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我見猶憐!」
周甲也算見多了美女。
地球上,明星容貌出眾、美顏鬼斧神工,墟界女子更是別有韻味,如王夫人、錢小雲等。
但與面前的女子相比,無不暗然失色。
名叫白鳳的女子長發如瀑、眉似柳葉、眼含秋水、肌膚盛雪、面如朝霞,簡直無一處不美。
粉色襦裙略顯臃腫,樸素且沾滿泥土的丫鬟服飾,穿在她身上,也難掩那絕美容顏。
一旁的黑衣女子,相貌也頗為出眾,更帶著股桀驁不馴,此時此刻卻無一人願意多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位名叫白鳳的女子身上。
她就如一枚稀世珍寶,光暈灼灼。
有她在。
別的女子盡皆暗澹無光。
裴格身為暗衛頭領,首先要做的就是心無旁騖、辣手無情,此即眼中也不由浮現一抹柔軟。
這種女人,怕是誰也舍不得下重手。
「惡賊!」
白鳳銀牙緊咬,怒瞪周甲︰
「你不得好死!」
即使是在咒罵,她的表情都惹人垂憐,美眸中隱含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如悲似泣。
「不得好死?」
周甲身軀前傾,單手捏住女人的下巴,眼神如冰冷的湖水,沒有一絲波瀾,映襯出女子的模樣。
似乎聞到了什麼異味,他微微皺眉,慢聲道︰
「你好像尿褲子了?」
「在害怕?」
白鳳嬌軀一顫,面上又羞又急,恨不得當場咬舌自盡。
「哼!」
周甲輕哼, 然屈指一彈。
「噗!」
白鳳身軀一僵,神情瞬間萎靡,垂首看去,月復部浮現一絲血跡,隨即劇痛才傳遍全身。
「我的源力……」
「啊!」
她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微微抽搐,只覺渾身源力外溢,連帶著一種被人抽筋拔骨的感覺。
「白鳳?」
黑衣女子掙扎著靠近,朝周甲怒吼︰
「你對她做了什麼?」
「啊!」
她話音未落,身軀同樣一僵,慘叫著癱倒在地,渾身抽搐,額頭青筋冒起,表情扭曲。
體內的源力,更是在飛速流逝。
在藏書苑,有著諸多功法,其中自有折磨人的法子,甚至還有廢掉他人源力的法門。
就如這一門三劫指。
一指,
把勁力打入丹田氣海,蝕骨抽髓,廢人修為,只要體內勁力不消,就會一直折磨下去。
「拖下去!」
周甲面無表情揮手︰
「洗干淨送進屋里。」
「是!」
柳家人身軀一顫,急忙應是,招來幾個女婢,架著猶在抽搐哀嚎的兩女朝臥房奔去。
「主上。」
裴格壓下眼中的惋惜,垂首低聲問道︰
「秦固言真的會來?」
「當然。」
周甲大馬金刀坐在後院石亭之下,慢聲開口︰
「這樣的女人,怕是沒有哪個男人能置之不理。」
「也是!」裴格點頭,看了眼周甲,又輕輕搖頭︰
「也未必。」
周甲閉眼,聲音澹漠︰
「就算不來也沒關系,相信柳族長能幫我們找到他們藏在哪里,你說是吧,柳族長?」
「……是。」
渾身肥肉的柳元中身軀一顫,額頭冷汗直冒,艱澀點頭。
夜色漸暗。
一輪紅月悄然浮現夜空。
「呼……」
寒風吹拂。
「來了。」
周甲睜眼,表情澹然。
裴格側耳傾听,眼神中盡是茫然。
十余個呼吸後。
些許細微的聲音傳來,才讓他眼泛警惕,同時看向周甲的眼神,更是透著股難以置信。
同為十品,差距竟然那麼大?
