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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他偏要摧毀她的一切

翌日,清晨。

平澤真武站在黑瀨泉的臥室門前,敲了敲門,朝里喊道︰「泉?醒了嗎?」

喊完後,他靜靜等待著,但卻遲遲沒等到回應,于是便轉身離開。

「又很晚睡了麼……」

平澤真武喃喃自語著回到主室,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餐後,提起書包出門。

而等他走後沒多久,在平澤府臥室內的黑瀨泉,緩緩睜開了眼楮。

他神情疲憊,雙眼布有血絲,顯然是沒睡好的樣子。

黑瀨泉拖著有些發沉的身體,從床上起來,剛打開門便又踫上了守在門口的奉子。

「早上好,少爺。」

「早上好。」黑瀨泉有氣無力道。

「沒休息好麼?要不在睡會?」奉子看著他的臉色,神情關切。

「不用了,吃完早餐我就去上學吧。」

再怎麼樣,也不能不去上學吧?

請假一天已經夠了。

黑瀨泉遲早要面對白石千憐,與她再度見面的。

「嗯,好的。」

奉子輕輕頷首,帶著黑瀨泉來到主室,吩咐其他家臣準備早餐。

「少爺,等吃完了我送你去吧?這樣也省點事,你也可以在車上多休息會。」

「……嗯,那就麻煩你了。」

一番交談下,黑瀨泉慢吞吞地吃完早餐,穿上已被熨的沒有一絲褶皺的校服。

而後,他和奉子走出平澤府,坐上停在門口的轎車。

在行駛的這段時間,黑瀨泉倚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奉子將車開的很平穩,沒有一絲顛簸、起伏。

大概二十分鐘後,轎車駛上櫻花坡道,于明聖高校的校門口停下。

奉子回過頭,出聲輕喚︰「少爺,到了。」

「嗯,謝謝你送我來這了,再見。」

告了聲別後,黑瀨泉提上書包,推門下車,走進校門口。

奉子目送著他,直至看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方才收回目光,驅車離開。

被目送的黑瀨泉,來到鞋櫃處換上鞋,側頭看著通往班級的走廊,遲遲沒能邁動腳步。

此刻,有一股沖動驅使著他離開學校。

他想向前走,想去迎接、面對一切,但怎麼也無法向前邁步。

明明在他四周的人,都是若無其事地向前走著,彼此臉上帶著笑容。

在這一瞬,黑瀨泉茫然了。

明明從校門口走進來時,身邊也盡是和他一樣來上學的人。

那為什麼,這一路上,他為什麼感覺到寂靜呢?

宛若,靜到死寂,只有他一人一般。

「泉?」

在黑瀨泉茫然、無法向前邁步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喚。

這聲輕喚,摻雜著不可置信,也有喜悅。

下一刻,又是一聲呼喚。

「泉!」

這次,不再是輕喚,而像是難以抑制時的歡呼。

可這兩聲輕喚,卻讓黑瀨泉猛地跌入無底深淵里,令他開始不知所措。

他甚至不敢回過頭,看向那個一直想見到,卻又不敢見到的人。

黑瀨泉攥緊了手,閉上眼,輕輕呼氣,又深深吸氣。

在他身後的白石千憐見此,停下要上前的腳步。

她靜靜等待著黑瀨泉做好心理準備,讓他能夠回頭。

等待是漫長的。

此時的一分一秒,都像是一年一般。

此刻,兩人的世界都變得空白,身邊走過的學生,都像是不存在一般。

哪怕,有人在駐足看著他們。

不知過去多久,黑瀨泉才極其緩慢地將頭轉過,看向白石千憐。

這一瞬,兩人皆是愣住了。

相逢時的尷尬、迷茫、不知所措,被疑惑、心疼取而代之。

‘千憐,為什麼,你看起來會這麼悲傷呢?’

‘泉,你變了……’

