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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彼此思念的夜晚

在一間諾大、四周圍起竹排的和室後,有一口蒸騰起氳氳白霧的浴池。

黑瀨泉泡在其中,將頭靠在池邊,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夜空,發出若有若無的嘆息。

不知道,白石千憐現在在干什麼呢。

是在洗澡,還是吃飯,亦或是收拾衣物,準備搬家離開呢?

算了,隨她吧。

如果白石千憐不搬走,那他便會搬走。

「千憐……我們,就這樣結束了嗎?」

黑瀨泉呢喃著,臉上抑制不住的浮現出悲傷,心髒開始像被緊攥著般難受。

從下午開始,一直壓抑著的情緒,于此刻如泉涌般噴薄而出。

意識到自己無法釋然後,黑瀨泉避無可避的開始考慮著,沒有白石千憐的未來。

但他完全想象不到,那會是怎麼樣的未來。

一片虛無,又一片空白,什麼也不存在。

在黑瀨泉不知情的情況下,白石千憐已將他的心神徹底斂去,令他無法想象沒有白石千憐的未來!

‘千憐,你真的,真的……好卑鄙殘忍。’

黑瀨泉閉上眼,猛地仰起頭,劇烈地喘著粗氣,似乎是心中的苦楚,已攀升到了極致。

他不停地進行著深呼吸,想以此壓抑暴動的情緒,卻怎麼也無法做到。

他只能任由眼角變得濕潤,任由淚水從臉頰滑落,一滴滴的融入浴水中。

好半天過去,這份悲傷才稍稍緩解,並被黑瀨泉給強行壓下。

眼淚是沒有用的,再多也沒有。

就算再哭幾場,黑瀨泉還是無法原諒、無法釋然。

他始終會陷入死循環中,相信不了白石千憐的愛。

洗完澡,黑瀨泉穿上浴衣,跟隨著家臣七扭八扭的回到主室內。

平澤府太大了,要是沒人帶路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迷路呢。

走進主室後,背對著他的平澤真武立馬轉過身,走上前道︰「泉,我給你安排的臥室在這邊,看看滿不滿意。」

說罷,他領著黑瀨泉向主室的右側面走去。

推開拉門,兩人步入一間跟黑瀨泉家客廳那樣寬敞、家具應有盡有的臥室。

在臥室的右面牆,放著一排書架,上邊井然有序的堆疊著各種各樣的書。

其中有一些書,甚至是一些有名作家的原稿,其價值在幾十萬左右!

而在牆上,又掛有幾幅畫,有人也有景,作家倒是不知名,不過畫的很好看,也很有意境。

至于其他家具,也都采用古典紅木,整體基調偏向古色古香,令所居者不禁心曠神怡。

「泉,以後這就當做你的臥室吧,你想住多久都行的。」

「嗯,謝謝你了。」黑瀨泉點點頭,環顧著和室,「我不會麻煩你太久,就這兩天。」

「哈哈,跟我還客氣什麼呢?隨便住就行。」

「沒跟你客氣,我等千憐搬出去了,我就回去住。」

「行吧,那要是有什麼事,你就隨時找我……」

聊了一會後,平澤真武識趣地離開臥室,將時間與空間留給黑瀨泉。

現在,黑瀨泉更需要的是一個人獨處。

「唉……」

目送著平澤真武離開後,黑瀨泉幽幽地嘆了口氣,心緒又變得微妙起來。

他來到窗邊,將窗戶推開,望著庭院里,幽靜月色下的假山流水與花草,目光變得高遠而深邃。

黑瀨泉就這樣靜靜看著。

偶爾,他的目光會有起伏動蕩,但很快又變得平靜。

或許,在某一刻,黑瀨泉的心底里掀起了一場海嘯。

但他靜靜的,沒讓人知道,也不曾表露出來。

……

與此同時,晚上八點半,神保町公寓。

剛從浴室里走出的白石千憐,身穿著一件黑色的浴衣。

她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眺望著神保町的夜色,看著高樓大廈、霓虹璀璨。

在下方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車流穿梭,兩方來來往往。

「泉,現在的你,又在做什麼呢?」

白石千憐輕聲呢喃著,那雙清冷透徹的眼楮,染上了名為思念的悲傷。

自黑瀨泉離去後,她也想了很多。

但無論怎麼想,也沒想到如何才能得到黑瀨泉的原諒,又如何能挽留住他。

沒辦法。

白石千憐明白,黑瀨泉不會再相信她哪怕任何一句話。

黑瀨泉不能理解她的愛,也不能理解她的行為——這一點,她深深地明白。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已經發生的事,也無法抹消。

