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原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抽著煙,而眼楮卻死死地盯在,身旁不遠處的桌子上。
在那張桌子的盡頭,是譯碼員正在緊張的譯繪電報碼。
那張寫滿數字的紙,里面藏匿著,整個北方局高層想知道秘密。
北滿省委到底怎麼樣了!
距離最後一次收到北滿的日常通報,已經過去整整十五天了。
在此之後,北方局沒有收到任何關于北滿地區的情報。
原本還正常運轉的交通站,也統統沒了動靜。
熱河省委也派人去距離最近的交通站調查,發現交通站已經人去店空,只有一群神色可疑的人,正在附近溜達,盤查。
暴露了?
被捕了?
為了知道具體情況,北方局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情報人員,也沒有偵查出個所以然來。
孔原是黨中央派來的代表,身負主持重建北方局的重任。
來的時候,就知道,這次的任務異常艱巨。
只是沒想到,自己剛上任,就吃了個下馬威!
敵人給的下馬威!
譯碼員將電文譯好,交到了孔原的手中。
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孔原身上,準確說是他手里那張薄薄的紙上,焦急等待著最後的答案。
孔原趕緊將手上沒抽完的煙,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之後看起翻譯好的電文,可電文的第一行字,就讓他五雷轟頂。
整個北滿省委,因為叛徒的出賣,全軍覆沒了!
無力感涌上了孔原的心頭,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繼續看下去。
好消息從不相聚,但壞消息卻總是一個接著一個。
精心布置,籌劃半年之久的烏特拉行動,也暴露了。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負責烏特拉行動的蝗蟲小組,有兩人被哈爾濱警視廳特務科控制住了!
特務科已經發現警視廳內有內奸,正在逐一排查。
里面還有中央最關心的一則情報,張海鵬這個大漢奸,準備近期進攻熱河。
日軍也在往熱河增兵,很有可能是一同推進。
孔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將手上的電文遞給了身邊的河北.省高官高文華。
高文華迫不及待地看起了電文,皺著眉頭將電文看完,就傳給身邊的同志。
電文在眾人手里過了一遍,在場的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屋子里還有小聲的哭泣聲,壯烈犧牲的同志,很多都是從河北省委委派出去的,有長輩,有朋友,有戀人,有自己的兄弟姐妹!
「將電文發回瑞金,交由黨中央決斷。」
「通知熱河的同志,讓他們做好準備,時刻提防張海鵬這個漢奸的進攻。」
「今天晚上就要選出新的同志,進入哈爾濱,恢復北滿的正常工作!」
「烏特拉行動不能終止,我們必須知道這個所謂的東鄉部隊,他到底是干什麼的!」孔原來不及悲傷,飛快地布置著任務。
高文華點點頭,看了一圈身邊年輕的同志,自告奮勇的說道︰「我常年來往于河北跟哈爾濱,打著置辦皮子的名義過去,並不扎眼。」
「現在哈爾濱是龍潭虎穴,需要一個工作經驗豐富的老人來主持。」
「孔書記,我認為,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孔原看著兩鬢有點斑白的高文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位河北省委的第一負責人,一直都工作在第一線。
發動群眾,建立各級黨組織,組織東北逃出來的大學生,返回白山黑水之中,繼續抗日。
他才不到三十歲,就已經竟顯老態。
誰都知道,這次去哈爾濱,可能十死無生。
但這個家伙,卻仍然第一個舉手報名。
他是個傻子嗎!
高文華說完,就有人提出不同意見︰「高書記還得主持河北省委的工作,這里也離不開他。」
「我是哈爾濱人,回去探望父母雙親是人之常情,沒有人會懷疑,我去!」
「還是我去,我老婆犧牲在北滿了,我得去給她收拾尸骨啊!」
「我去吧!」
「我也去!」
「還有我!」
「我年輕,我去吧!」
「」
孔原看著身旁一位位同志爭相站起來,彼此爭論著誰去哈爾濱更為合適,一時間心如刀攪。
「還是我去吧!」一個消瘦的男人走到孔原的面前,平靜的說道。
孔原看著眼前的男人,立馬搖搖頭,認真的說道︰「你是個病人,我不能把你派回去!」
「仲雲,你的身體再回去北滿,可能會死的!」。
馮仲雲搖搖頭,笑著說道︰「哪有那麼脆弱,讓風一吹就死了?我還沒有那麼嬌氣,不過就是感染了一點風寒罷了!」
「我是全滿反日總會黨組書記,在哈爾濱人頭熟,大家都知道有我這個人。」
「加上我還有組織游擊隊的經驗,正好可以在北滿拉起幾支隊伍。」
「而且我是出來學習的,知識理論都學完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正好也巧,我在清華的老師,介紹了一份工作,就是在哈爾濱的船舶學校教書。」
「本想著找個機會拒絕,現在看來不用了!」
「再說,我的戰友們都留在哈爾濱了,我不能不去,他們還等著,我答應買的天津衛的大麻花那!」。
孔原看著眼前這位溫文爾雅的年輕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愣神地看著,不忍去下達那個看似正確的決定。
三天後,孔原站在院門前,望著背著包裹,在風雪中艱難前進的馮仲雲,淚流滿面,嘴里唱起了響徹白山黑水的血盟救國軍軍歌︰「起來,不願當亡國奴的人們!」
「用我們的血肉去喚醒全國民眾,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起而殺敵!」
「起來,起來!全國要團結全國民眾,去戰斗,戰斗,戰斗!」
PS︰這章我改了很多遍,就是不滿意!
總感覺寫不出他們的魂!
血盟救國軍是遼東第一支抗日武裝,國歌義勇軍進行曲也是由此基礎上改編而來。
九一八發生之時,孫銘武和原籍新賓灣甸子村的留日學生張顯銘都在沈陽。
他們目睹了日寇,燒殺搶掠的野蠻暴行,深感亡國之慘,相約分別回籍,聯絡同鄉舊僚,雪國恥救危亡。
孫銘武與其弟孫銘久、孫銘宸商量後,決計組織武裝抗日。
孫氏三兄弟將150畝水田和15間房子典押出去,以所得資金購買了100支槍械、1萬余發子彈。
與此同時,孫銘武還動員村民親友舉旗抗日,全村老幼無不贊頌。
張顯銘回到原籍後,因他曾在國外留學,社會聯系較廣,與當地警甲多有往來。
他首先向朋友張東郊、當地公安分隊長蓋光安等人講述了九一八事變的情景,並力陳救國大計。
張、蓋等人深表願效前驅,遂寫信給興京第九大隊二十八步兵中隊長李棟材。
幾經聯絡,李棟材同意「約期嘩變」。
1931年10月,孫銘武、張顯銘等在起義前夕,在孫家大院創作了一首義勇軍抗日軍歌《血盟救國軍軍歌》。
後來被大漢奸于芷山設計殺害孫銘武,但血盟救國軍仍然在其弟孫銘宸的帶領下,繼續抗日!
孫銘武將軍曾留下遺言︰民族不可辱,國土必收復,回家殺身何所懼,願做抗日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