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呂梁沒想到的。
陳十三直接把刀橫在了他的脖頸上,鋒利的刀鋒刺痛著肌膚,像是有細小的針在輕輕的扎。
「可以商量的對吧?」呂梁盡量咧起一個和善笑容,想讓陳十三先把刀放下。
「商量明年的今天該給你燒多少紙錢?」陳十三反問道。
經過昨天的被雲簾宗拒之門外,他就看出了這小子沒什麼好心思,當下對他的態度也不可能太好。
呂梁咽了一口唾沫,還是不想把兜里剩下的400靈幣給陳十三, 便繼續以友善語氣商量道。
「我為你爭取到了加入宗門的機會,只不過600靈幣實在太多了,玲兒是答應你了,但一時之間湊不到這麼多錢,當下正在趕忙籌備,等你進了宗門里在給你。」
「呵。」陳十三笑了一聲,他又不傻, 真進了宗門里,就成了這呂梁想不想給了,而不是陳十三想不想要的問題。
宗門可以不進,錢不能不要。
畢竟他進這個雲簾宗里,看呂梁四人對他的態度,進去後不一定能夠得到價值600靈幣的收獲,但是眼前是有實打實的600靈幣在。
得了600靈幣,就算不進宗門也劃算。
「我也為你爭取到了一個機會。」陳十三笑著回道︰「明年可以用紙錢的機會。」
陳十三打心眼里就不相信這呂梁,且從呂梁出現開始,陳十三就察覺到了周圍還有另外一人。
應該是為這呂梁壓陣的存在,身上說不定就帶著剩下的靈幣。
所以陳十三當下加大了演技,纏著繃帶的泥土手臂驟然揮動,雙指並起指向呂梁,暴喝一聲。
「今日你不把我的靈幣拿出來,我便斬了你這大逆不道的東西!」
呂梁面容一怔。
這就大逆不道呢, 怎麼劇本和他想的完全一樣啊,不該是陳十三得知了可以加入雲簾宗, 對他感激不盡,不再談論剩下400靈幣的事情嗎?
怎麼現在就要斬他呢?!
陳十三咬牙,額頭上青筋崩起, 瞧見躲藏色另外一人還不出來,當下覺得演戲要做真,大不了就直接搶劫,于是他再次暴喝一聲。
「孽畜,看刀!」
刀鋒向著呂梁脖頸切去,已經溢出一絲鮮血。
「道友留手!」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高喝。
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人面色焦急,快步走了過來,腰間瓖著金邊的玉佩不斷搖晃,臨近了,趕忙朝陳十三說道。
「道友想要怎麼可以好好商量,不要為難我師佷。」
「喬師叔,你怎麼來了?!」呂梁面色顯得很是驚訝。
演技確實可以的。
陳十三點頭肯定,好在他早就看了出來,當下也不拆穿這兩人,繼續看表演。
「哎呀,你說要去給自己的恩人送禮和帶好消息,我放心不過, 就跟過來看看。」喬賀趕忙解釋道,瞧著也是一副面色焦急的樣子。
「你大可放心。」陳十三面色嚴肅的朝喬賀點頭道︰「我只求財,不殺人, 他說好了要給我600靈幣,如今只拿來200,我找他理論而已。」
陳十三現在也進入狀態了,和兩人互相表演了起來。
「哎呀!」喬賀一拍手,表情慌亂的朝著陳十三解釋道︰「我這師佷沒這麼多錢,雖是玲兒答應你的,但玲兒只拿的出100多靈幣,呂師佷還填了一些,實在是讓你誤會了。」
「沒誤會。」陳十三搖頭,又道︰「沒錢就是沒誤會。」
他現在就是不見兔子不撒手,不給錢你們兩個都別想走。
「好好。」喬賀點頭,頭顱微微低下,在不經意見和呂梁對視了一下眼神,然後朝著陳十三討好笑道。
「剩下的400靈幣就由我來出吧,只求道友放過我的師佷就好。」
他們的原計劃已經失敗了,如此干脆就直接做波大的,在這石山心里邊塑造一個重情義的形象,方便後邊拉攏利用這石山。
「好。」陳十三點頭,平澹的聲音多了一些感慨,「重情重義,令人感嘆。」
喬賀從袖中掏出一個大袋子,遞給陳十三,表情深沉,搖頭道︰「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只求道友能夠放過我的師佷,其余都好說,之後我們成了一宗修士,更是大喜之事。」
「好!」陳十三點頭,接過錢袋,打開仔細清算一下,收入袖子,然後才在呂梁兩人略微無語的目光中松開龜刀。
「哈哈。」喬賀大笑一聲,「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相信道友去了雲簾宗後,我們三人能有更好的交情。」
「哈哈。」呂梁跟著笑了一聲,擦干脖頸處的鮮血,朝陳十三稱贊道︰「我就兄台是直來直往的爽快性子,相信我們以後定能成為手足之交。」
「哈哈。」陳十三也跟著笑了一聲,「甚好,甚好。」
三個人之中,只有陳十三一個人是真的開心,畢竟錢到手了,之後去雲簾宗再說,混得不好就偷一波開 。
要是有陷阱的話,把他給惹毛了,大不了眼楮一睜,半仙法一放,大家都別活辣!
