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總壇是墨家機關城,但袁白、東皇太一和荊軻去墨家的第一站並非是機關城,而是荊軻的家鄉。
荊軻是衛國人,此時的衛國名義上還存在,但實際已經滅亡,原本的國土已化為大秦東郡。
衛國雖小,卻出過不少名人,孔子的得意門生子路、子貢,兵家大老吳起,法家大老商鞅,雜家大老呂不韋皆是衛人。
或許因商鞅、呂不韋都出自衛國,導致大秦對衛國一直有特別的關照,在始皇一朝,始皇統一天下,將燕、趙、韓、魏、楚、齊六個大國全給滅了,卻未將衛這一小國徹底滅去,始終容許衛國存在,並不加以侵害。
直到秦二世胡亥這娃上台,將衛君角廢為庶人,衛國才正式滅亡
于是,衛國成了周諸侯國中最後一個被滅亡國家。
大秦對衛國的特殊關照,使得衛地的治理氛圍相比其他在大秦治下的郡縣,更加寬松。
這也造成了一個不好的後果,不少有心人都刻意藏到了這!
荊軻的家在風景秀麗的山中,是一座依山而建、緊挨一片山中湖泊的小山村,墨家機關城離此不遠,早些年間,常有機關城的墨者到村里講說墨理,幫人們修繕房屋,打造農具,小山村的人受墨家影響極大。
這其實很好理解,墨家機關城雖隱藏在群山之中,相當安全隱秘,但機關城的人不可能一直居住在機關城里,他們吃喝穿用或許可以自己解決,不依靠外來,可人口怎麼辦?新的弟子從何而來?
機關城中的男女弟子結合,倒能解決一部分人口問題,可人口基數不夠大,早晚會出現問題。
這些問題迫使機關城的墨家弟子走出機關城,在外傳播墨家思想,招收弟子,好為機關城補充新鮮血液。
荊軻居住的小村莊距離機關城較近,自然成了機關城墨家弟子的首先,早些年時,經常會派人到荊軻的村莊宣講墨家學說。
正因早年便接觸過機關城的墨者,荊軻後來才會加入墨家,年紀輕輕便成了墨家統領。
同時,這也是荊軻有許多親朋故舊都在墨家的原因。
看到小山村就在眼前,荊軻眯了眯眼楮,也未躲藏,大搖大擺向村莊走去,才接近村莊,他便發覺自己被人盯上了,不只一人,有多道氣機鎖定住了他。
荊軻彷佛毫無所覺,自顧自向他家走去,路上踫到熟悉的鄉親,見荊軻活蹦亂跳地回來,都十分驚訝。
「小荊,你回來了?」
「不是听人說,你和巨子遭人刺殺,一起……」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小荊,你和巨子究竟遇到了什麼?你回來了,巨子呢?」
面對眾位鄉親七嘴八舌的問題,荊軻不急不躁,向鄉親們道︰「我和巨子的確遭到了敵人,但和外面傳的不同,稍後我講給大家听。」
「小荊,你趕快回家吧,麗姬那孩子要是知道你還活著,肯定高興得上天。你是不知道她听到你死了,哭了好久,眼楮都快哭瞎了,她一直說你沒死,你還活著!」一大嬸對荊軻道。
「多謝許嬸,那我先回家,待會兒再跟大伙兒聊!」
荊軻正要繼續回家,就在這時,幾名身穿墨家弟子服的人朝他走了過來,荊軻掃了眼幾人,都是他不認識的墨家弟子。
其中一名墨家弟子向荊軻一禮,道︰「劉志見過荊軻統領,巨子有令,統領若是回來,即刻前往薊城拜見巨子,不得有誤!」
這墨家弟子看似對他很有禮,實則語氣冷硬,在強行以巨子的命令逼迫荊軻。
荊軻皺了皺眉,目光掃了幾個方向一眼。
每個方向上都有一名身穿墨家弟子服、神情冷漠的人,每人手中都提著兵刃,正好將荊軻和一群鄉親圍在其中。
其用意不言而喻!
荊軻心中暗嘆一聲︰「國師果真料事如神,燕丹在我家附近果然布下了高手,只待我回來,便會以鄉親性命逼我就範。燕丹……」
想起自己曾和燕丹相交莫逆,是一對好友,此刻卻反目成仇,燕丹甚至用他的親朋來逼迫于他……
荊軻不禁搖了搖頭。
見荊軻搖頭,那名說話的墨家弟子以為荊軻不願意,再次道︰「荊軻統領,這是巨子的命令!」在「巨子」和「命令」這四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荊軻點頭道︰「我知道是燕丹的命令,我也知道他為何要派你們來,他殺了巨子,害怕我將這件事抖出,所以派你們前來拿我。他是不是還交代過你們,必要之時,可以各位鄉親的性命逼我就範?」
什麼?
听到荊軻的話,眾位鄉親都驚住了,目光在荊軻和這幾名墨家弟子身上來回打量。
那名叫「劉志」的墨家弟子臉色無半點變化,冷聲喝道︰「大膽,明明是你背叛墨家,做了秦國走狗,設計謀害了前任巨子,竟敢污蔑巨子!」
听到這話,荊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看了劉志等人幾眼,笑問道︰「你們不是真的墨家弟子,你們是燕丹訓練的死士吧!」
劉志剛要說話反駁,卻听荊軻又道︰「你們若真是墨家弟子,那《墨子》第十六卷非反七十四講的是什麼?」
這是什麼鬼問題?
我們只是殺手死士,怎麼可能知道《墨子》講的什麼東西?
劉志等幾名假墨家弟子再也維持不住冷峻嚴肅的臉色,急得腦門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在這種窘迫的環境下,劉志腦中靈光一閃,高聲回道︰「我忘了!《墨子》那麼多卷,我怎麼可能記得清楚?」
「忘了?」
在小聖賢莊這段時間,受袁白指點,荊軻改變了不少,像以往他遇到這種情況,提著劍就跟人莽了,現在他也學會了給人挖坑。
他問劉志幾人的那個問題就是一個坑!
欺負的就是劉志幾人沒讀過《墨子》!
殺了別人不算啥,要做到不僅殺了別人,還誅了別人的心。
荊軻隨手指了圍觀鄉親中一個流著鼻涕的娃,問道︰「小豆芽,你說說《墨子》第十六卷非反七十四講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