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號,度假第三天。
清晨,一滴懸在綠葉上的朝露,隨著時間推移,垂落到葉邊。
下一刻,綠葉彈反,露珠自由落下,滴答融入淙淙流淌的溪流中。
此刻,鳥兒鳴囀,將沉睡的森林喚醒。
「唔……」
黑瀨泉呢喃一聲,朦朧的意識里,感覺到身體有點沉重,像有什麼壓在自己身上。
他緩緩睜開了眼,看清異樣的那一刻,瞬間醒神!
映入眼簾的不是以往那張祥和絕美的臉,而是一個嘴角淌著哈喇子,兩手抱住他,雙腳也捆住他的人!
「真武,你能不能好好睡覺?」
黑瀨泉惱怒地大喊一聲後,對方仍無動于衷,甚至還吧唧了下嘴,口中呢喃不清。
他不由氣極反笑,伸手就掐著平澤真武的鼻子,倒要看看後者能睡得有多死。
「唔……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平澤真武的臉色也在慢慢變化,直至胸悶,喘不過氣來。
那一刻,他倏然睜開眼來!
「醒了?」
耳邊,傳來了不善的聲音,側頭看去,是一張正冷笑著的臉,也在盯著自己看。
「你干嘛!想謀殺我嗎?!」
平澤真武頓時鬼嚎起來,臉色很是不滿,因為他正夢到和津田佳卿卿我我時,卻被吵醒了!
「你看看你現在在干嘛,就知道我干嘛了!」黑瀨泉沒好氣說道,臉色陰沉到極致,甚至是想殺人了!
平澤真武聞言,方才打量了下現在的狀況。
說實在,很不妙。
因為他正雙手雙腳地纏著黑瀨泉,頭還墊在後者的胸口上!
平澤真武頓時松開了他,爬起身來,低頭正坐︰「呃……抱歉!」
「我沒一巴掌抽醒你,都算溫柔的了!」黑瀨泉也從睡袋中起來,咬牙切齒地盯著他。
「泉大人!萬分抱歉!」
「早知道你睡相能這麼糟糕,我就睡遠一點了。」
「哈哈……我平時一個人睡,也不知道會這樣啊!」
兩人一邊吵鬧,一邊做著起床準備,例如拿毛巾和牙刷。
黑瀨泉走出帳篷,來到溪水邊,掬起一泓溪水洗了把臉。
清涼透徹的溪水,一下子讓迷糊的腦子清醒不少。
「早上好,泉。」
在黑瀨泉拿著毛巾擦臉時,身旁響起柔和的招呼聲。
他側頭望去,微笑道︰「早上好,千憐。今天你一如既往的可愛。」
「哼哼,你也很可愛。」
「什麼時候能夸我帥氣呀……」
黑瀨泉露出無奈苦笑,用牙刷杯勾起水後,開始刷牙。
「誰知道呢……」
白石千憐微微一笑,也開始了洗漱。
清冽的溪水,水光瀲灩,映照著每一個湊近的人臉。
漸漸的,其他人也都起床,來到溪邊。
待都洗漱完時,他們開始收拾,宣告露營結束!
回到山莊,美滋滋地吃完一頓豐盛早餐後,眾人四散而去。
黑瀨泉回到和室,換上一身清爽的衣服,向著林間跑去。
他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既然昨天說要開始運動,成為八塊月復肌的文藝帥哥,那就一定會去做!
可惜,即便是慢跑,對于現在的黑瀨泉來說還是有點累的。
「呼……呼……」
約莫十來分鐘後,他的呼吸就變得有些粗重了。
而且,即便林間清涼,山風宜人,但還是難蓋熱意。
此時的黑瀨泉額頭已是滲下細密汗珠,後背也感覺到濕意。
「算了,先回去吧,鍛煉不能急躁……」
喃喃自語一句後,他便打道回府,沿著來時路徑小跑回去。
上午時光匆匆流逝,眾人睡在野外都有些腰酸背痛,故此就都乖乖待在和室里歇息。
等到了下午,又聚在一起,提議外出去玩。
至于去哪,他們也是爭論不休,最終決定去馬場騎馬。
「我覺得不如去玩點有意思的。」
那時,平澤真武是這麼開口的,然後就提議去騎馬。
「你會騎馬嗎?你就要騎。」
黑瀨泉嗤笑道,心里暗暗嘀咕騎馬可沒這麼好玩。且不說馬場的馬種類如何,光憑騎行技巧,就足以難倒許多人了。
平澤真武頓感得意的昂起頭,得意道︰「哼哼,別小看我啊!我好歹跟我父親去騎過幾次的!」
黑瀨泉聞言,尋思著他是想露一手,耍帥才去的啊!
