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見惠無言地看著黑瀨泉,一時間咽住了。
她本以為,是什麼更加復雜的理由,但實際卻這麼簡單。
簡單到……太過簡單。
她忍下要說教黑瀨泉的沖動,問道︰「那是誰先動手的?」
「是我,泉是後面來幫忙的。」一旁沉默不語的平澤真武,突然開口。
「是你?」古見惠將目光轉向平澤真武,臉色有著疑惑。
不是黑瀨泉看黑崎哲也不爽,然後動手的嗎?
怎麼又是他——平澤真武先動的手呢?
「嗯,是我。」
平澤真武點點頭,接著道︰「我才是看黑崎不爽,然後揍他的那個,泉只是來幫忙,和他沒什麼關系。」
「你們兩個……」
古見惠一下子又咽住了。
好嘛,這倆還真是好兄弟,彼此都在往自己身上攬過錯。
「算了,你們兩個回去收拾一下,先停學兩天,周五回來,記得再寫一篇檢討給我。」
最終,古見惠煩悶似的擺了擺手,給兩人下達了處分。
她也懶得去了解這麼多了,反正到最後也是自討沒趣。
因為這個處分,也是校長的意思。
校長可不敢開除兩人,或者給什麼大處分,畢竟這所學校還得靠平澤財團支持呢。
要是平澤真武的父親——平澤龍武生氣的話,學校都不用開了,當天就能宣告關閉。
「哦,好,那老師再見。」
兩人點了點頭,向古見惠告了聲別後,轉身離開辦公室,回到教室收拾書包。
臨走前,黑瀨泉看了眼白石千憐,笑著說︰「千憐,我這兩天停學,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白石千憐點點頭,感到意料之中。
有平澤真武在,黑瀨泉怎麼樣都不可能被開除的。
就這樣,黑瀨泉和平澤真武離開學校,沿著櫻花坡道而下。
平澤真武仰起頭,看著湛藍、一望無際的青空,略有感慨道︰「說起來,我們似乎好久沒一起回家了啊。」
「嗯?好像是吧。」
回想起來,黑瀨泉和平澤真武上次一起回家的時候,好像是在上次。
「總感覺現在回去,有點無聊呢。」
「要去哪玩玩?」黑瀨泉詢問道。
「哈哈,算了吧,就我們現在帶傷的,出去玩不是丟人麼?」
平澤真武笑了一聲,接著說︰「泉,你現在住在哪呢?還在新宿御苑嗎?那我們得要分別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走下櫻花坡道,來到一條分叉路前。
這里一條是通往新宿車站的,一條是去新宿御苑。
「我現在是在千代田那邊住了,可以一起回去。」
「哦?什麼時候搬過去的?你小子也不跟我說一聲。」
「就最近這段時間唄……」
兩人一邊說,一邊來到新宿車站,乘上去往千代田區的電車。
中途,平澤真武提出想去黑瀨泉的新家看看,黑瀨泉也沒多想,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直至回到神保町的家,兩人一起推門而入時,黑瀨泉才猛地想起了什麼。
他怎麼就忘了,自己是在和白石千憐同居的啊!
平澤真武走進玄關,張望了圈室內後,贊嘆道︰「泉,你這新家不錯啊。」
隨即,他便彎腰月兌鞋,就欲進入客廳里參觀。
但在他側過頭,看到鞋架上的女式涼鞋和皮鞋時,神情一愣。
平澤真武記得,黑瀨泉的老家是在高松男木島,他是一個人來東京上學的。
那怎麼……這里會出現女式鞋子呢?
黑瀨泉看著愣住的平澤真武,心里直呼完蛋。
他在想,要不要騙一下平澤真武,但感覺又沒什麼必要。
平澤真武不是個大嘴巴,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所以告訴他也無妨。
只是,會免不了被他一頓追問、鬼哭狼嚎的……
「泉,這是?」平澤真武回過頭,看向黑瀨泉,神情顯得疑惑、不可置信。
從涼鞋的款式上來看,其主人應該是年輕人,不會是中老年。
但說年輕人,黑瀨泉又沒有妹妹,也沒听說他有什麼關系好到能同居的異性吧?
不……
其實是有的。
而且大概率、百分之九十九是那個人,可平澤真武還是難以相信,黑瀨泉已和她同居了!
