何止數十萬。

若是立足後方,將其穩固住,那前線將士,必定可以勇 突進。

一報當年痛失故地之仇,讓大乾也嘗嘗這等滋味。」

此人話未說完,便听旁邊另外一個一身氣血洶涌,起碼也有三階體修水平的文弱書生,搖頭反駁。

「兄台此話差矣,我大兌神朝,仁義之師,何來報復之說。

我家中兄長追隨大軍前去,此刻也正在被奪回的故地為官。

兄長回信保平安之時所說,我大兌大軍,所向披靡,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故土之中城池百姓,無不是夾道歡迎王師。

那故土之中百姓,過的何其淒慘,吃飽飯竟然都是奢望。

此刻,乃是我朝王師,解救萬民與水火,大義所在。

以後萬萬不可再說什麼報復。」

那被反駁的書生,聞言之後,非但沒有惱怒,反而一臉恍然,連連拱手。

「兄台說的是,是我口不擇言,孟浪了。」

說著說著,就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討論,不到半個時辰,說得興起之後,便有一位書生站起身道。

「說的再多有什麼用,不若去請戰。

我等若是能戰死沙場,也是得償所願。

便是實力差了些,在後方給出點力還是可以的。」

丟下一句話,便大步離開,直接直奔甲辰城的郡守府而去。

有人開了頭,立刻就有一堆人跟了上去,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大有此去不回便不回的氣勢。

余子清靜靜的看著,他感應的非常清楚。

那拳拳報效之心,是做不得假的,其心中意志,熾烈如火,這般心緒之下,也肯定不是在打嘴炮。

他丟下一塊靈玉,跟在人群後面走了出去。

來到郡守府外,這里已經匯聚了不少人,不只是剛才那茶樓里的人。

還有別的地方的人,有些人的口音,明顯不是甲辰城這邊的口音。

余子清大概有印象,有這種口音的人,起碼距離甲辰城萬八千里。

看其風塵僕僕的樣子,明顯是今天才到甲辰城的,一來就到郡守府請戰。

余子清遙遙望去,就像是感覺到了熾烈的火焰在燃燒,那是何等的狂熱。

余子清四處打量了一下,看到不遠處一個人群後方,跟著一起喊口號的人,對著對方招了招手。

這個人他認識,是甲辰城的謎語人成員,平日里就是在甲辰城內獲取情報的。

沒想到謎語人都開始在喊口號請戰了。

那謎語人看到余子清之後,頓時一驚,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連忙悄悄退下來,悄悄來到余子清身邊。

「見過大人。」

「你怎麼也混進去了?」

「大人見諒,屬下本來是來這里搜集情報的,只是時間久了,便不知不覺的就加入進去了。

屬下的確也想去前線奮勇殺敵,只可惜實力不夠。

但若是能去做點貢獻,屬下也是心滿意足了。」

謎語人說著,看余子清面色平靜不說話,立刻補充道。

「我當年還年少時,我家便在乾西,當時我來到了甲辰城這邊,逃過一劫。

但是我家中族人,一百八十二口,從此杳無音訊。

自陛下解開封印,帶著大兌歸來,我才知道,早已經過去了許久許久。

屬下實在是心意難平,請大人見諒……」

余子清的目光遙望著遠處的那群人,目光越來越沉靜。

他感覺到了心緒的力量,在那里匯聚,在那里燃燒,裹挾著大量的人。

有人請戰,喊了半晌之後,便離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但是隨時都有新的人補充進來,這里的人一直很多。

