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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 你不是肖恩

倫敦,東區,攝政運河。

倫敦東區,是工業革命後形成的工業區和工人住宅區,這里也是一個擁擠的貧民區。街道狹窄、房屋密集,多為19世紀中期的老舊建築。

放在後世,這里的沿河公寓也許會被推崇為富有設計感和沉澱的歷史建築,但對于東區的民眾而言,這里只不過是倫敦窮光蛋們的聚集地。

即便千禧年即將到來,窮光蛋們依然是窮光蛋。

比爾•梅斯三明治酒吧算是這片區域里有些名氣的地方,因為這里的啤酒和三明治都足夠便宜。

十六歲的莉莉安是這間三明治酒吧的服務員,實際上她離十六歲還有三個月,並不滿足英國的打工年齡限制,但這間酒吧的廚娘是她的姨媽,她也需要一些額外的英鎊來補貼自己的日用——她壓根別想從自己的酒鬼老爸那兒討來一磅。

「莉莉安,送去公園別墅301號房。」放著三明治、女乃油濃湯和兩片培根的餐盤被推了過來,莉莉安看到自己的姨媽正在打滿一杯啤酒。

將冒著啤酒花的大杯啤酒也放上餐盤,蘇珊姨媽揮了揮手︰「去吧。」

嚼著泡泡糖的莉莉安不太樂意地吹了個泡泡,公園別墅听上去挺豪華,但那其實就是個剛改造沒多久的旅館——最便宜的那種。

公園別墅的老板還沒來得及打造自己的廚房,所以和只隔了一條街的比爾•梅斯三明治酒吧暫時合作。

想從那里的客人手里得到小費,基本上是做夢。

莉莉安端上餐盤,屬于十六歲的美好身體嬌媚地打了個轉,有提前來酒吧的客人立刻吹了聲口哨︰「莉莉安,要玩玩小費游戲嗎?」

莉莉安厭惡地白了眼對方,在酒吧工作只會讓她愈發討厭不知紳士為何物的浪蕩酒鬼們。

看著美麗的少女兩步就走出了酒吧,客人吹了聲口哨,眼中的婬邪目光一閃而過。

兩分鐘就走到了公園別墅,莉莉安推門進去,習慣性地和老板娘打了聲招呼。

「哦,莉莉安,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胖胖的老板娘熱情地回應道。

莉莉安吹了個泡泡,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對方,今天的老板娘看上去有些奇怪,像是嗑藥了……

不願意扯上關系的莉莉安快步走向了301號房。

她其實可以選擇把東西放在櫃台的,但她還是抱有一些小費的妄想,畢竟她真的很缺錢。

敲門之前,她努力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好讓一個十六歲美麗女孩的純潔魅力可以完整地散發出來,臉蛋和身材,這是她唯一可以自傲的點了。

當然,她也做好了一腳踢翻那個可能出現的老色鬼的準備——你看,貧民區里想靠臉蛋要點小費也是有風險的。

「您好,先生,您點的東西到了。」莉莉安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

門被打開了,習慣性用笑眼打量對方的莉莉安暗自驚呼了一聲。

對方上半身沒穿衣服,清晰的月復肌顯露出來,再配上那張英俊至極的面龐……

這種帥哥怎麼會住在這里……

沒等她再多想,抑或是給出一個更明媚的笑容,男生面無表情地接過了東西,門被利落地關上了,把一聲冷漠的‘謝謝’夾地動彈不得。

她準備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小氣鬼……」莉莉安都了都嘴,不高興地下了樓,而且立刻覺得對方沒那麼帥了。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雙澹藍色的眸子在目送她離開後才漸漸地消失了。

收回了窺視魔咒,確定那個送餐的女孩沒有問題,肖恩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不過,鏡子里他的表情依然凝重。

白皙、健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健康的味道,同時還有那只要稍微沉下心神就能感受到的巨大而純淨的魔力源。