「如你所見,我和千憐同居了。」黑瀨泉攤了攤手,索性坦白,不再隱瞞。
「你……」
見黑瀨泉這麼坦然,平澤真武反倒是沒了聲響,似乎是還沒反應過來。
于是,兩人就大眼瞪小眼,彼此干看了半天。
好半晌後,平澤真武豎起一個大拇指,一臉敬佩道︰「你是這個。」
雖然不知道白石千憐怎麼就和黑瀨泉同居了,但事實就是這樣,不得不服。
能在剛搞好關系的沒多久就開始交往,緊接著同居,一般人確實是做不到的。
‘該不會,已經登上大人的階梯了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平澤真武看黑瀨泉的眼神,就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
「你、你的反應居然這麼平淡?」黑瀨泉撓了撓頭,心里滿是納悶,「為什麼啊?你不應該鬼哭狼嚎的問我,為什麼就和千憐同居了嗎?」
「你小子能這麼快和班長交往這件事,就已經讓我震驚的不能再震驚了,所以同居也就那樣吧。」
「是、是這樣的嗎?其實我也有點不敢相信,我和千憐能這麼快交往。」
說這話時,黑瀨泉已換好鞋,和平澤真武一起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他拿過兩個杯子,又從冰箱里拿出大麥茶,給杯子里倒上茶水。
「話說,你和班長交往的契機是什麼?我感覺你們發展的是不是太快了?」
平澤真武說完,拿起杯子,仰頭將苦澀無比的麥茶一飲而盡,眉頭緊緊皺著。
麥茶這玩意,就是喝的時候苦,回味的時候香。
他是喝不慣大麥茶的,但黑瀨泉給他倒了,那他姑且就喝了。
「這個……」黑瀨泉突然面露遲疑,「說起來,可能有點復雜,或許……」
「不方便說?那算了吧,也不用勉強告訴我的。」
如果會讓對方感到為難的事,平澤真武是不會刨根問底的——就像黑瀨泉之前不願告訴他住址一樣。
反之,黑瀨泉也不會對平澤真武不願說的事深究。
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想說的事,只有去保持距離,方才能維持良好關系。
「不……其實也不是那麼難言的事,我覺得讓你知道,或許也比較好……」
黑瀨泉搖了搖頭,簡要地說明了下和朽木冬子、白石千憐之間的糾葛。
對于被監禁,還有白石千憐為什麼會幫他的理由,他隱瞞了,平澤真武也識趣地沒有去問。
「你小子……」
平澤真武靜靜听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一雙眼楮也從驚訝,變成愕然,再到震撼、難以置信。
他沒想到,前兩周黑瀨泉請假的緣由,不是感冒,而是因為這個!
也難怪黑瀨泉會支支吾吾的,不讓他去探病。
「不過,你小子是不是艷福有點好了?听你說的,那個朽木冬子應該也是個美少女吧?」
平澤真武細細琢磨了下這件事,總感覺哪里怪怪的,但卻說不上來。
就……也太巧了吧?
這一系列事件,都很‘湊巧’,感覺像是安排好的劇本一樣,充滿了戲劇性。
「我可受不了這樣的美少女,放過我吧。」黑瀨泉微露苦笑,「雖然我也覺得這一切很扯,但就是事實,不然我也不會拜托你去查了。」
「嗯,說到這個……」
平澤真武點點頭,突地一頓,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個人真的很厲害啊,這兩天我加派人手去查了,但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消息,沒有實質性的。」
「她確實很厲害呢,感覺無所不能,很可怕。」
回想起和朽木冬子的相處,黑瀨泉仍會感到懼怕、手腳止不住的發顫。
「朽木冬子」偏執而瘋狂,不被理解,也不能被黑瀨泉所理解、看透。
她的所作所為,皆是出于心里最強烈的欲求。
囚禁、威脅、後續的一切行動……以及那一夜的相處,都讓黑瀨泉打心底感到可怕。
那真的是要將他給吞噬殆盡、將他徹底佔有的欲求!
黑瀨泉個人是不喜歡這種類型的人,因為會連正常相處都做不到,只會感覺渾身不自在。
「沒事,再給我一星期,我一定能查到,我這兩天已經安排更多的人了。」平澤真武輕輕拍了下黑瀨泉的肩膀,露出微笑。
「不急,現在她也不敢出現了,威脅不到我和千憐。」
「沒想到你這個陰郁死宅,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和班長交往的,真的很令我意外啊。」
「我也很意外啊,但事實如此。」
其實,平澤真武心里有一個疑問,但卻不太好說出。
他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是因為黑瀨泉還有所隱瞞,導致他起了疑心。
‘怎麼可能呢,白石是朽木的可能性……’
平澤真武在心里否決掉了這個想法,並強迫自己不要去多想,否則,說不定事情會變得棘手起來。
而他之所以會這麼猜測,是因為白石千憐的行為,過于反常,不像平常的她。
還有朽木冬子出現時,白石千憐必定不在場!
反之,亦然。
平澤真武,已快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屆時的他,一定會明白一句話︰
「太過戲劇化的現實,其實都是人為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