他沉默了會,嘆了口氣︰「……我是無所謂,其他人想去的話,那就去吧。」
「我,我無所謂!反正也沒哪想去的了。」
「老師已經滿足了,就听你們的吧!」
最終,除了平澤真武有主意外,其他人都是牆頭草,所以也就去騎馬了。
那個在眾人初來乍到時,擔任司機的中年男子听到他們想去騎馬後,點點頭道︰「嗯,正好少主旗下有一間馬場,我通知一下,今天包場吧。」
然後,六人就乘上那兩輛銀白色轎車,離開山莊,開向野外馬場。
‘馬有什麼好騎的啊,別被一腳蹬死了……’
黑瀨泉側頭看著窗外景色,臉色有些無奈,心中也是暗嘆了口氣。
他不會騎馬,也沒有興趣,更不想策馬奔騰,享受速度與激情。
可沒辦法,好朋友想耍帥露一手,自然是要幫襯一下。
十幾分鐘後,兩輛一前一後的車在一處不知道在哪的野外停下。
反正黑瀨泉是不知道現在在哪,他對輕井澤不熟,一路上看的景色也是走馬觀花。
下車以後,視野很空曠,一片綠原上,四周用欄桿圍著,往里眺望而去,在賽道旁還建有涼亭。
「各位,請進。里面的工作人員我已打好招呼,有什麼需求盡管跟他們提。」
中年男子仍坐在車上,好像是不打算與他們同行一般。
「嗯。」
平澤真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後,向前邁開腳步,進入馬場。
其他人略顯拘謹地跟在他身後,畢竟這里是平澤家的產業,作為少主的他,此刻就是東道主!
進入其中,迎面而來的是一身筆挺黑白西裝的男人。
「您們好,小姐、少爺、少主。」
他來到六人面前,先恭敬點頭行禮,打了聲招呼,然後自才我介紹道︰「我是這家馬場的負責人——宮琦木。」
「你好,宮崎先生。」
眾人也都一一還禮,自我介紹了番,隨後才跟著宮崎木走進。
「先介紹一下馬種吧,我們這里有純血馬、阿拉伯馬、安達盧西亞馬……」
「純血馬有兩匹,阿拉伯馬有五匹、安達盧西亞馬三匹……」
隨著介紹,黑瀨泉不禁心驚肉跳起來。
開什麼玩笑?
這些馬的身價加起來,估計夠他們奮斗個十輩子了!
且不提其他的,就兩匹純血馬來講,品相稍微好點,那動輒上百萬美金起步的啊!
‘這就是資本家麼……’
黑瀨泉楞楞地眨了眨眼,心想津田佳要是有什麼心理壓力,也是正常的吧。
「小姐、少爺們,我推薦騎安達盧西亞馬,性格溫順,較好上手,而且也被我們馴服的很好。」
宮琦木領著他們來到馬場中心後,讓人牽來兩匹馬身發白,鬃毛卻黑的油光 亮的馬。
它們約模一人高,經具體測量,一匹為175cm,一匹為177cm,很標準的身高。
「我想騎一騎純血馬啊……」
平澤真武看著這兩匹安達盧西亞馬,小聲嘀咕。
倒也不是嫌這匹馬不夠好,只是純血馬比較俊。
宮琦木听到他的嘀咕後,微微一笑問道︰「少主,您有騎馬經驗嗎?」
「有騎過幾次,自認還行。」
「這樣……那我牽一匹純血馬出來,您看看和它有沒有緣?」
「真,真的嗎?!那麻煩你了!」
「沒事,這是應該的。」
宮琦木連忙搖搖,而後便轉身離開,去往候馬場。
「真武,你行嗎?那純血馬可不是鬧著玩的……」
黑瀨泉忍不住開口詢問,據他所知,純血馬可不溫順,而且速度極快,容易出事。
平澤真武擺擺手,大大咧咧道︰「試試看嘛,先看看能不能馴服它,若是能,騎起來應該不是問題。」
「馬兒馬兒∼好乖好乖哦,讓我模一模。」
另一邊,稻荷雪早已湊到由工作人員拉著的兩匹馬前,伸手試圖拂拭它們。
可惜,身高有限,她要踮起腳尖才能模到馬背。
若是模頭的話,則得看馬的意願了,若是願意,它自己低頭,稻荷雪便可模到。
「小姐,我幫您安撫它吧?」
工作人員含笑說了聲後,側頭伸手模著一匹馬的頭,口中不斷說︰「好∼好∼莫吉托∼乖哦∼」
而馬兒在被安撫一陣後,低下馬頭蹭了蹭工作人員的臉頰,還伸舌頭舌忝了一口!