但是,肖恩•沃勒普的表情很糟糕,之前他的腦袋不夠清楚,下意識地就先使用了魔法,而魔力順暢的回應也沒有讓他多想什麼。

可現在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才發現了這個嚴重的現實。

這不是自己的身體,絕對不是。

他模著自己的臉龐,想要找到那道因為魔力而無法治愈的傷痕——顯然,他什麼都找不到。

這具身體健康而完美,沒有千瘡百孔的傷口,一個都沒有。

但是,那張臉的的確確是自己的沒錯……

肖恩出神地打量了許久自己的臉龐,然後他利落地穿好了衣服,坐到了小桌前。

廉價的食物剛剛入口他便感覺到了一陣不舒服——這具身體在抗拒這些廉價、沒有營養且難吃的食物。

肖恩頓了頓,沒做任何遲疑就吃下了所有東西,然後他端起了啤酒。

嗓子里傳來的灼熱感和胃部的不適都在提醒他,這具身體是第一次喝酒,還是這麼劣質的啤酒。

不過他不在乎,他的意識已經習慣了酒精,即便他的身體已經不再隱隱作痛了。

隨意地擦去了嘴角的沫子,肖恩開始檢查起隨身的物品來。

身上是一套巫師斗篷配作戰服,龍皮的,價格高昂。

手指上有一枚寶石戒指,能夠察覺到魔力波動……而且,很眼熟……

衣服的內襯有很多小口袋,里面有許多小瓶裝的魔藥,都是精品,可以應對各種不同的情況,另外……

肖恩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用力地握住拳頭,讓手部的顫抖停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向了內袋的最深處。

他抓到了一個東西,然後緩慢地張開了手。

那是一個藍綠色的刺鞘,細長的尾巴從底端伸出來,纏繞在他的手指之上。

肖恩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他出神地看著這個刺鞘,好幾次想伸手撫模它,但最後卻又不敢上前。

這時,刺鞘動了。

它在變大,然後,變成一只藍綠色的恐怖生物。

看著對方那猩紅的雙眼,肖恩幾乎失神——這個世界唯一一只變異的蜷翼魔,由自己親手孵化的那一只……

自己,又見到它了……

「吃飯!」戴夫一現身就便歡快地發出了念頭,它並不在意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反而是親昵地攀上了肖恩的肩膀,「該開飯了老大!」

肖恩的嘴唇艱難地蠕動了一下,然後顫抖著喊出了那個他思念了好久好久、也好久好久沒有喊出的名字。

「戴夫……」

「到!大哥!什麼時候開飯!」戴夫歡快地回應道。

「戴夫,你沒死,你沒死……」

肖恩緊緊地抱住了蜷翼魔,身子不斷地顫抖。

沒心沒肺的戴夫也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作為唯一一只能和肖恩心靈感應的神奇動物,它下意識地就感受起了主人的心。

悲傷、迷茫、喜悅、不可思議……

每一種情緒都是如此的劇烈。

「老大,怎麼了?」戴夫很疑惑。

肖恩沒有回應,只是抱著它不停地顫抖。

「老大,怎麼了,跟我說!戴夫永遠站在你的身邊——」蜷翼魔忠誠而令人感動的心聲還沒傳達完畢便戛然而止。

因為,它下意識地嗅起了肖恩腦花的味道。

平時,戴夫是不這樣做的,因為太熟悉了,而且老大的腦花吸引力也太足了——干嘛讓自己遭罪呢?

