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
幫什麼忙？
上一次他被人請求幫忙，還是羅沭蘅請陸山助她修行。
這次這位丘爺想干嘛？
陸山悶悶道︰「什麼忙？」
丘爺走下樓梯︰「您跟我來。」
她下到一樓後轉身向更深處走去。
一樓堂廳後面是一排排的雅間，都是客人們品鮑嘗鮮的地方。
丘爺走到走廊盡頭，握住一盞壁燈扭了扭後一扇門悄然洞開。
陸山看到這里停下腳步。
丘爺站在暗門旁︰「這里面沒有埋伏沒有機關，您不放心可以拿我做人質。」
「好。」
說著陸山貼到丘爺身邊。
這個丘爺……
筋骨松散，神意不茂。
是個普通人。
沒想到她區區一個普通人竟然能統御整個安陽城的地下世界。
她底下那些人為啥給她賣命？
一步內足夠陸山瞬間拿住丘爺，陸山安心了。
丘爺︰「……」
沒想到這位虎一刀這麼謹慎。
她轉身走進黑洞洞的暗門，順著樓梯不斷往下。
望月班建在曲水勾欄的中層，大概在三樓高的位置，往下確實還有兩層空間。但隨著他們不斷蜿蜒向下，他們向下走的高度明顯不止兩層。
看來望月班下面別有洞天。
很快，
一行人走出甬道，來到地牢。
地牢里關押著不少人，有男有女，他們蓬頭垢面的靠在柵欄前，似乎這樣就能離自由更近一點。
但當他們看到丘爺，原本麻木死灰的眼楮登時瞳孔猛縮，迅速縮回道牢房的陰影里。
陸山貼在丘爺後面悶悶道︰「他們很怕你。」
丘爺揚起下巴︰「他們應該怕我。」
很快，
他們穿過一拍地牢來到一處寬敞點的地方。
那處地方還在下面一層，
他們一路走過來的地方是地牢的第二層。
陸山看得挑眉，
就有點地下城的感覺了。
這里應該是牢房看守們的坐班休息和審問囚犯的地方，這里甚至還有一位先天高手鎮守在這里。
陸山在這這里看到了不少刑具，還有吊在半空的吊籠。
而吊籠里，
關著兩個人。
其中一位身材嬌小玲瓏，哪怕陸山現在只能看到背影也能看出對方是個漂亮妹子。
而另一個籠子里，關著一位渾身是傷的男人。
嘖嘖。
藝女支，地牢，刑具！
還是煙花之地的地牢里。
這劇情有點眼熟了啊……
搜查官地牢play？
陸山已經腦補出了好大一出愛情動作大戲。
听到動靜，籠子里的女人轉過頭看向地牢過道出口處。
那是張嬌憨可愛的漂亮臉蛋兒，宜喜宜嗔。
但最好看的，
卻是她的眼楮。
一雙清澈透亮，仿佛綠寶石一樣的眼楮。
只是現在那雙眼楮里透著灰敗和死寂，好像對自己的未來不抱希望了。
丘爺望著吊籠里的女人說道︰「這個倌人是我這些年花費重金培養出來的頭牌，尚未梳攏。我本來已經把他許給江城一家豪門做侍妾。但她卻要跟一個讀書人私奔。」
介紹完，
丘爺望向陸山︰「路先生，請您幫我。」
陸山︰「……」
好，
繼李雲龍之後，又讓我做張小敬？
陸山反問道︰「你是想讓這姑娘收心，乖乖去江城做侍妾，還是讓我擺平江城豪門？」
丘爺︰「我都行。」
陸山︰「……」
好家伙。
擱這考驗我呢？
可惜虎爺我有模擬器，這種選擇題純純都是送分題。
陸山調出模擬器，然後才發現因為來得太急他壓根沒去錢莊兌錢。
尷尬了……
但陸山從來不缺搞錢的法子。
他看向丘爺︰「我這次來是奉了玄女道的命令，這種事算是命令外的私事。」
丘爺皺眉︰「你不幫？」
陸山悶悶道︰「我意思是——你得加錢。」
丘爺︰「……」
好吧，虎一刀貪財如命的名聲跟他的凌厲刀勢一樣出名。
丘爺很自然的接受了陸山的要求︰「您開價。」
陸山深處兩根手指︰「二十兩。」
丘爺臉皮抖了抖︰「銀子嗎。」
陸山收回手。
真黑！
丘爺深呼吸，叫人取來一塊二十兩重的金鋌子。
大隋官方貨幣中，金鋌銀鋌都是二十兩，五十兩一個的。
銀錠金錠則是五兩十兩一個。
比這還低的就是角銀金葉子之類的貨幣。
二十兩金能換1200兩銀。
陸山接過金子直接選擇充值︰