「我突然不想和它親近了,算了吧……」
見此,稻荷雪退縮了。
她可不想被舌忝一口,那鐵定會是一臉口水!
「哈哈……莫吉特,別這麼調皮呀……」
工作人員被親昵地蹭著,發出癢癢的笑聲,也沒介意被舌忝一口。
他在這工作幾年,早已習慣了。
順帶一提,馬場里每一匹馬都有名字,每位工作人員基本功就是記住每一匹的樣貌和名。
這兩匹安達盧西亞馬,一匹叫莫吉特,一匹叫卡特,它們是兄弟關系。
「久等了,少爺。」
此刻,去牽純血馬的宮琦木回來了,手中抓著的韁繩後,是一匹異常神俊的馬!
它通體燥紅卻又散發著光澤,四蹄、背上鬃毛與尾泛黑。
馬身精悍威武,肌肉線條分明,充滿美感,四蹄滿是腱子肉,光是一眼,就能看出它的超凡!
宮崎木牽馬來到眾人面前站定,介紹道︰「這匹馬是本馬場最好的馬,名為多拉貢。」
「龍馬的意思?當真威武!」
平澤真武看到多拉貢的那一瞬,眼里亮起璀璨光芒,心生強烈的征服欲!
「少主,它脾氣可不好,來這一年半了,未曾有人騎上過它,要挑戰下嗎?」
「讓我試試!我很喜歡它,太帥了!」
「請小心。」
平澤真武來到多拉貢跟前,伸手就欲拂拭它時,卻遭到了拒絕。
「哼——」
多拉貢哼了一聲,高昂起頭顱,俯視著眼前的人類,那炯炯有神的眼里,好似有著不屑。
「喲,確實是個暴脾氣。」
平澤真武見狀,不禁樂了,仍固執地向前伸手,搭在它身上。
那一刻,異變突生!
多拉貢劇烈搖晃了體,向前高高揚起前蹄,像要一腳蹬在平澤真武身上!
「吁——停下!多拉貢!」
好在宮琦木一直注意事態變化,立馬開口叫停。
而多拉貢听到指令,也就輕輕放下前蹄。
見此,宮琦木長松了口氣,滿是擔憂道︰「少爺,多拉貢脾氣很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馴服的……」
他可不敢讓平澤家少主在自己負責的馬場出事,那不光是被免職處罰那麼簡單了,說不定還會人間蒸發……
「我再試試可以嗎?」
平澤真武心有不甘,還想再試試,可幾經嘗試,最終都是無果,多拉貢根本不理他。
「泉,你要不要試試?畢竟你是和獅子成為朋友的人呢。」
白石千憐站在黑瀨泉身旁,含笑開口,相信若是他來,一定能行。
黑瀨泉苦笑開口道︰「別了別了,我可不會騎馬,也沒興趣。」
「嗯……好吧,我尊重泉的意見。」
白石千憐點點頭,也沒纏著他,硬要他馴服這匹馬。
黑瀨泉好奇問道︰「你不騎嗎?你會騎馬的吧?」
「比起馬,我更想騎……」
白石千憐玩味一笑,後又踮腳湊到他耳邊,輕語道︰「你。」
「……」
黑瀨泉沒開口說話,但眼里的動搖與耳根子的紅,出賣了他。
「……下次讓你騎個夠吧。」
最終,他也湊到白石千憐耳邊低語了句,心里不知作何想法。
「泉——」
白石千憐愣了一瞬,下一秒又莞爾一笑道︰「那你就做好準備吧!我的騎馬術可是很高超的。」
「嗯……」
黑瀨泉點點頭,臉上滿是扭捏,耳根子也隨之紅透。
另一邊,平澤真武放棄了多拉貢,轉而來到那兩匹安達盧西亞馬前,伸手拂拭著其中一匹的鬃毛。
「卡特,乖。」
嘛,這兩匹也很俊,而且還是白色的,這樣騎上的話,他也像個白馬王子。
「泉,不來比一比嗎?」
平澤真武已換上了騎馬護具,手持著小皮鞭,準備抽卡特的性感小翹臀!
