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陳閣老言語愈發咄咄逼人,小皇帝嚇得坐在椅子上,目光慌亂的看著面前的人。
「你,你好大的膽子!」
小皇帝結結巴巴的聲音逗得陳閣老低低的笑著。
果然年紀小就是比他的兩個兄長好收拾。
小皇帝原本因為自己除了兩個兄長,名正言順當上皇帝的喜悅同信心已然消失了,內閣這些人就是豺狼。
陳閣老轉頭掃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幽幽道︰「時候不早了,皇上,臣的年紀大了,該回府歇著了。」
看著陳閣老冰冷的眼神,小皇帝心中一顫,咬著牙,勢必要堅守著自己心中的唯一期盼。
若是自己真的同意了此事,日後他真的就是個傀儡皇帝了,並且,立匈奴女子為後,將來史書上面會如何寫他。
「朕不同意。」小皇帝咬著牙顫顫的說著。
這不屈不撓的精神讓陳閣老嗤笑一聲,耐心殆盡,朝著一旁的付公公道︰「付公公,聖旨交給你了。」
小皇帝眸中一震,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付公公,隨後大聲道︰「付公公是父皇的人,他怎麼會听你的。」
陳閣老冷哼一聲,沒有理會他。
只見那剛剛還在裝傻發愣的付公公已然走到了御桌前,熟練的拿出聖旨,研磨。
「皇上,立後的詔書乃是大事,這聖旨還得您親自寫才行!」付公公拿著毛筆,一臉笑意的看著小皇帝。
小皇帝看著眼前人,仿佛不認識,他對付三心中是不喜的,自己做了皇帝,身邊的大內監自然也得換成自己的人,只是付三跟著先帝幾十年,若是自己就這般換了,下面的官員勢必要說自己無情無義,損害自己名聲的事情自己才不會做,付三的年紀大了,還能活幾年,想到了這一點,自己便放任此事,讓付三繼續在他身邊伺候著,如今,未曾想,他竟然也听著內閣這些人的吩咐。
「皇上!」付公公又是一聲輕喚。
小皇帝被氣的雙眼通紅,如今整個御書房里皆是陳閣老的人,即便有幾個搖擺不定的官員如今也不敢說話了。
向來幫著他的兵部尚書此時也不見了蹤影。
如今御書房中的眾人皆是在等著小皇帝下筆,同先帝在的時候不同,那時的眾人都是畏懼先帝的,現在則是一臉肆意。
「秦王薨逝,小太孫還無人照顧」陳閣老沒有看他,自言自語的嘀咕著。
小皇帝面色一變,甚是難看,又紅又白,他緊緊的抿著唇,許久,顫著身子,啞聲道︰「朕寫。」
今日他若是不寫下這封聖旨,按著內閣這些狼子野心的東西,明日坐上這皇位的就是他那佷兒了。
听到小皇帝這般說,付公公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和悅,雙手執著毛筆送到小皇帝的手邊,親手拿著麒麟鎮紙放在聖旨上。
小皇帝顫著手緩緩下筆。
「朕惟道法乾坤、內治乃人倫之本。教型家國,儀實王化之基。資淑德以承庥塔塔爾部落朵兒蘭,毓秀名門。性秉溫莊,度嫻禮法,柔嘉表範茲仰遵慈諭,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後,爾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隻,益表徽音之嗣,榮昭璽紱,永期繁祉之綏,欽哉。」
在眾人的緊緊盯著的眼神中,小皇帝忍著心中的悲憤寫下了這封聖旨。
他連朵兒蘭都沒見過,卻要寫下這麼多夸贊的詞匯,想到此,他便是更加氣憤,手中的筆也抖了抖,好在一旁的付公公一直認真的盯著,這才保住了這封聖旨。
看著一旁的付公公如此緊張這封聖旨,小皇帝氣憤的將手中的筆扔下了下去,白玉筆桿落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底下眾位大臣的心中卻是瞬間輕松了許多。
陳閣老面色稍緩,點頭道︰「皇上聖明!」
听著這般諷刺的話,小皇帝冷哼一聲,坐了下去。
付公公有些尷尬,這聖旨還得小皇帝親自蓋上玉璽這才算好。
陳閣老沒有在意,而是對著付公公道︰「付公公,玉璽你來蓋吧!」
這種事付公公以前也不是沒做過,只是立後如此大事,不過他又看了一眼無能的小皇帝,也就沒有多言,乖乖的點頭應聲,「是。」他走到一旁,從檀木盒中取出玉璽,小心翼翼的蓋了上去。