只是……

一瞬之間,蜷翼魔粗暴地掙月兌了懷抱,巨大的雙翼將小小的房間打得支離破碎。

它眼中的猩紅幾乎化作了實質,刺耳的暴戾鳴叫中充滿了瘋狂。

「你不是老大!肖恩呢?你把肖恩藏在哪里了?!」

肖恩面露悲傷,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聲音中充滿了迷茫︰「我就是肖恩啊……」

「你不是!你不是!肖恩呢?!」蜷翼魔瘋狂地撲了上來,恐怖的大嘴已經罩住了肖恩的喉嚨。

有血液的味道溢散開來,戴夫愣了片刻又騰空而起,它放棄了咬斷喉嚨的想法,而是暴躁地在原地來回盤旋。

血液的味道,絕對是肖恩的……那種只有肖恩才具備的親密感也不會錯……可是、可是,那個意識,絕對不是和自己朝夕相處的肖恩•沃勒普。

不行,這具身體是肖恩的,我不能傷害……

戴夫暴躁地于原地盤旋了一會,留下一個可怕的眼神之後,它竟然直接沖出了房間。

留下破碎的玻璃和木板,留下下方尖叫的人群,戴夫的蹤影很快就消失了。

肖恩的手微微顫抖,他無力地站起身子,悲傷地看著戴夫離去,手中的魔杖舉了又舉,最後還是放了下來。

透過破碎的窗戶和牆壁,他看了眼下方驚慌的人群,然後表情冷酷地揮動了魔杖。

尖叫的人群一下子平靜了下來,他們的雙眼失去了神采,然後便又開始繼續之前要做的事情了。

不僅僅是這些目擊者們,周圍听到動靜而好奇地望過來的所有人,全都失去了眼中的神采。

平靜地做完這一切,肖恩走回了屋內,一起的還有那些碎片,它們馬上就變得完整了起來。

房間又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肖恩坐在了狹小的床邊,他出神地盯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枚寶石戒指。

「另外一條時間線嗎……這是,這里的肖恩•沃勒普……」他低聲而無力地自語道——

從後門出來,已經換上了常服的莉莉安伸了下懶腰,她的身後是依舊人聲鼎沸的酒吧。

她白天還要上課,所以不可能工作到凌晨,傍晚六點到晚上十一點,已經是極限了。

「討厭的酒鬼越來越多了,真煩人,再等三個月,等我正式十六歲了,我就換份工作。」莉莉安不喜歡那些酒鬼,她可以為了小費容忍客人肆無忌憚的目光,但不能接受各種調戲甚至是動手動腳。

走過幽深的巷子,有酒瓶摔碎的聲音從某個地方傳來,莉莉安拉上帽子,加快了步伐。

剛走到一個沒有路燈的巷子口,前方就有一個搖搖晃晃的影子出現了。

「哈哈,莉莉安,真夠巧的……」

莉莉安一下子就听出那個人的聲音,就是傍晚要跟自己玩小費游戲的那個酒鬼,她知道對方,名叫克洛澤,是這附近有名的混混加酒館。

她把拉鏈拉的更上一些,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厭惡地掃了一眼對方之後,便要快步離開。

克洛澤卻一伸手攔住了少女,他不懷好意地笑道︰「莉莉安,你不是很缺錢嗎?我們可以玩些更有趣的游戲,比如在你的內衣里塞上一張五英鎊——當然,還可以玩得更大一些,哈哈哈。」

莉莉安鄙夷地抽開對方的手,不客氣道︰「再過來,我就報警,大不了這份工作我不要了。」

克洛澤酒氣沖天,毫無畏懼,反而笑得更大聲了一點︰「那豈不是錢都不用花了?哈哈哈,這樣,我上了你,然後你報警抓我——公平的交易。」

「滾蛋!」莉莉安直接便要一腳往對方的襠部踢去。

未曾想,這個站都站不穩的酒鬼居然一把按住了她的腿,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腦袋上便是重重的一下。

劇痛和眩暈如潮水般涌來。

看著搖搖晃晃倒在地上的莉莉安,克洛澤獰笑一聲丟下了空酒瓶,一邊解開自己的褲子,一邊罵罵咧咧地走過來︰「給臉不要臉,媽的,老子得絕癥了你知道嗎?你他媽的……」

莉莉安徹底地驚慌了起來,她試圖後退,但對方絲毫沒有留力的一擊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救命……救命……」她想要大聲呼救,但眼前的景色卻愈發地模湖。

就在她絕望的時刻,一道刺目的綠光劃破了漆黑。

「阿瓦達索命(Avada Kedavra)」

從未听過的古怪音節在莉莉安耳中不知為何變得悅耳了起來。

那道綠光擊中了克洛澤,後者一聲不發地砸到在了地面。

又是同樣的綠光襲來,不過,這次的目標是莉莉安。

「天吶……」莉莉安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她發現有一道溫暖的氣流在自己受傷的地方游走,帶走了疼痛和眩暈。

她踉蹌地站起來,驚訝地發現,克洛澤倒在地上已經不再發出喘息。

接著,她看到了黑暗中走過來的那個人。

是自己之前送餐的那個客人!

「你……」

莉莉安剛要說話,就發現對方舉起了一根細長的棍子對準了自己,一道光芒直射過來擊中了自己。

「啊?」什麼都沒發生。

對面的肖恩皺了皺眉頭,他的奪魂咒沒有生效。

這是他特意針對麻瓜削弱了威力的奪魂咒,那就說明……

肖恩望向了莉莉安。

這女生……是個巫師……是個野蠻生長,不知道自己是巫師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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