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別人給的東西。」
路一鳴婉拒了這個來歷不明的牧童的贈予。
不過牧童還是把手里的碗拋了過來,戲謔的說道︰
「這個夢想繼續做下去的話,那就吃一些比較好,你的黃粱美夢可還遠沒到盡頭啊,要是沒有看到終幕的話,你以後可能會後悔的?」
「路公子你會不會走?」
路一鳴低頭看了一眼,少女神情不安的拉著他的手,弱弱的問道。
手上的瓷碗里有著黃色的小米飯,香氣撲鼻。
【選擇吧!】
【ヾ吃下黃粱飯//獎勵︰持續深層夢境(指引系統將暫時消失)】
【ゝ不吃,將碗砸碎在地上//獎勵︰獨自月兌離深層夢境】
【限時︰20秒】
在少女憂愁的注視下,路一鳴揉了揉她的頭發。
「在你沒走前,我是不會走的。」
「嗯!」
路一鳴抓了一把小米飯,將其吞入口中,大口咀嚼吞下。
很快,那些一直在他眼前飄著的字體便消失了
春景城中。
在牧童的帶領下,路一鳴和蘇璃璃毫無阻礙的進入了城內。
城里的道路上熙熙攘攘,今日貌似正是趕集的時候,熱鬧的很。
少女四處看來看去,眼里充滿著喜悅。
牧童騎著牛在大道上慢悠悠的前行,這打扮舉止本該是極其醒目的,不過路上所有的人過來的時候,仿佛都沒看見他一樣,直接從他身旁穿過。
路一鳴小聲詢問道︰「您帶我們過來,是要做什麼呢?」
「你們就當做吾的喜好吧。」
牧童輕揮柳鞭,笑道︰「在徹底的陷入黑暗前,總是會想見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不是嗎?否則這一次醒來,也太無趣了。」
路一鳴問道︰「這里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您給我吃的又是什麼?什麼是黃粱夢?」
「你果然不一樣,雖然選擇沉溺在夢里,可明顯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牧童回頭看著路一鳴和,輕聲笑道︰
「所謂的黃粱夢,其實就是代表每個人渴望和幻想的事物,有些渴望在現實是注定不可能完成的,在夢中卻可以隨意的實現。」
「比如你們的黃粱夢,現在已經完成了一半了,過段時間你和這個小姑娘的婚酒,吾可要去蹭一蹭啊。」
少女含羞的捂住小臉。
路一鳴也有些不好意思。
按理來說他們這個年紀定親完婚,其實很正常,可是他就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會被官府抓走的錯事一樣。
牧童翹了翹嘴角,微微一笑,柳鞭指向城里,「且跟吾來,來看一看他人的美夢。」
茶樓上,說書的先生帶著自己的小徒弟,娓娓道來的講述著故事。
小徒弟在一旁不時給師傅端茶送水,好不自在。
「他是?」
「內心深處,渴望悠閑生活的人。」
某處院落里,一個男人愜意的躺在椅子上,身旁有著服侍他的,長著一雙貓耳朵的靚麗少女。
「他呢?」
牧童思索了一下,「也許是喜歡上貓的人。」
「哈?」
許府。
外邊張燈結彩,一看里邊就有喜事。
在牧童的授意下,路一鳴隨便找了個路過的人問了一下。
「許府的少爺今日定下了婚事。」
也是結婚啊
路一鳴不由感慨,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燭夜也許才是最喜的那一件吧?
許家大院內部。
一棵杏花樹的粉白色花瓣洋洋灑灑的飄落,宛如杏花雨一般美麗。
許家的少爺坐在樹下的石墩上,心不在焉的看著頭頂上的杏樹花。
為什麼?
能娶白家嫡女是他這一生最渴望,最美好的夢,如今要成了真。
可是為什麼自己現在這麼的抗拒。
一身素淨白衣的女子和幾個媒人一起從屋里走出,女子溫柔的提醒道︰
「許郎,別坐在這里,容易感染風寒。」
許家少爺被幾個僕從送回了屋內。
院內人全部散去後,牧童不知何時站在了杏樹的底下,表情無喜無悲。
有些東西想要得到,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接下來,牧童又帶著路一鳴還有璃璃兩人,走遍了整座百景城,還有周邊的一些村莊,看了幾十個人的生活。
大部分都是天天吃喝玩樂,揮金如土的富貴人家。
這些人里有高官子弟,富商嫡子,亦或是有著眾多男子追捧的絕世美人。
雖然路一鳴覺得那個‘絕世美人’長得也就那樣,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不是瞎了眼了才會去追捧。
牧童越看也越覺得無趣。
一個兩個還行,這重復率太高了。
不過有一個姑娘特別有意思,她開了一家算命的店鋪,被所有人稱為神算子。
號稱鐵口直斷,準得很。
路一鳴還去找她算了下命。
那神算子姑娘張口就來︰
「你這手相,一看就是富貴多子命,我斷你日後至少會有9個孩子!」
真寄兒扯淡!
路一鳴憤憤的離去,一毛錢都沒給。
還9個,差兩個就能去組個足球隊了。
誒,足球隊是什麼?
牧童愉悅的笑了起來。
還是這樣的夢有意思。
也值得一觀。
在天色完全變暗前,牧童帶著兩人回到了山村內。
牧童笑道︰「看見別人的生活後,有何感想?」
「沒啥感想。」
路一鳴拉住身旁少女的手,「好玩是挺好玩的,不過以後還是算了。」
如果現在的生活只是一個夢,那麼他讓自己沉浸在夢里,不是為了去看別人的夢的。
「嚦嚦——嚦。」
清澈的鳥鳴聲中,一只鳥兒飛到了他們的附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路一鳴下意識的伸出手。
鳥兒愣了愣,撲騰了下翅膀,飛了過來,精準的落到他的手上。
「你是?」
路一鳴覺得自己似乎很熟悉這只漂亮的鳥兒一樣。
蘇璃璃皺起眉看過去。
為什麼自己有些酸溜溜的。
她怎麼會嫉妒起一只鳥?