玉璽落下,眾人心中的大石落下。
御書房里,除了小皇帝的臉色難看了一些,其他人皆是欣喜至極。
此事已了,陳閣老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直接轉身出了御書房。
其他幾人也趕忙行禮追了上去。
付公公看著這剛剛弄好的聖旨,臉上甚是不自然。
"皇上,這旨意奴才何時去宣讀為好?"付公公諂媚的問。
小皇冷冰冰的看向他,眸中盡是厭惡。
「哼!玉璽你都蓋了,想什麼時候宣讀還不得看你的。」話畢,他站起了身子,拂袖而去。
他才不甘心做個傀儡皇帝,內閣這些老東西,總有一日,他一定要將他們抄家滅門。
匈奴人既然這麼想做皇後那便做吧,待到日後自己掌權,一定要將這些人全部殺光。
皇宮里的氣氛越發的詭異,陳閣老等人出宮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的時辰了。
外面一直盯著的探子趕忙回了錦衣衛府衙。
「大人,陳閣老他們出來了。」錦衣衛向蕭承澤稟報著。
蕭承澤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皇上真的低頭了。
他對慕容皇室唯一的忠心也徹底消失殆盡。
「備馬,我要去平陽侯府!」待到錦衣衛出去,蕭承澤隨即對著一旁的清風吩咐著。
清風點了點頭,「是。」
半個時候,蕭承澤小心翼翼的進了平陽侯府的側門。
此時天色已黑,蕭承澤踏著寒意而來。
「皇上妥協了。」蕭承澤進入書房,對著那正在看書的陳霄道。
陳霄抬頭看他,大周皇室總算摧毀了蕭承澤的忠心。
陳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書道︰「皇上妥協,不是更加有利咱們嗎?」
蕭承澤攥著拳頭點了點頭。
「聖旨下來後,我便會去營中。」蕭承澤沉聲道。
陳霄笑了笑,看了看窗外,輕聲道︰「要變天了。」
陳霄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外面不知不覺竟然下起了雪。
雪花輕輕的飄下,蕭承澤垂下眸子。
「侯爺後面有什麼安排?」
陳霄眸中微詫,說道︰「皇上擺了那麼大的陣勢將我召回京城,如今我女兒的事情大周誰不知道,皇上選了匈奴女子為後,我自然得將我的寶貝女兒送回定州。」
陳霄的的話听起來輕飄飄的,蕭承澤卻是愈發沉重。
「我這就回去做準備。」
陳霄點了點頭,「好。」
蕭承澤後退兩步,然後對著陳霄躬身行了一禮,這才離開了房間。
陳霄看著離去的背影,唇角揚起。
蕭承澤第一次對自己這般恭敬。
大夏將傾,如何能螳臂擋車呢!
半晌後,陳霄踏出了書房,走了兩步對著一旁的周術道︰「下雪了,京城的天氣比定州冷,你讓下面人照顧好小姐。」
周術點頭應聲,「是。」
陳霄笑著繼續上前,周術心中微顫,他是高興的。
次日清晨,一封聖旨將整個京城的人都驚的詫異萬分。
選秀還未開始,皇上已經定下了皇後。
那皇後竟然是匈奴女子。
城中的百姓不敢多言,只能私下里嘀嘀咕咕的說幾句,官宦人家,眾人皆是心知肚明,此時只能將期望放在後宮的其他位份上面。
平陽侯府後院,房中燒著紅蘿碳,茶幾上面的燻香正飄散著迷人的香氣,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
一旁的炕床上,陳語嫣正帶著曉茹幾個玩著游戲。
一時間,整個屋子里都是歡聲笑語。
「小姐,小姐!」
外面傳來了熟悉的丫鬟聲音,陳語嫣愣了愣,疑惑的看著外面。
曉茹放下手中的東西道︰「奴婢去看看。」邊說著她便下了床。
外面的丫鬟已然到了門口,不等曉茹開門,她已經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道︰「皇後,皇後」
"什麼皇後?"陳語嫣趕忙問。
曉茹關上了門,此時屋中的丫鬟們也是好奇的很。
傳話的丫鬟捂著胸口,「皇後定下了。」
「今兒個大早上,宮里的付公公親自送著聖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