*
*
*
房間里。
兩女面色慘白,相互依偎著取暖。
她們的身上僅有一層薄紗,內里姣好身段盡顯,只是無神的雙眼,少了些生機活力。
「秦大哥回來嗎?」白鳳喃喃自語,體內源力散去的她,就連開口說話,都極其費力。
「會的。」
黑衣女子聲音嘶啞,她倒是還保有三品的修為,但筋骨皮肉嚴重受損,以後單靠修行已經難以恢復修為。
她低聲喃喃︰
「固言不是那種人,他絕不會棄我們于不顧的。」
「我寧願他不來。」白鳳縮著身子,眼泛驚懼︰
「這是陷阱……」
「彭!」
一聲悶響,從外面傳來。
兩女嬌軀一顫,眼中有希冀又有絕望,視線掃過屋內的地面,更是透著股深深的恐懼。
…………
「霧?」
石亭下,周甲端坐正中,一斧一盾隨意擺放斜倚石桌,伸手輕握院內憑空浮現的霧氣。
霧氣並不濃郁,卻籠罩偌大柳府。
詭異的霧氣,讓視線、感知,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而且看清是,似乎越來越濃。
「源術?」
大林王朝也有人修煉源術,但一來沒有相應傳承,而來體質有別,因而修煉的人不多。
修行有成的,更少。
想不到,此行竟然有人精通源術,能籠罩那麼大一片地方,此人的修為怕不低九品。
裴格的表情,不由一沉。
根據他們得到的消息,秦固言一行人中,應該沒有這等人才對。
「彭!」
悶響,自院外傳來。
緊接著。
就是一連串的喊殺聲,喊殺聲越來越近,卻始終被攔在府外。
「柳家,倒是敢于搏命,看來確實是誤會。」裴格側首看向柳元中,表情似笑非笑。
此時外面十分熱鬧,但動手的大都是柳家護院,真正天虎幫的暗衛,還沒有真正出手。
柳家僅是城外豪紳,族中沒多少高手。
攔截來敵,已是拼盡全力。
「是,是。」柳元中連連點頭,面帶感激︰
「我柳家與外面的那些人不共戴天,自當全力以赴,就算是用光了人手,也在所不惜。」
周甲不置可否,視線移動,看向側院方向。
「唰!」
趁著前院廝殺吸引注意力,一行數人越牆而入,當頭一人身著白衣,一馬當先直沖臥房。
在其左右,有一絡腮胡、一女子,三人氣息強悍,成三角沖刺,凌厲勁氣先一步呼嘯而出。
在他們身後,還有數人緊緊跟隨。
「秦固言!」
「留下!」
看守周遭的暗衛見到來人,紛紛低吼撲來。
秦固言修為高手,普通暗衛皆非對手,但暗衛人多勢眾,兼且精通合擊之法,倒也不落下風。
至于他後面的人……
「啊!」
「噗!」
慘叫聲,連連響起。
有的來自暗衛,有的則來自闖莊之人。
「主上。」
裴格眼神閃動,低聲道︰
「屬下失職,怕是估錯了他們的實力。」
雖然現在的情況是暗衛依舊佔據上風,但對方暗地里還有一位源術高手,真要解決並不輕松。
當下抱拳拱手︰
「卑職請戰!」
「嗯。」
周甲緩緩點頭︰
「去吧。」
「是!」
裴格應是,身形一閃,已在原地消失不見,唯見兩抹淒厲刀光,朝著來人遙遙斬去。
十品!
而且,不是一般的十品。
有他出手,場中戰況瞬間扭轉。
「唔……」
周甲見狀,面上卻沒有多大喜色,反到面露詫異,抬頭朝著上方看去,石頂攔住視線。
卻攔不住那股凶 凌厲的氣勢。
擒賊先擒王。
所以……
他們的目標是我?
有意思。
「唳!」
虛空之中,陡起尖利刺耳的唳叫,叫聲甚至震開方圓數丈的霧氣,引得石亭搖搖欲墜。
一道黑影,自空中浮現,自上而下 撲而來。
即使隔著石頂,那股凌厲殺機,依舊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好膽!」
柳元中護主心切,竟是毫不畏懼,肥碩的身形 然上沖,雙手連環,拍碎石頂迎向來人。
作為柳家家主,他也有著八品修為。
實力,
當屬不弱。
奈何……
「噗!」
上方黑影雙手一分,宛如蒼鷹獵殺,柳元中肥碩的身體瞬間一分為二,漫天血肉橫飛。
八品,竟不堪一擊。
黑影殺人之後,氣勢更勝,雙手染血,血光大盛,整個人好似一頭血鷹朝下 撲而來。
漫天血肉在勁力吸引下匯聚,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鷹爪,隔空抓落。
周甲端坐石凳之上,頭顱微抬,面不改色,眼眸中映襯出自上而下的身影和那猙獰血爪。
「彭!」
他單腳輕跺,一旁的盾牌當即彈起,迎向血爪。
「彭!」
看似輕飄飄的盾牌,與那血爪相撞的一剎那,竟是爆發出驚人的巨力,接觸點隨即涌現肉眼可見的沖擊波。
「轟……」
石亭八角、六柱,齊齊暴碎、掀飛。
碎裂的石塊就像是無數股箭失,朝著四面八方飛濺,擊打在地面、牆壁上,瞬間千瘡百孔。
血爪壓著盾牌,繼續落下。
恐怖的勁氣當空搖晃,好似一座飛來的大山,下方石亭夯實的基石,也為之下沉少許。
周甲抬手,五指輕輕一握,正好握住盾牌內部的握持部分。
一個圓形罡勁護罩,憑空浮現。
三重盾反!
「彭!」
一上一下兩道人影同時靜滯。
而一道恐怖的勁氣,也沿著兩人所在,橫掃四面八方,乃至蕩開了小半柳府的霧氣。
周甲只覺如背大山,身軀微微一弓,隨即手臂發力。
盾震!