他有這個掀桌子的能力。
呂梁和喬賀在之後,極為熱情的向陳十三介紹著雲簾宗。
「我們雲簾宗已經有五千年歷史,一共有九個宗門,我們是第三宗,不過石道友到時候去哪個宗門就不知道,得看玲兒的安排。」
他們這麼一說,陳十三就知道自己分到的宗門肯定不好,且這兩人多半還是在甩鍋給黃玲兒。
「沒事。」陳十三搖了搖頭,雙手負後,一副澹然模樣,「我輩修士,講究的就是一個不畏艱險,刻苦奮斗,就算去了最差的宗門,我還是會以最堅韌的意志沖殺出來!」
呂梁和喬賀神情一愣,呂梁趕忙道︰「可最差的宗門,資源也是最差的,石道友去了的話,可能修士路就要落後了。」
「落後?」陳十三站直身軀,微微搖頭,坦然一笑,「落後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了上進的心思,我輩修士,理應行俠仗義,匡扶正義,友善待人,和諧共處,問鼎山巔,只要有了這番心思,就算是在谷底,也會有攀登上巔峰的一天。」
「可若是去好宗門的話,巔峰就會來臨的更快了啊!」呂梁有些急了。
陳十三還是搖頭,「巔峰在久不在快,最久的才是最強的,我把比我強的都熬死了,我就是無敵的。」
草!
呂梁愣了一下,甚至覺得陳十三說的有點道理,自己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想了一下,又問道。
「難道你不想有更好的修行資源嗎?」
陳十三微微皺眉。
真的覺得這呂梁是個煞筆,怎麼能問出這種問題來的?
你怎麼不回去問問你媽媽為什麼給你生出這麼個豬鼻腦袋。
陳十三在心里嘴臭一番,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微蹙眉頭,嘴角向上微拉30℃,表現出兩分憂愁,三分無奈,五分堅定,和九十分不甘。
別問為什麼有九十分不甘。
因為滿分一百。
「天下修士,何人不想要更好的修行資源,可修行資源是有限的,修士是無限的,自然有人需要去背負,如果我的不辛,可以讓此時莫處的某個修士變得幸運的話……」
陳十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帶著九百分唏噓之情,語氣篤定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願意!」
呂梁和喬賀徹底愣住了,腦袋一下子想不明白。
怎麼回事?
剛才這石山拿著刀橫在自己脖子上時,可不是這樣的!
