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侯府書房,陳霄臨窗而坐,正在寫信籌謀後面的事情,外面匆匆的腳步聲響起,蓋過了院中的蟬鳴聲,陳霄眉頭微皺放下了筆。
「侯爺,侯爺,秦王薨了!」周術慌亂的推門而進,氣喘吁吁的道。
听到此消息的陳霄愣了片刻,又確認問,「前太子薨了?」
周術點了點頭。
陳霄坐在那里愣了許久,眸中微閃,隨後道︰「我知道了,你去準備一下,咱們去秦王府吊唁。」
周術點頭應聲,趕忙下去準備。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前太子就這麼死了。
不過于自己而言,還真是好事一樁。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秦王薨逝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皇宮里,小皇帝知道此事面色微變,雖然知道秦王的身體狀況,可是未曾想死的這麼快,還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你去秦王府看看。」小皇帝此時只能讓付公公去一趟,安撫好秦王府的其他人。
付公公應聲,腳步輕輕的出了房間。
自己選秀的聖旨剛下,秦王就這麼死了,雖然他身體本就不好,可是難免有的大臣會亂想。
想到現在的內閣,只願他們幾個不會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陳霄到秦王府的時候,外面已經掛起了白布,門口的管家見到陳霄頗為客氣,恭敬的喊了一聲,「侯爺。」
陳霄問,「蕭大人在嗎?」
管家一臉傷心的樣子,點了點頭,「蕭大人在的,如今正在里面陪著殿下了。」
陳霄嘆了口氣,帶著周術進了里面。
剛進大門,便是綿綿不斷的哭泣聲傳來。
秦王曾是太子,後宮的妃嬪亦是不少,如今秦王薨逝,這些沒有子嗣的妃嬪著實是傷心不已。
盯楮看去,蕭承澤正矗立在秦王的棺材前,不知在整理什麼。
許是陳霄的視線太過熱烈,蕭承澤很快便感覺到了,他面色微變,大步走出了靈殿。
「多謝侯爺前來祭拜。」
陳霄是平陽侯,身份貴重,他帶頭來此,于秦王的喪禮也好看,其次也是放出信息,那些官宦人家才有膽子來此。
城中的官員都怕惹小皇帝不快,如今連個喪禮都在仰望之中。
「應該的。」陳霄回應,秦王還是太子的時候,人還不錯,也算賢德,如今落了如此下場,著實讓他唏噓不已,曾經的東宮太子,身份貴重,未來的皇帝,現在薨逝連個喪禮都這般落魄。
當初的東宮有多熱鬧,現在的喪禮便有多冷清。
陳霄掃了一眼靈堂之上,小太孫正趴在柳氏的懷里,一副懵懂的樣子,一身白孝衣裳,偶爾好奇的看著四周哭泣的眾人。
蕭承澤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啞聲道︰「秦王是正常死亡。」
陳霄轉頭看他,秦王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他們皆已知曉,蕭承澤掌管了錦衣衛那麼久,此事早就查清楚了,只是他沒有名義,也沒有能力去翻案。
「但他變成這樣,是被人害的。」也許一開始那人的初衷是直接要太子死亡,只是未曾想最後變成了這樣。
「小太孫還是懵懂天真的年齡啊!」陳霄輕聲道。
蕭承澤愣了愣,肩上仿佛有千斤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許久他道︰「陳霄,你的建議很好。」
「慕容辰得不到的你可以得到,他給不起我的你真的敢給嗎?」蕭承澤上前一步,語氣質問,似乎又是糾結了許久才下定了決心。
陳霄笑了笑,朗聲道︰「我當然敢!」
「好!」蕭承澤下定了決心,雙眸深邃的看著陳霄,「我信你。」
陳霄低低一笑,和悅的看著蕭承澤。