余子清在這里看了足足三天,每天都能看到熟面孔,不少人都是每天都來。

而那個年輕的謎語人,也跟著余子清在這里看了三天。

「說說你的感受,從這里剛開始有人匯聚,到你也跟進去請戰,整個過程的感受,越詳細越好。」

年輕的謎語人不明所以,還是將之前的話,以更詳細的方式重新說了一遍。

余子清若有所思。

跟他想的一樣,是臣民本就有這種想法,若是再順水推舟,推波助瀾一下,便很容易能達到現在這種效果。

當成了一點氣候之後,大量的人匯聚之後,以集體的名義匯聚,個人的想法也是正好一樣的時候,便會化作裹挾這里所有人的力量。

到時候便是滾雪球,越滾越大,越大越是無可阻擋。

余子清靜靜的听著身旁的年輕謎語人,說起這些天的發展。

在出兵之前,甲辰城其實就已經有小道消息流傳了。

因為龍象軍調動,戰前訓練等等事情,很早就開始了。

大軍出動,開始訓練的時候,想要完全瞞住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

那個時候,有人還在忐忑,大乾那麼強,朝廷不會是想要奪回故土吧。

那時候,他們對大乾的印象,還停留在口口相傳的上古末期。

隨著出兵,越是順利,這話里話外的忐忑就消失不見了,開始慢慢膨脹。

到了今日,已經有人喊出口號,不但要奪回故土,還要從大乾身上狠狠的啃下來一塊肉,讓大乾也謹記那種失去故土的痛苦。

請戰的人,也從最開始偶爾幾個,變成了大量人翻山越嶺到甲辰城,就為了能第一時間去前線出力。

到了今天,甚至都有開店鋪的人,抱著一旦戰事失利,所有投入化為烏有也無所謂的心態,準備去故土開店。

余子清都可以預料,再過不了多久,等到龍象軍收回故土,好消息傳回來的那一天。

現在這些人,就不只是想要再從大乾身上撕下來一塊肥肉,而是直接去將大乾滅了拉倒。

幾天的時間,大量謎語人獲得的消息傳來。

余子清飛速查閱了所有零零碎碎的大量消息。

基本得出結論,沒有人故意扇風點火,推波助瀾,真就是一點一點發展成現在這樣的。

甚至于,已經奪回的部分故土里,那里的謎語人探子也傳回消息,已經有大兌境內的子民去了那里。

他們是真的敢想敢做,請戰你不允許,我就自己去。

余子清看完資料,眉頭微蹙,開始感覺到棘手了。

這一招,肯定就是跟他學的。

他當時便是裹挾了整個世界人,足以燒穿一切的怒火,將邁入十階的老乾皇都給活活打死了。

大部分強者,未必能明白那種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肯定能感覺得到那力量是什麼。

當時的戰場就在深海,古神肯定也能明白那力量是什麼。

肯定是給了她一個小小的震撼。

讓她悟了,反過來就開始學習余子清。

現在余子清還真的感覺到有點不太好處理了。

因為他當時裹挾那些力量時,他都無法完全掌控,當時大部分時間都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滿心就一個念頭,找到老乾皇,將其活活打死。

那些低階修士,或者是普通人,能在這種大範圍狂熱的影響下,還是本身就願意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理智的概率,著實是有點低了。

這就是余子清掌握著玉圭,掌握著謠門法門,卻從來不用的原因之一。

便是上一次,他都是讓老羊出手,他不想親自去做,影響太大。

這東西是個雙刃劍,能不用的話,最好還是別用了。

余子清也不奢望普通人能懂朝廷的戰略,能懂取舍,他們樸素的價值觀,認為奪回故土,去給大乾教訓,其實並沒有錯的。

余子清遙望向東方,看向大乾的方向。

大兌竟然還能被影響到,那麼跟篩子似的大乾,而且還沒有皇帝鎮壓國運,恐怕早就被滲透成真的篩子了。

余子清看了看最新的戰報,依然是穩扎穩打,推進十分順利。

他給甲十四傳了個信,讓他記住,別上頭了,也別讓龍象軍的人上頭了。

按照他的推演,若是大兌這邊火上澆油,推波助瀾,繼續滾雪球。

而前線繼續勇 突進,再加上若是古神影響下大乾,還有大乾朝堂上、各大勢力拖後腿。

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三年,大兌和大乾的交鋒,就會被迫發展成國戰。

真到了那一步,就不是大兌和大乾能控制的了。

強行控制,必定要會出大亂子,弄不好大兌如今每日都在攀升的國運,都會直接栽個大跟頭。

再加上大離也插手進來了,以新離皇的性子,怕是很難就這麼放棄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到時候,洶洶大勢之下,便是余子清怕是也不太可能攔得住,兩個神朝兩面夾擊,一口氣將沒有皇帝的大乾給推平了,也不是毫無可能……

余子清遙望著遠方,腦筋飛速的轉動,思索著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被人學去了精髓,還悄咪咪的用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南邊飛來,落入到余子清手中。

打開一看,是老龍王的玉簡,察看了內容之後,余子清便面色微變。

龍女說,她最近一個月聯系不上月神了,而今天,終于聯系上了,月神只給她傳出一句話。

懸崖神王走出懸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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