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瑤華宮內,德妃驚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問道︰「你父皇當真是這麼說?」
一旁的二皇子眉頭皺起道︰「今日在御書房內,父皇親口所說,母妃,兩個五品小官家的女兒如何能做我的正妻。」
「東宮的良娣母家都是三品官了。」二皇子揚過頭甚是氣憤。
德妃緩過了神,緩緩坐下道︰「這件事肯定是不行的,太子不過是佔了嫡長子的名頭而已,都是皇子,憑什麼他可以肖想那個位置。」
二皇子也道︰「母妃,此事還需你從中周旋啊!」
德妃抬手道︰「你先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我再想想法子。」隨後又道︰「不行,你晚些時候去你舅舅那里走動一番。」
「那兩個小官家的哪里能配得上我的兒子,就算是側妃都是抬舉她們了。」
二皇子點了點頭,頗為贊同。
他心中的屬意人選是國公府,最起碼也是侯府,六部尚書家的,否則他將來拿什麼同太子爭。
如今朝中,鎮國公府雖然不如當年,兒孫輩也不出眾,可是畢竟是國公門庭,軍中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太子身後有靖國公府,蕭承澤如今在北方,底下那麼多將士,他是萬萬不能落了下乘的。
其次,清遠侯府也不錯,百年勛貴門庭,他家二房的夫人與江南首富又是姻親,即便是軍權比不上,但是錢也有用啊,拉攏人,錢是萬萬不能少的。
甬道里,趙顯剛剛出了御書房沒多久,便被身後的內監叫住了。
「趙公公,趙公公!」
趙顯有些不悅,何人在宮中這般驚呼叫他。
轉頭一看是御書房的小內監。
「你叫我做什麼?」趙顯掐著蘭花指道。
「皇上,皇上要見您!」
小內監的話驚得趙顯身子一愣,詫異萬分。
皇上見他,他干爹不是在那伺候著嗎?
他腦中飛快一轉,想起上次去定州宣旨的事情,笑道︰「知道了,我這就去。」
話落,他笑眯眯的往御書房而去。
半晌後,趙顯輕輕的進了御書房,對著皇上行了大禮。
「奴才趙顯參見皇上。」
皇上抬頭,笑著示意他起身。
見到皇上面色柔和,還帶著喜色,趙顯心中也更加喜悅,這次莫不是又是什麼好的差事,想到此,他對著上方的付公公感激的看了一眼。
這個干爹真是認得太值了,以後他可得好好孝順他。
誰料,一旁的付公公不似往日那般對他,而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眸中竟然帶著有些同情的意思。
趙顯一愣,難道他做了什麼錯事,他細想自己這些日子的作為,除了收了一些下面小內監的銀子,也沒干什麼呀。
「小顯子,你進宮多久了?」
上面傳來皇上和悅的聲音,趙顯有些錯愕,隨後趕緊回道︰「奴才進宮十六年了。」
皇上聞言,點點頭。
"你家中還有人嗎?"
趙顯一愣,趕忙回道︰「回皇上的話,奴才六歲就進宮了,家里人早就記不清了。」
此話一出,皇上更加滿意。
「付三,宣旨吧!」皇上道。
一旁的付公公笑眯眯的唉了一聲,從桌上將寫好的聖旨打開。
趙顯滿臉茫然,整個御書房就他們三個,一個下旨的,一個宣旨的,剩下接旨的人也只能是他了。
只是他一個內監接什麼旨。
「小顯子,還愣著干什麼,跪下來接旨。」付公公斥道。
趙顯一愣,撲通一聲趕忙跪下。
「奴才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內監趙顯,自幼入宮,恭敬勤勉,恪守宮規,現封其為內官大太監,御賜尚方寶劍,帶領禮部官員,遠航西洋,揚我大周威德,欽此!」
上方的付公公剛讀完聖旨,下面的趙顯差點一頭栽了下去。
他嘴唇顫抖的看著上方對他抱以期待的皇上,在宮中多年,抗旨的罪責他只是知曉的。
「小顯子,還愣著干什麼,接旨吧!」
付公公的聲音此時仿佛催命符似的在趙顯的耳畔環繞。
趙顯的腦中飛快流轉,最後認命的接了旨意。
「奴才叩謝聖恩。」
上方的皇上見狀,高興的哈哈大笑。
「好!」
「趙顯,起身吧!」
一旁的付公公見趙顯這副樣子,上前扶著他站了起來。
皇上仿佛沒有看到這個場景,說道︰「趙顯,你在朕的身邊伺候了那麼多年,乃是朕的心月復,此次派你去遠航西洋,朕十分放心。」
听到這麼說,趙顯努力的擠出了一個笑容。
皇上看了一眼付公公道︰「付三,你去給他搬個凳子過來。」
付公公沒有一絲詫異,笑眯眯的唉了一聲。
直到凳子到了自己的底下,趙顯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好家伙,內閣的待遇,他竟然也有了。
「皇上,奴才出身低賤,哪里能受這番殊榮。」
皇上見他如此,也不惱,說道︰「坐下吧,朕還有些事情單獨要和你說。」
話音落,付公公趕忙離開了御書房,站在大門外守著。
里面的談話進行了一個多時辰,趙顯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
今日的太陽格外的刺眼,刺的趙顯只覺得眼楮酸澀,此時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的痛哭一場。
「小顯子,皇上看重你,你可千萬別讓皇上失望啊!」身旁的付公公走了過來幽幽道。
都是在宮里混的,趙顯轉頭看向付公公眼神里以往的尊敬早已經消失不見。
「干爹,您等著,兒子一定會回來給您送終。」
見趙顯這副樣子,付公公笑了笑,「好,我等著。」
遠航西洋的領頭人選定了下來後,整個京城的百姓都是詫異萬分,但是官員之中卻都松了一口氣,尤其是那些勛貴家里,只覺得可算是逃過一劫了。
如今大周雖然強盛,可是前幾次的呂宋和高麗受難,只讓眾人對海域更加有了防備心理。
更何況,這次遠航西洋,所跨越的地方這般廣大。
按著六部商議出來的地圖,估模著這遠航的船隊沒個五六年是回不來的,這般危險的事情沒人願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