【是否充值？】
「是。」
【充值成功，當前因果︰1200.1。】
陸山走到樓下找個地方盤膝坐下。
丘爺納悶道︰「你做什麼？」
「我能掐會算，你讓我算算。」
丘爺︰「……」
陸山喚出模擬器準備模擬︰
【是否開啟模擬？當前模擬需消耗300點因果。】
「是！」
一行行小字隨之浮現眼前︰
【四歲，你身家不菲，名聲初揚。】
【你察覺到潛在危機，準備主動出擊。于是來到安陽城曲水勾欄準備借力。】
【安陽城地下勢力首腦丘爺以請你幫忙為名考驗你。】
【你當即承諾玄女道會擺平江城豪門。】
【丘爺欣然應允，答應了你的要求。】
【在你等待丘爺調撥人手時，一群殺手闖進望月班，一番廝殺後你殺四傷六，最終慘死刀下，結束了你頭腦簡單的一生。】
陸山睜開眼瞥了眼充滿西域風情的黑惡勢力頭子，心想她到底要的是什麼？
轉手就把他賣了，難道她不怕玄女道事後報復？
陸山繼續模擬︰
【……丘爺以請你幫忙為名考驗你。】
【你利用人心企圖分化那對男女，但那對男女竟然十分痴心，哪怕你以死威脅也沒用。但你到底狠毒，一番誅心言語讓女子為了情郎妥協。】
【丘爺大喜，答應了你的要求。】
【在你等待丘爺調撥人手時，一群殺手闖進望月班，一番廝殺後你殺四傷六，最終慘死刀下，結束了你惡毒的一生。】
……焯！
卑鄙的本地人！
這貨到底是想要啥？
陸山飛快思索著……
忽然！
他腦海里一道靈光閃過，再次確定思路開始模擬︰
【……丘爺以請你幫忙為名考驗你。】
【你利用人心企圖分化那對男女，但那對男女竟然十分痴心，哪怕你以死威脅也沒用。】
【你被的他們的赤誠打動，要幫他們月兌離困境，為此甚至不惜與丘爺拔刀相對。】
【劍拔弩張之際，丘爺卻緩緩鼓掌起來，表達了對你的欣賞並答應並入玄女道，之後答應你的要求，開始為你調撥人手。】
【你帶領人手突襲合歡派在曲水勾欄的據點，一番惡戰，合歡派眾人逃竄。】
【你開始追而不殺………】
【……玄女道以及合歡派各地高手紛紛出動，彼此糾纏，相互牽制。】
【……你精疲力竭之際，陳平安帶人趕到。】
【……遮月真人被對方牽制，你與袁青腰，羅沭蘅鏖戰陳平安………你鼓起血勇一刀劈開陳平安肩頭，陳平安一拳震碎你的心脈殺死了你，結束了你的一生。】
【一、四歲時的修行境界】
【二、四歲時的修行經驗】
【三、四歲時的記憶智慧】
終于破案了……
陸山知道丘爺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
她想要確定自己，以及玄女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門派。
簡而言之，
就是想知道玄女道這家企業有著怎樣的企業文化。
是重利薄情，
還是重情重義？
當陸山為了至誠之情不惜拔刀毀掉合作時，丘爺才終于確定——他，或者說他所代表的玄女道是一家有溫度的企業。
不會卸磨殺驢。
確定這些，她才敢放心並入玄女道。
她有這種擔心倒是很正常。
哪怕現代社會，很多打著收購旗號的公司收購其他公司也並不是看中了那個公司的產品，渠道或者研發能力。
而是純粹為了扼殺這家公司的發展。
譬如當初淘寶就曾被這麼算計過。
而別說在這充滿爾虞我詐的世界了。
如果玄女道這邊利用完她們反手棄之，將來合歡派報復過來怎麼辦？
如果真是這樣……
反正都要得罪那不如先下手為強賣出陸山賺一筆，然後立即斥散組織，盡可能保存實力以期東山再起。
這樣做雖然會元氣大傷，
但也總好過將來擔驚受怕。
模清丘爺的想法後，陸山自己反倒是在選項上犯難了。
他要主動跟陳平安踫一踫。
而對方之強哪怕陸山以三敵一都打了個慘敗的結局。
所以，
他想要贏就不能放過任何一點優勢。