「蕭承澤,如今小皇帝不仁不義,我也懶得同他再虛以為蛇了。」
「今日你我達成君子之交,他日我若真的成事,靖國公府,鎮國公府必定滿門富貴,你的要求我也全部達成。」
蕭承澤點頭道︰「好,若違背承諾,抄家滅族,天誅地滅!」
陳霄笑了笑,「一言為定!」
他又道︰「內閣把持著朝政,挾持著皇上,咱們這些做臣子的豈能袖手旁觀。」
「蕭大人,你說是也不是!」
蕭承澤垂著眸,眼神卻是堅定,道︰「清君側,是我靖國公府應該做的,我蕭家的子弟義不容辭。」
祭拜完了秦王,陳霄便回了家中。
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名義。
選秀的消息很快送到了定州,同時陳霄的信件也早早的送到了陳家。
陳家後院花廳中,幾個圍坐在一起。
「你爹是不是離家太久腦子糊涂了!」林氏捧著信件看了許久,憑借著自己認識不多的文字,加上周玉柔的講解,也是明白了信中的意思。
陳霄要陳語嫣去京城,參加選秀,成為皇後。
皇後的位置雖然富貴,于陳家而言也是潑天榮耀,若是以前,林氏自是一萬個同意,但是這些年在定州過慣了舒服的日子,哪里舍得自己唯一的孫女嫁到京城,入那看似繁華實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下方的周玉柔也憂愁不已,陳霄的這個決定著實是讓她看不懂了。
「娘,這可怎麼辦啊!」如今陳霄遠在京城,周玉柔也毫無辦法。
林氏咬牙道︰「我跟嫣嫣一起去京城,我就不信了,這小子敢讓我孫女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我們陳家還不用到犧牲女兒來添榮耀。」
正當二人憂愁之時,一直坐在下面的陳語嫣緩緩開口了。
「阿女乃,您不用同我一起去,京城同定州相隔太遠,您的身體受不了舟車勞頓。」
她又看向周玉柔道︰「娘,我相信爹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爹是最疼我的,他不會害我的。」
周玉柔被她說的一愣,因為陳語嫣的事情,從前她同陳霄說過幾次,陳霄皆是不同意讓陳語嫣入宮,如今這般,莫非真的是陳霄有什麼計劃!
思慮之時,元桃忽然來報,藍大人要見周玉柔。
「老夫人,夫人,小姐!」元桃先是行了禮,隨後對著周玉柔道︰「夫人,藍景同藍大人想見您,他說他是帶了老爺的吩咐。」
周玉柔有些詫異,看了看林氏,林氏點頭。
「娘,我去看看。」周玉柔疑惑間踏出了房中。
藍景同已經在前廳等候,見到緩緩到來的周玉柔行了禮,「夫人!」
周玉柔微頓,「藍大人不必如此多禮。」
藍景同對自己這般恭敬,著實是讓她有些慌張。
內宅同前頭不同,藍景同一州知州對自己行禮,著實是有些怪異。
周玉柔坐了下來,藍景同便道︰「夫人,京城的聖旨想必您已經知曉了。」
周玉柔點了點頭。
藍景同道︰「夫人,此次前來,下官也是帶了大人的意思。」
「還請夫人即刻準備送小姐前往京城。」
此事牽扯到前面,周玉柔便有些多想了,難道陳霄真的別有深意。
陳霄給自己的信中便是如此,如今藍景同也來傳話,陳語嫣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想到此,周玉柔點了點頭。
「好,我即刻就準備!」
藍景同笑了笑,起身又行了禮,「下官告退!」
周玉柔起身讓管家相送。
深夜,後院房中,燈火通明,周玉柔替陳語嫣收拾著東西,「你爹心思重,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看向陳語嫣,叮囑著,「到了京城,一切听你爹的。」
周玉柔有些心疼,女兒從未離開她這麼久,想到此,她便放下了手中的衣物,攬著陳語嫣入了懷里。
小姑娘的身高如今已經到了她的肩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