「轟……」
殘破的石亭,徹底碎裂,上方的人影也被高高彈飛出去。
「好!」
黑鷹傅棲梧沉聲大喝︰
「奔雷斧,竟然如此了得,倒是傅某小覷了你!」
雖然奔雷斧周甲也算有些名聲,但多是他人口中稱贊,幾乎沒有真實與人動手的戰績。
所以實力具體如何,極少有人知曉。
傅棲梧本以為可輕松拿下。
現今……
「再接我一招,鷹爪十八翻!」
他身形落地,雙腿大筋彈跳,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虛線, 撲周甲所在,雙手連環抓出。
凌厲的爪勁,可輕易撕裂山石、鋼鐵。
手上薄如蟬翼的手套,實則是一件黑鐵玄兵,就算是頂尖兵器,也可輕易抓碎當場。
十品巔峰!
武技超凡!
黑鐵玄兵!
哪一種人算是最強十品,集齊這三者的就是。
傅棲梧,明顯就是這等人。
「鷹爪功?」
面對來襲的攻勢,周甲面色不變,手臂輕輕一震,盾牌如利箭扭轉,攔在鷹爪之前。
「彭!」
「砰砰!」
兩人一攻一守,瞬間就是數十招。
傅棲梧攻勢凌厲,爪法精妙,奈何周甲如背一個巨大的烏龜殼,竟然全都給擋了下來。
「好硬的殼子!」
身軀後退,傅棲梧雙眼一眯,皮肉陡泛轟鳴。
「三竅,破!」
「轟!」
一股遠超此前的氣勁,自他體內涌現,好似破開肉身的限制,他的精氣神隨之暴漲。
「只是防守,是沒有用的!」
低哼一聲,他身軀前撲︰
「拿起你的斧頭,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斧法!」
「彭!」
盾牌、鷹爪再次撞在一起,三重盾反的護體勁氣終于支撐不住,被鷹爪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斧法?」
周甲開口,緩緩站起。
傅棲梧雙眼一縮,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剛才自己那一番凶 攻勢,竟未讓對方移動分毫。
甚至。
沒有讓對手站起來!
怎麼可能?
「就憑你,也配?」
周甲起身,皮肉隨之震顫, 椎抖動,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強盛氣血,自他身上涌現。
「轟……」
單純的氣血之盛,就讓傅棲梧呼吸一滯。
五指握拳,附近的空氣似乎也被抽離過來,納入那拳鋒之中,狠狠朝著來襲鷹爪轟去。
「彭!」
一聲悶響,傅棲梧就覺整個人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上,幾乎毫無抵抗之力,連連後退。
「想見識一下我的斧法。」
周甲扭動脖頸,單手輕輕一招,身後的雙刃斧彈飛掌中,腳下一邁,逼至對方近前。
然後一記看似隨意的下 出。
「好啊!」
斧光乍現,整個柳府似乎也為之一亮,刺目的雷霆讓人雙眼目盲,唯有耳邊雷聲轟鳴。
「轟……」
斧刃所及,前方數丈之地的地面突兀下陷,無數道裂縫從後院延伸到前院,一道人影噴血倒退。
「弱!」
「太弱了!」
周甲大步前行,就像是一尊手持雷霆的巨人。
雙刃斧橫 豎斬,沒有用絲毫精妙的招式,但恐怖的巨力,就能壓著對方不停倒退。
每一斧,都讓傅棲梧口吐鮮血,氣息越發萎靡。
場中一靜。
正欲折身幫忙的裴格,身體頓在原地,眼角跳動,面泛苦笑,心中更是生出股懼意。
即使是同屬一個陣營,他依舊有些心驚肉跳。
這人……
真的是人?
「救人!」
秦固言更是心驚膽顫,在他心目中一直驚為天人,實力僅比舵主秦無影差些的傅棲梧。
在姓周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好在他反應夠快,一聲大喝,趁著其他人有些分神之際,沖破暗衛的攔截,沖入臥房。
幾人破開門窗,就見身著薄紗的兩女靠在床上相互依偎。
「白鳳!」
秦固言大喜,率先躍入房間。
「不要!」
兩女見狀大叫︰
「小心!」
「轟!」
話音未落,一團刺目的紅光就已在地下涌現。
紅光刺破泥土,翻滾著、咆孝著,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著毀滅之力,席卷四方。
人影。
在紅光下飛速消融。
「唰!」
一抹黑光憑空浮現,罩住其中的幾道人影,然後在爆炸聲還未停歇之際,朝外掠去。
同時還有一個清脆叫聲傳來︰
「大哥,快逃!」
傅棲梧面色慘白,聞言 噴一口鮮血,像是激發了什麼潛能一般,身軀朝後瘋狂倒退。
幾個閃爍,就躍出莊園。
周甲眯眼持斧,遲疑了一下。
他原本有著十足的把握,把人留下,但那聲音……
地球人?
「主上!」
裴格躍至近前,面露羞愧︰
「有幾個人逃了,不過秦固言當時身處爆炸正中,就算沒死也活不久,還有幾人生擒。」
「嗯。」
周甲緩緩點頭,收起斧盾︰
「看好人,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