不過是站在路公子的手上而已。
牧童饒有興致的打量著,
「你也一樣啊,這麼樸素的夢,不過也挺好的,讓我見識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嚦—」
鳥兒很快就振翅離開。
牧童眺望著遠方的夜色,稚女敕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扭曲的黑色脈絡,不過眨眼就消失了。
很快,天色徹底變暗。
路一鳴二人回到了家中,被家里人好好的罵了一通只知道玩。
晚餐格外豐盛,畢竟是‘定親宴’,怎能不豐盛,父親還專門打了幾只獵物。
老人面色溫和的看著室內正在忙碌的幾人。
仿佛心中有某種缺憾被填補了。
這就是他的黃粱一夢。
接下來的日子,老人沒有帶著孫女回去,本來就沒有地方回去。
從來的時候,他就注定了要一直待在這里。
這是一個不熱鬧,但是溫馨的小家庭
一周後。
房子外邊的山道上。
路一鳴一如往常的和少女玩鬧,互相蒙著眼楮尋找對方。
「路公子,我抓到你了!嗯?好有彈性的感覺,什麼東西」
路一鳴故作嚴肅的繃著臉,「璃璃你的手不要亂動,那是我的鼻子!」
兩人鬧成一團,卻听得旁邊有女子的嬉笑聲。
路一鳴回過頭,身旁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馬車,從馬車里出來一個素淨白衣的女子,一雙細長的媚眼靈動無比。
女子笑著說道︰「兩位玩的挺開心的啊。」
「你是?」路一鳴問。
「給你們送請帖的。」
女子招呼下人送上了兩封請帖。
「這是什麼請帖?」
「奴家與許家少爺的婚宴,兩天後,你們可以帶著請帖進府。」
「啊?」
路一鳴拿過請帖,好奇道︰「我們認識?」
「不認識,但也可以認識。」
女子輕笑道︰「兩天後希望能夠見到你們。」
說罷,女子便坐上馬車,準備離去。
「等一等!」
路一鳴喊住她。
女子回過頭︰「還有什麼事嗎?」
路一鳴看向旁邊的少女,「過一周後,我和璃璃也要完婚了,要來嗎?」
這兩個也要結婚了?
女子有些訝然,很快又想通了,她笑著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來的,先提前祝兩位百年好合。」
「同祝。」路一鳴立刻回道。
馬車離去。
路上,一封請帖從馬車里飛出,落入了林間。
一只漂亮的鳥兒將其叼起
2天後。
路一鳴見識到了富貴人家的有錢程度。
流水席不要錢的擺。
那許家少爺也真是一表人才。
自己和小狐狸的婚宴,或許會很寒酸什麼小狐狸?
屋頂上,一只鳥兒悄然的站在檐口。
許府的晚宴上,許家少爺已然喝醉了,滿臉通紅。
直到入了洞房,許子檀還在恍惚之中,他立在洞房里,望著室內的紅燭發著呆。
在婚床邊,桌上已經準備好了兩只酒杯,這是交杯酒,喝了便代表著夫妻兩個從此永結同心,白首不分離。
新娘子忽然來到了他的身旁,自己將紅色的蓋頭一掀,許子檀只看到那似笑非笑的眼楮,緊接著就品嘗到了她唇上胭脂的味道,是蜜糖一般的甘甜,又叫人舍不得放開。
許子檀端坐強忍著胸臆間的悸動,眼眶微微發紅,「芊芊不要」
白芊芊的眼眶忽然就濕了,她咬著下嘴唇道︰
「唯有這個,芊芊不能听你的。」
許子檀感覺脖間忽然有些疼痛。
然後意識陷入黑暗,沉沉睡去。
白芊芊抹了抹自己的紅唇,將手指放在自己的手腕間。
此時的她嬌艷無比,有著冰雪般晶瑩的肌膚,眸間滿是柔情,只有細女敕的嘴唇因為沾了他的血,才有那麼一丁點的嫣紅。
她是冷血的動物,可是奇異的散發著溫暖。
一個青衣的身影出現在房內,牧童冷不丁的問道︰「這麼早就要開始?就連美夢都不願意做幾天了?現實里你們也才剛結婚吧,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痕跡從他的身旁給徹底抹去?」
白芊芊哽咽道︰「那我還有什麼辦法?反正遲早都要」
「你的確是沒有什麼辦法。」
「那麼!」
「不過」
牧童深邃的眼神望向某處,他看到了正在給白發少女喂食的少年。
還有一個道士打扮的姑娘,躡手躡腳的躲在角落處給人算命。
有說書的先生。
還有擼貓的青年。
還有那些城里的所有人,自己給予過他們很多的東西,先前進行的種種游戲已經削弱了祂很多的力量,或許之後這些人要面對的另一個祂,不會有想象之中的困難。
「也許,不需要你做到最後也可以,有沒有興趣來賭個一把?」
白芊芊猛然抬起頭,「怎麼賭?」
牧童的臉上出現了條條黑色的脈絡,邪氣凜然的說道︰
「賭你們的黃粱夢衍生出來的變化,在這幅景中能夠削弱吾更多的力量,如果能夠將吾再削弱一半,憑你們現在的所有力量,有機會打敗之後的吾。」
「如果失敗了呢?」
「那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他在內。」
牧童蹲子,稚女敕的臉龐上,那些黑色的脈絡緩緩消失,
「吾也不知道,現在的人間,還有沒有能夠抵擋住神明力量的東西。」
「要是失敗了,很可能就是生靈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