哪怕是這幾天的增長的修為，增加的廝殺經驗，亦或者是多出的對戰記憶……這些都可能成為決定最後決戰勝負的因素。
想了想，
陸山選了第二項！
在境界波動不大的情況下，對戰經驗無疑是對戰力提升最大的東西。
除此之外，
對戰記憶也很重要。
可以幫助陸山提前得知對方的打法路數。
這個可以在後續模擬中選擇。
確定選項後，
一股股對戰經驗涌入腦海，讓陸山多了許多迎敵廝殺的經驗。
而其中最重要的，
就是陸山以三打一，以弱拼勝時的對戰經驗。
陸山可以不斷反芻這些經驗，完善自身的打法。
吸收完經驗後，
陸山起身來到女人的吊籠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壓根不勒陸山。
還是丘爺開口道︰「听他的，或許對你們有好處。」
女人這才抬起眼簾，用一雙清澈漂亮的綠色眼楮看向陸山︰「綠憐。」
名字還怪好听。
陸山又問道︰「你喜歡那個男人？」
「喜歡。」
「他喜歡你嗎？」
「當然。」
陸山又問︰「你喜歡他到什麼程度？」
綠憐望向吊籠里的男人，原本淡漠死灰的眼楮涌出汩汩柔情︰「甘為君死。」
陸山︰「……」
如果不是有模擬器佐證，陸山或許會覺得她只是戀愛腦上頭。
畢竟愛情這個東西跟鬼一樣。
誰都說有，
可好像誰都沒見過。
起碼……
陸山沒見過真正愛情的模樣。
他看到過最多的是對生活的妥協，對孤單與寂寞的畏懼。
陸山繼續問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麼甘願看著他在這里受苦？你看看他，他身上皮開肉綻，滿臉紫青。而你……除了頭發亂了點，都沒受過什麼罪。」
說著說著，
豆大的眼淚就從綠憐兒眼窩里滑落。
隔壁，
那個被打得好慘的男人掙扎著坐起來，艱難道︰「閣下何必誅心憐兒？是我說的，若她妥協，我絕不苟活。」
陸山望向那個男人︰「怎麼稱呼？」
「崔白。」
陸山靠過去︰「把他放下來。」
得到丘爺同意後牢房里打手把吊籠放下來。
陸山過去打開吊籠，解開崔白身上的繩索道︰「被捆久了手腳容易廢。」
他把崔白從牢籠里攙扶出來︰「我佩服你的骨氣，但活著不好嗎？」
他攙著崔白來到地牢出口前。
上午的陽光透過彩樓瓦棚逼仄的縫隙灑進這片幽暗的地牢，
成為陰暗潮濕地牢里唯一的希望。
感受著久違的陽光，
崔白忍不住眯起眼楮，貪婪而享受的感受著難得的光與暖。
陸山在旁邊繼續道︰「你看，綠憐也不忍心看你在這里活受罪。只要你點頭，你就能從這里出去。」
「出去後好好吃個飯……這條街過來的時候我看到有賣水盆羊肉的，鍋里香料給的足，灘羊肉也炖得滾爛，我當時聞著口水就下來了。」
「熱熱乎乎來上兩碗，回去再好好睡一覺。」
「早上起來傷就不疼了，再曬曬暖烘烘的太陽……」
「你就知道——」
「活著很好，人間很值得。」
陸山聲音低沉，猶如魔咒般回蕩在地牢里。
而崔白愣愣盯著瓦棚縫隙里的光……
像是著了陸山的魔。
地牢里，
所有人都在等待崔白的反應。
丘爺表情變得玩味兒，
而綠憐兒眼神篤定，但又帶著一絲絲忐忑，害怕。
陸山解開地牢出口的鎖，把地牢門打開。
他只輕輕推了把，崔白就跟上了發條的人偶一樣顫顫巍巍踱了出去。
果然，
今天的太陽，很暖。
很好……
綠憐兒眼里的光一下熄滅了，就連地下勢力的首腦丘爺也憐憫似的垂下眼簾。
陸山︰「……」
你媽的！
這跟模擬器里劇情不一樣啊！
難道老子發力過猛了？
果然，
愛情什麼的真的像鬼。
他TM又被模擬器坑了！
焯！
陸山失望的準備關上地牢門，也不知道這麼搞丘爺會不會舉報自己——
嗯，
卑鄙的本地人不可信。
把他們都殺了！
就沒人能去舉報他了。
陸山轉過臉，按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