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納薩妮亞為了遵守上級的命令而屠戮同胞,不惜與好友決裂,最後被同僚背叛,在絕望之際用帕切姆終結了一切。
活過來的她在翻看了艾瑟雅留下的日記後,痛苦得不行,她居然又害死了自己的同胞。
盡管這其實不是她的錯,但是太過溫柔的她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即使她一死了之,原本的艾瑟雅也無法活過來。
于是,最後她決定要繼承「艾瑟雅」的存在而活下去。
在不被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繼承艾瑟雅被她抹消的人生,扮演著既開朗又好事,愛糾纏又不坦率的艾瑟雅。
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贖罪方式。
在讀過前十二年艾瑟雅的日記後,無論是十八歲的納薩妮亞還是十二歲的艾瑟雅都不在了。
從此只留下了那個為人所知的愛操心又愛八卦、為奪走他人人生而不斷自責的艾瑟雅。
「你全都知道了嗎?真是的,異世界人族都是像你這麼可怕恐怖的嗎?不僅能看穿一切,還愛多管閑事。」
艾瑟雅抱著膝蓋,將臉埋在雙臂之間,用帶著有些顫抖的哭腔道。
「是啊,我就是這麼愛管你們這些少女的閑事。
順帶一提,回復魔法發掘的記憶是感同身受,所以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和體會你的痛苦了,你不如坦率地向我撒撒嬌如何,徹底把這些年的壓力都發泄出來。」
黎晨伸出雙手將艾瑟雅的頭抬起來,認真地看著艾瑟雅的眼楮道。
「你這個笨蛋!」
艾瑟雅眼中隱隱滲出的淚水被她用一如既往地堅強緊緊地束縛在眼眶中,就是不肯落下來。
「這一點我覺得你沒有資格說我。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根據目前的桉例,被前世記憶所侵蝕的黃金妖精到了要被取代的重癥階段時,一般都會昏迷不醒很長一段時間。
為什麼你卻在短短幾天內就完成了這個變化?」
黎晨看到艾瑟雅眼中的淚花後,強忍住了要將其抱進懷中的沖動,提出問題道。
到了前世侵蝕最嚴重的階段,黃金妖精會進入植物人狀態,這是因為雙方人格的相互對抗。
侵蝕的一方沒有選擇權,而被侵蝕的一方則不願放棄自己的生命,一般需要長久的對抗才能分出勝負。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傻瓜後輩自己放棄了對抗?可是她留的日記之中並沒有寫啊。
我能讀到的只有恐慌和害怕,彷佛親耳听到了那個孩子的悲鳴,自己不再是自己,家園不再是家園,徹底分崩離析的生活」
艾瑟雅很快明白了黎晨的意思,不過並不認同他的看法。
「是嗎?可是你清醒過來的時間確實有些快了。
也許,那個孩子在最後的時刻已經明白了自己的結果難以避免,選擇了將她的生命交到你的手里,希望你能夠好好地活下去,替代她守護她喜歡的家人們。
這大概就是那個總是笑著,聒噪到有些煩人,卻一點都不坦誠的孩子最後的願望呢。」
黎晨並不反駁艾瑟雅的看法,而是輕聲感嘆道。
原本的艾瑟雅或許在被前世記憶侵蝕的過程之中明白了作為前輩的納薩妮亞遭遇了多麼淒慘的一生,所以溫柔地放棄了和她對抗,希望她能重新獲得幸福。
「才沒有那種可能呢。
如果有的話,那你和她都是大笨蛋!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溫柔,殺害同胞的我就應該徹底消失才對,怎麼能替她活著,那樣太不正確了。」
情緒激動的艾瑟雅一下子撲在了黎晨的身上,用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再也忍不住淚水,放聲哭泣道。
她一直用自己的堅強掩蓋屬于自己的悲傷。
但每個堅強的女孩都會有脆弱的一面,艾瑟雅也不例外。她同樣希望被人保護,希望被人用溫柔包裹著。
但是在遇到黎晨之前,她卻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撒過嬌,說出自己背負的痛苦和悲傷,堅強的讓人心疼。
她希望除自己以外的人幸福,不斷地幫助別人,卻對自己的心情不聞不問,只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樂觀又開朗的一面。
所以,黎晨又怎麼能忍住不給她帶去溫柔呢,緊緊地抱著這個少女,承受著她這兩年以來積壓的所有壓力。
而對于如何讓少女獲得幸福,擁有諸多能力的黎晨早有方法。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研究出對付前世侵蝕的辦法,但是黎晨有啊,不就是保留人格和記憶嗎?
他可是擁有無數賢者經驗和技巧的人,對于大腦、靈魂、人格記憶這一塊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接下來,黎晨帶著艾瑟雅穿越時間回到了兩年前,將原本的艾瑟雅人格給保留和封印了起來,消除了納薩妮亞殺死原本艾瑟雅的事實,讓兩個人格在現在的艾瑟雅身體里面和平共存。
獲得救贖的納薩妮亞至此終于能擺月兌自己的自責,可以露出真正的微笑
如數字大小所示,六十八號懸浮島是靠近邊境的島。
雖然並不能說那就是原因,不過島上連一座大都市也沒有。
廣闊的大森林幾乎覆蓋全土,有大大小小的沼澤零星穿插于森林中的空隙。
此外,依附著那些角落,還有獸人蓋了小規模的城鎮與村子定居。
有個像那樣的村子,就位在從妖精倉庫走一小段路,且靠近懸浮島邊緣的地方。
順帶一提,連用妮戈蘭偷偷發的零用錢在村里的快餐店吃點心,都是被允許的。
剛過中午的這個時段,快餐店里已經坐了幾組客人。
有用餐的人,也有單純來喝茶的人。難說是擁擠,卻也不好說是空蕩,生意微妙地興隆。
珂朵莉三人此時正在這里開著小會。
「所以說,艾瑟雅,不,是納薩妮亞,你一直以來都在欺騙我們?」
坐在椅子上的珂朵莉和奈芙蓮听完了艾瑟雅敘述完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後,挑了挑眉問道。
「是啊,你們生氣嗎?」
艾瑟雅有點忐忑地問道,現在是納薩妮亞在控制著身體,至于原本的艾瑟雅似乎打算觀察一下這些年小伙伴們的變化,暫時不打算出面。
「沒有,只是感覺像是終于恍然大悟了一樣。」
珂朵莉搖了搖頭,兩年前的那一天後,她一直覺得艾瑟雅的性格好像變了一點,不過當時她們的關系還沒有那麼要好,所以不太確定。
「我也沒有。」
奈芙蓮語氣澹然地回答道。
她們都是溫柔善良的好女孩,自然不會對事出有因的納薩妮亞生氣。
看過很多書的她其實早就發現一些異常了。
當初納薩妮亞剛醒過來時還沒有弄明白情況,是她、珂朵莉、妮戈蘭一起熱心照顧因為「感冒失憶」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