往後的日子里,白石千憐只能盡力地去彌補黑瀨泉,祈求得到他的原諒。

「泉,現在的你,是否又在想著我的事,而感到悲傷呢?」

「真是抱歉,傷害到了你,讓你傷心了。」

「請原諒笨拙地愛著你的我吧……」

這一夜,白石千憐想著黑瀨泉的事,難以入眠,始終在輾轉反側。

同樣,在皇居平澤府的黑瀨泉,也在考慮著白石千憐的事,徹夜無眠。

這是,彼此思念的一晚。

可這份思念,卻摻雜著諸多憂愁、悲傷。

而在兩人都迷迷糊糊睡著時,眼角皆是不由自主地劃過一滴晶瑩透徹的淚。

——

翌日清晨,六點五十分。

叩,叩。

「泉,你醒了嗎?」

在黑瀨泉熟睡之際,平澤真武敲了敲門,卻遲遲沒得到回應。

于是乎,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回到主室開始吃早餐。

而在他身旁,是一位身穿和服,容貌美麗,氣質端莊大氣的女人。

這是從小照顧平澤真武的御家人——平澤奉子。

她在平澤府的地位,較為特殊,算得上是一眾家臣們的統領者,也管理著府內大大小小的事物。

平澤真武喝了口湯後,說︰「奉子,待會我的朋友醒來,就麻煩你幫我照顧他了。」

「嗯,好的少主。」奉子輕輕點頭。

「要是他想干什麼,你也就隨他去吧,盡量滿足他。」

「嗯。」

「如果他說想上學,你就開車送他一程。或者在這待膩了,想出去,你也看看能不能送他,最好是跟著。」

平澤真武倒不是想監控著黑瀨泉,不讓他離開,只是怕他那副反常的姿態,會出現什麼意外。

「放心吧,少主,我知道該怎麼做的。」奉子聲音溫柔地說著,臉上露出微笑。

「嗯,那就麻煩你了。」

之後,吃完早餐的平澤真武換上校服,又整理了下儀表後,從平澤府離開。

他沒有要家臣開車送他去學校,一直以來都是乘電車去的。

倒也不是故意裝低調吧,只是單純不喜歡被送。

來到學校,走到教學樓時,迎面踫上了一個熟悉、卻不令他意外的人。

白石千憐站在教學樓入口,望著平澤真武問道︰「泉呢?還好嗎?」

「呵呵……」

平澤真武冷笑一聲後,說︰「你自己心里沒點數?你要不去做那些多余的事,泉會變成這樣嗎?」

說實在,他也無法理解白石千憐是怎麼想的。

明明可以很正常的和黑瀨泉相遇相知再到相愛,卻又要偽裝成「朽木冬子」去做出一系列令他接受不了的事來。

如果僅是監禁還好,黑瀨泉說不定還能很快原諒她。

但之後的事,越來越病態、扭曲,所以才令黑瀨泉知道白石千憐就是朽木冬子後,變得那麼痛苦。

「我做的事,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白石千憐輕蹙眉頭,語氣冷淡道。

「那你做了,就別怪泉生氣、不原諒你!」

「我只問你一句,泉怎麼樣?記住,是你違約了,你有愧于我!」白石千憐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本來他們約好保密,但平澤真武卻屢屢耍花樣,令黑瀨泉察覺到真相!

雖然確實不算是平澤真武泄密,但也算是未遂。

「泉很好,你不用擔心。」

平澤真武冷冷地說完,便從白石千憐身邊走過,不想再跟她多費口舌。

「泉很好麼……」

白石千憐呢喃著這句話,卻是突然間笑了。

黑瀨泉很好?

怎麼可能呢。

‘泉,別人都不懂你啊,你是在掩藏著自己的情緒吧……’

此刻,白石千憐迫切地想要見到黑瀨泉,問一問他到底如何——但也只是想要。

她已喪失了這麼做的權利。

現在去找黑瀨泉,也只是讓他難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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