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瀨泉和白石千憐吃完日料時,另一邊的黑崎哲也站起身來,似乎是要離開了。
見此,黑瀨泉也趕忙提上書包,和白石千憐悄然跟上,尾隨在他們身後。
從日料店離開後,那位辣妹就立即親昵地挽住黑崎哲也的手,將身體靠在他身上。
「這肯定關系不一般吧?」黑瀨泉的目光,微微一凝,「這個辣妹和上次見到的,都不是一個人,總不該是他妹妹了吧?」
「再看看吧。」
白石千憐沒有著急下定論,因為她知道在不久後,黑崎哲也就會帶這個辣妹去情侶酒店了。
屆時,一切也就塵埃落定了。
就這樣靜靜地走了一會,四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一棟城堡建築前。
站在門口,辣妹似是嬌羞般的錘了黑崎哲也一下,隱約有陣歡笑聲傳出。
而黑崎哲也,則抱住了辣妹,和她推推搡搡的走進情侶酒店內。
站在後方,目睹全過程的黑瀨泉,心情說不上來的復雜。
沒有對黑崎哲也的行為感到憤怒,也沒有對發現他濫情的證據而感到的興奮。
有的,只是復雜。
他無法對別人的行為指指點點,因為這種事就是這樣,願打願挨。
他能直接沖上去,攔下他們,並告知那個辣妹,黑崎哲也是個渣男嗎?
那樣,是否太過自作多情了點呢?
說不定對方不會領情,也不會相信他。
更甚者,是知道黑崎哲也就是這樣的人,卻還要和他在一起。
「走吧,回去了。」
良久後,黑瀨泉輕嘆了口氣,轉身向著新宿車站走去。
與他並肩而行的白石千憐,拉起他的手握住,輕聲問道︰「泉,在想著他們為什麼不能好好對待自己的感情嗎?」
「有點吧。」
「人是情感動物,情感滋生的時候,想法也會隨之改變。我覺得,他們也只是遵從著自己的、想法。」
「是嗎……」
黑瀨泉有些不能理解,白石千憐所說的‘情感’。
他只知道,肆意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最終會因此而遭到報應。
你踐踏了別人的感情,說不定下一個被踐踏的,就是你。
白石千側過頭,看著路燈下,臉色若有所思的黑瀨泉,抿了 櫻唇,輕聲問道︰
「泉,如果哪天,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意太過濃烈,從而傷害到你的話,你會理解我嗎?」
「嗯?為什麼會傷害到我?」黑瀨泉一臉不解,「我還怕自己太過笨拙,讓你不開心了呢。」
「沒有的事,泉一直讓我很開心。」白石千憐輕輕搖頭,臉上露出柔和微笑,眼神也變得無比溫柔。
「千憐,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你可以指責我的哦?但不能憋著不說,和我生悶氣。」
「嗯,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真的,笨蛋,沒必要確認這麼多次……」
白石千憐說完,頓了一下,突然語氣鄭重道︰「泉,如果哪天,我因為自己的傷害到你了,請你原諒我吧,我只是太過笨拙,太過喜歡你。」
面對這句話,黑瀨泉沒有給予回應。
因為他不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但總感覺,不會是什麼好話,是意有所指。
于是,他希望自己是多想了,白石千憐只是因為和自己一樣,不懂戀愛,所以才這麼說。
‘一定是我多想了吧?千憐只是和我一樣,擔心哪些行為會惹起對方的不滿吧?’
黑瀨泉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強迫著自己不要去多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在不久的將來,就被他所了解。
……
回到家後,白石千憐先回房收拾衣服去洗澡,黑瀨泉則打了個電話給平澤真武,向他說明情況。
「是這樣麼……那我明天下午放學的時候,找黑崎部長,讓他放棄津田吧。」
平澤真武的語氣,沒顯得多激動,有種意料之中的平靜。
畢竟吧,都是男人。
黑崎哲也推掉津田佳的邀約去和其他女生吃飯,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再者,這次的女孩還不是上次在烤肉店遇到的那個。
「你一個人能行嗎?他會願意麼?」
「放心吧,這是我的事,泉你幫的我夠多了,之後交給我就行了。」
「行吧,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隨時叫我。」
簡單的聊了幾句後,黑瀨泉掛斷電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若有所思的。
他在想,如果平澤真武去了的話,多半是要和黑崎哲也吵起來的吧?