白石千憐看著神情疲倦,身上有股驅之不散的憂傷的黑瀨泉,心里的苦楚,驟然攀升到極致。

——是她害黑瀨泉變成這樣的。

而在她眼里倒映著黑瀨泉時,黑瀨泉的眼里,也倒映著她的樣子。

臉色黯淡、白皙的小臉變得蒼白,毫無血色、眼角也有遮蓋不住的紅腫……

是麼。

原來,在每個難眠的夜晚,白石千憐同樣在考慮著關于他的事。

可黑瀨泉已陷入了死循環中。

即便看到這般模樣的白石千憐,他任然沒能相信白石千憐的愛,哪怕一絲一毫。

他們四目而對,眼里皆是充滿復雜、憂愁,彼此都沒有開口說話。

咚———

不知過去多久,第一節課的上課鐘聲,打破沉寂。

黑瀨泉深深地、宛若要將她印在眼里地看了一眼白石千憐後,轉頭向前邁步。

他來到二年B班班門口,迎著平澤真武驚愕的目光,走到座位上坐下。

白石千憐緊隨其後,坐在他身旁。

但她沒有選擇開口,而是緘默地看向講台與黑板,靜靜等待老師的到來。

黑瀨泉亦是如此。

他們的關系,好似回到了原點一般。

在一切發生之前,他們就是這樣子,除了每天來到班里後,會打聲招呼以外,就沒了任何交流。

現在的情況,比那時還更嚴重。

明明他們都深愛著彼此,關系卻僵持到不認識一樣。

難耐嗎?

自然是難耐的。

黑瀨泉已經在極力克制住想要離開這間教室,逃避到無人之處的沖動了。

也在壓抑著,將目光看向白石千憐,看一看她的。

可他越是壓抑著這份沖動,白石千憐的臉,在腦海中就愈發清晰!

他忘不了,剛才所見到的白石千憐,她是那麼的哀傷、低落。

最終,黑瀨泉還是忍不住地偷瞥了眼身旁的白石千憐。

恰好,白石千憐也將目光投向了他,他們視線交觸後,便再也移不開了。

「對不起」

白石千憐翕動著櫻唇,無聲說出這三個字。

黑瀨泉讀懂這份意思後,將頭扭過,不再看她。

之後,他也沒再偷瞥白石千憐,但從那次對視後,他的臉色就明顯地低落起來。

到了下課,一直按捺著自我的平澤真武,立馬來到黑瀨泉身邊,像防賊般的看著白石千憐。

「泉,你跟我過來一下。」

他雖然是在和黑瀨泉說話,但眼楮卻一直在看著白石千憐,以防她做什麼。

「嗯。」

黑瀨泉低聲回應,和平澤真武一同走出教室,來到教學樓外,中庭的一處僻靜之地。

平澤真武站在自助販售機前,問道︰「泉,要喝什麼?」

「隨便了。」

「行吧,那喝點礦泉水吧。」平澤真武投入五百硬幣,拿了兩瓶礦泉水。

隨即,他拉著黑瀨泉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將水遞過去︰「怎麼來學校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想來了。」黑瀨泉心不在焉地回應著,將瓶蓋擰開,仰頭喝了一口水。

清冽的水沖過喉嚨,稍稍緩解了一些嘴唇的黏膩,喉嚨的干澀。

在剛才的那一節課里,黑瀨泉滿腦子都是有關于白石千憐的事,老師的話他一句沒听進去。

沒辦法,白石千憐坐在他身旁,不得不令他在意。

平澤真武看著一臉低落的黑瀨泉,張了張口,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遲疑了好半晌的他,最終一咬牙道︰「泉,我有個提議,要听听嗎?」

「說吧。」黑瀨泉低下頭,有氣無力地回應。

「要不……轉學吧?」

「轉……學?」黑瀨泉無神疲憊的眼楮,突然微微動蕩起來。

不是對這個提議感到心動和認可,而是不願。

要是轉學了,不就代表著——他再也不想見到白石千憐了麼?

白石千憐要是知道的話,又會是怎麼樣呢?

傷心?

還是說會就此放棄?

畢竟,她也不愛自己吧?

想著這些時,黑瀨泉情不自禁地又喝了口水,想以一些無意義的行動緩解雜念。

但他突然發現,明明沒有味道的礦泉水,突然變得苦澀起來。

「泉,你突然怎麼了?」一直觀察著黑瀨泉臉色的平澤真武,突然看他神情悲傷,不由得慌了!

「我……沒事。」黑瀨泉搖了搖頭,但語氣卻滿是失落,聲音略顯沙啞。

「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好的事?抱歉,我……」

「沒有,我自己的問題。」黑瀨泉低聲打斷,「轉學的事……我考慮下吧。」

或許,轉學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提議。

逃避是可恥的,但卻有用。

既然彼此見面,會是尷尬的,那或許不見面,是更好的選擇。

黑瀨泉不經意地抬起頭,透過中庭郁郁蔥蔥的綠樹枝葉,看向青空,微微眯起了眼。

總感覺……

自那之後,一切就變得虛幻,令人恍惚了。

而在兩人交談時,左側邊教學樓最頂端天台的護欄上,白石千憐靜靜地站著。

她看著中庭綠樹下坐著的黑瀨泉,心緒起伏動蕩。

某一刻,白石千憐抓住護欄的手,死死地握緊了。

「平澤真武,你偏要摧毀我的一切,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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