好在呂梁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驟然拍手,打的極響,表情之間盡是傾佩,稱贊道。
「石兄大義,呂某听到此處,真是由衷的欽佩!」
喬賀也點頭感嘆道︰「如今的年輕人能有這種思想,真是不多得了,如果人人都是這種想法,那天下何愁不興,何愁不平?」
這是實話。
三個人演的都挺投入的。
呂梁醞釀了一下感情,就連眼眶都有些紅潤了起來,蹉跎猶豫一下,還是朝陳十三問道。
「雖然石兄你被分去的宗門可能不好,但呂某定會對石兄鼎力相助,幫助石兄完成抱負!」
「啊?」陳十三表情一驚,趕忙搖頭擺手,「這如何使得!」
「不!」呂梁堅定的搖頭,「石兄莫要拒絕,這是呂某唯一能盡的一點微博之力了。」
「那……」陳十三咬牙,狠狠的猶豫一下,然後點頭道︰「好吧。」
「好啊好啊,皆大歡喜。」喬賀在一旁鼓掌笑道。
三人這就算是和好了,之後又客套寒暄了一陣,呂梁叫陳十三明天直接去宗門報道就行了,然後就各自離去了。
陳十三買了個鐵鍬回到了橋洞地下,用靈氣覆蓋鐵鍬,一邊挖坑,一邊念叨著。
「兩個沙幣,看我坑不死你們。」
他還專門挖了兩個坑,之後要是撕破臉皮的話,他就能直接給這兩人埋了。
「小呀嘛小房子,埋呀嘛大冤種。」
————
第二天正午。
陳十三吃了一碗不加面的牛肉面,沒給錢,里邊有香菜,他不喜歡吃香菜,但是和這個沒關系,他只是單純的不想給錢。
他閃身就走,一路小跑上了宗門,期間瞧見了不少人影,都是大人帶著小孩,估計都是來拜師的。
陳十三到達了門口,守門的還是那日負責記錄的修士,瞧見了陳十三,眉頭一挑,直接呵斥道。
「你這窮鬼,上來干嘛,還不快滾!」
此言一出,周圍目光頓時看了上來,不斷打量著陳十三。
陳十三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就想到又是呂梁在使壞。
英雄救美的戲碼,總要先來一個惡人才行。
但他從不按照別人的劇本行事。
陳十三直接一個巴掌拍了上去,勢大力沉,打得這修士腦袋一歪,牙都掉了一顆,口吐鮮血,表情渾噩,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十三表情陰沉,怒喝道︰「孽畜,面對我也敢口吹狂言,我與你們宗門的呂梁和喬長老都是手足之交,你敢攔我,是在不給喬長老面子?!」
這修士捂著被扇得腫大的臉頰,有些反應不過來,弱弱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沒听過?」
「孽畜,還敢 嘴!」陳十三反手一個巴掌又打了過去。
修士再掉一顆牙齒。
周圍人群不斷發出驚呼,甚至有些人掏出了手機,打算拍攝。
這修士是真被打懵了,實在反應不過來。
「發生什麼事呢?!」
不遠處傳來暴喝,一隊修士很快趕來,其中走到最前端,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大修士凝起眉頭,瞧見拍攝的人群,先喝道一聲。
「不準拍攝,都刪掉,我之後檢查,要是存在的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人群聞言,趕忙停止動作,只是仍有些喧鬧交流聲。
「是巡邏隊長姚兵,听說有二境巔峰修為,可以靈氣離體,估計用不了幾年就能突破三境了。」
「他來了,這事就大了,這樣攤上大事了,竟然敢在雲簾宗打人!」
「他說和呂梁還有喬長老有關系,應該有很大的後台了。」
「呵,真有後台還會被攔在外邊?依我看就是一個有點實力的修士在這發癲罷了。」
「……」
姚兵面色陰沉的看著眼前局面。
倒地的雲簾宗修士。
站著的陳十三。
一切不言而喻,很好理解。
姚兵徑直走了上去,高大的身軀可以俯視陳十三,怒目質問道。
「你敢在雲簾宗打人?!」
「敢!」陳十三暴喝一聲,比姚兵聲音還大,瞧著他還是有道理的一邊。
姚兵微愣,隨後面色越漸陰沉,拳頭捏起,「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先將你打得沒有反抗能力,再帶回去審問吧。」
陳十三搶先出手,巴掌覆蓋靈氣,朝著姚兵臉頰驟然扇去,同時喝道。
「孽畜!」
姚兵被這一巴掌扇得倒飛三米,躺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回不過神。
其後巡邏修士驟然憤怒,準備上前逮捕陳十三。
「孽畜!」
「孽畜!」
「孽畜!」
陳十三一個個的扇,全部打得倒飛而去,跌落地上,再起不能。
剩下最後一個巡邏修士不敢上前,抓著自己的巡邏叉瑟瑟發抖。
陳十三看了他一眼,快步走上前去,巴掌一扇,打了一個漂亮的90℃直角弧線,很是優美。
「孽畜!」
至此,在場沒有一個雲簾宗修士是站著的。
「我是你們喬長老和呂梁的手足之交,你們敢這麼對我,真是孽畜!」
陳十三還不忘拉這兩人自爆。
一直躲藏著,準備幫陳十三解決困境的呂梁都懵了。
這就是你他嗎說的的行俠仗義,匡扶正義,友善待人,和諧共處?!
眼見事情越鬧越大,呂梁忍不住走了快步走了出來,朝著陳十三喊道。
「石道友!」
「孽畜!」
迎接他的是迎面而來的一巴掌。
啪!
呂梁倒在了地上,感受著臉上像是針扎一樣的火辣辣的疼痛,生平第一次這麼茫然。
「不好意思。」
陳十三向他誠懇道歉。
「打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