黑瀨泉搖搖頭,笑道︰「不了,我不會騎馬,你玩吧。」
「居然有你不會的?你不是自詡天才嗎?」
「我也沒說什麼都會啊,玩你的吧!」
「哈哈,那我去也……」
平澤真武爽朗一下,抓住韁繩翻身上馬,心中頓時有股凌雲壯志勁!
他兩腿夾住馬身,挺胸昂首,面對著一望無際的草原賽道,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揮動馬鞭。
「駕——!」
一聲令下,卡特驟然揚蹄疾行,掀起一陣煙塵。
噠 噠聲逐漸遠去,只能看到一個俊郎身影跨坐在馬背,一路風馳電掣!
黑瀨泉凝望著那身影,直至變成一個模不清的白點,方才回過頭,看向眾人。
「你們不去選一匹玩玩嗎?光真武一個人玩的話,他會寂寞的。」
「我怕摔下來,膽子小……」
稻荷雪雖然羨慕能騎馬疾馳,但好歹也能認清自我,知道自己不行。
古見惠也苦笑道︰「老師也是,年紀大了,沒那麼敢玩了……」
「胡說!老師看著像十八!哪里年紀大了?還是很可愛……」
黑瀨泉頓時出聲反駁,口中振振有詞。
可還沒等接著說下去,耳朵就被一只小手揪住了!
「疼疼疼!老師你干嘛呢?」
「不可置信!黑瀨泉同學你真是太輕浮了!明明女朋友在身旁,還夸獎其他女人!」
此刻,今宮思小臉氣鼓鼓的,眼楮也在瞪著黑瀨泉。
「哼哼,泉是渣男呢,我好可憐,要是不允許他劈腿的話,我就要被甩了……」
白石千憐掩嘴輕笑,話語雖然很可憐,但臉色和眼神都充滿愉快。
「什麼?黑瀨同學!你真是罪大惡極!」
古見惠驚呼起來,揪著黑瀨泉的手稍稍用了幾分力,打算懲罰他一下!
「胡,胡說!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允許劈腿就甩了你的話啊?!」
「老師,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泉呢?」
「我肯定相信你啊!白石同學。黑瀨同學就是個輕浮的人,滿嘴跑火車!」
「冤枉啊冤枉啊!千憐,你真是個小惡魔!」
「哼哼∼」
白石千憐沒管已是欲哭無淚的黑瀨泉,而是自顧自地愉悅一笑。
待打鬧告一段落後,他們移步觀賞的涼亭坐下,這里正好能一覽全賽道。
除了平澤真武在玩,其他人都是坐下來閑聊,喝著場內提供的飲料。
嗯……以上總結,沒人在看那個奮力疾馳,想要耍帥露一手的陽光笨蛋。
「吁——!」
最終,平澤真武跑完一圈,來到他們面前勒馬叫停,臉色有著抑制不住的歡喜。
他模著卡特那光滑如緞的鬃毛,頗有感慨道︰「真好玩啊……話說你們不玩嗎?」
「我們都不會騎。」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極有默契地開口。
「這,這樣嗎?那真是遺憾呢……」
平澤真武見狀,也不好意思再玩,只得悻悻將馬交付給工作人員,隨後加入他們的閑聊。
而這次騎馬企劃,最終不盡人意地落幕了……
一直閑聊到五點多時,開車的中年男人來迎接他們,眾人隨之回到山莊。
148.比起馬,我更想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