屆時,說不定會從口角之爭變成暴力事件啊。
畢竟在愛情這方面,男人有著本能般的血性,很容易上頭。
而在黑瀨泉思考這這些時,浴室門被打開,身穿襯衫和短褲的白石千憐走了出來。
她拂了拂濕漉漉的頭發,走到黑瀨泉身邊,輕聲開口︰「泉,在想什麼呢?」
本在處于沉思狀態的黑瀨泉,听到身旁輕柔的聲音,頓時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看了眼白石千憐,面露微笑︰「沒事,就是在想我明天要不要跟著真武去看看」
白石千憐聞言,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泉,幫我吹下頭發,好嗎?」
「好啊,你坐下來,我去拿吹風機吧。」
「嗯,我等你。」白石千憐點點頭,來到沙發上坐下。
黑瀨泉起身回到臥室里,將吹風機拿出後,坐到白石千憐身邊,為她吹起頭發。
他手捧著一縷縷帶著水珠的秀發,一呼一吸間,涌入鼻息里的都是白石千憐的發香。
在他耐心地吹著頭發時,白石千憐突然開口道︰「你要是擔心平澤同學的話,我有一個計劃,要听听嗎?」
「嗯,你說。」
「明天平澤同學去找黑崎部長,肯定會發生口角、爭吵,是吧?」
「嗯,是。」
爭吵,那是必然的。
因為黑崎哲也敢做這樣的事,甚至還在推特上炫耀,肯定就不會認為自己有什麼錯,反而還會怪平澤真武壞他的好事。
這樣的話,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那就是——
「稻荷是和津田一個班的,到時我會讓稻荷把津田叫來,听一听他們的對話,讓津田看清黑崎部長的真面目。」
「這樣,也能拉高一些平澤同學在她心里的印象,對吧?」
對付平澤真武的手段,不能用強的,因為他身份特殊,如果出了什麼事,那整個東京都會被翻個底朝天。
所以,白石千憐打算在一切落幕之後,主動找平澤真武,坦白自己就是朽木冬子。
然後,再以他欠自己一個人情,外加自己已和黑瀨泉交往,要是不想讓黑瀨泉難過的話,就守住這個秘密。
雖然平澤真武很有可能不會承認她這個人情,但他不可能不會斟酌一下,白石千憐和黑瀨泉的關系。
也不可能不會考慮,如果說出真相的話,黑瀨泉會不會因此而崩潰。
這是一場豪賭。
但白石千憐不得不賭。
況且,她也有自信能賭贏。
她會說服平澤真武,讓他看到自己的決心,也會向他證明,自己對黑瀨泉的感情。
這樣,平澤真武也會妥協,乖乖地保守住這個秘密。
這對所有人來說,都好。
……
不知不覺間,黑瀨泉已將白石千憐的頭發吹至半干,本是濕漉漉的頭發重新變得柔順。
他關上了吹風機,說︰「听你的,我覺得這樣也好,能讓津田听到真相,也讓她看到了真武為她而努力著。」
「嗯,那就這樣吧,明天我會讓稻荷叫來津田的。」
「那就麻煩你了,千憐。」
「如果要表達謝意的話,請用其他替代哦。」
「……稍稍令人有些難為情呢,突然就說喜歡什麼的。」
「那要違約嗎?明明我們都說好了的。」
白石千憐看著將頭轉過,不敢看她的黑瀨泉,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黑瀨泉沉默了好一會,方才聲若蚊吶道︰「……喜歡。」
「嗯?喜歡誰呢?」
「千憐。」
「連起來。」
「喜歡你,千憐。」
「沒听見。」
「……我洗澡去了。」
最終,黑瀨泉逃也似得回到主臥,拿起衣服鑽進浴室里,擺月兌這令他難為情的場面。
其實,他不是對說喜歡而感到為難,只是害怕說著說著,就親上了。
如果只是親一下,那倒是無所謂的,就怕親著親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泡在浴缸里的黑瀨泉,猛地搖了搖頭,摒棄掉心中那些雜念和臆想。
他明白,現在是和白石千憐同居,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才行。
而且,他們才交往沒幾天,進展太快的話,也不太好吧?
本來像約會、接吻這種事,放在一般熱戀情侶身上,怎麼也得要兩三個星期才行吧?
他們倒好,一天就完成了,可以說是光速!
洗完澡後,黑瀨泉和白石千憐如以往一樣,一起學習、寫作業,然後玩會游戲或者gal game。
到了十點半,便結束這一天,各自回房入睡。
站在門前的走道上,黑瀨泉和白石千憐面對面站定,對視著彼此。
「晚安,千憐。」
黑瀨泉說了一句晚安後,伸手擰開主臥的門把手,就欲回房入睡。
但在那一刻,白石千憐拉住了他的手,說︰「晚安,不應該是有晚安吻的嗎?」
「……」
黑瀨泉面露難色,心想要是來個晚安吻,今晚他還要睡嗎?
但沒辦法,面對可愛女朋友的請求,他實在是無法拒絕!
于是乎,黑瀨泉轉過身來,手捧起白石千憐的臉,吻了她的臉頰一下。
然後,他趁閉上眼的白石千憐感受到臉頰傳來觸感而驚愕的那一瞬,一溜煙的跑進主臥里,並將門關上。
「晚安,千憐。今天就這樣吧!請原諒我!」
門後,一句慌張、略帶歉意的話語,模糊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