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他們相望著,彼此的臉上,都滿是痛苦。
「抱歉,白石。」黑瀨泉低著頭,「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也知道,被你討厭也是理所應當的。」
「那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因為……我只是害怕你被朽木傷害,她威脅我,要是不去見她,就會再次對你出手。」黑瀨泉神情苦澀道。
即便這個理由,會讓白石千憐生氣,他也不得不說了。
如果什麼都不說,白石千憐只會更加悲傷,他們的關系也會鬧的更差。
「我不在乎啊!」白石千憐大聲喊著,「比起再被朽木找上,我更擔心你一個人去見她!」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真的好害怕朽木會真的對你做什麼。」
說著說著,黑瀨泉就想到了昨晚,朽木冬子那病態而瘋狂的樣子。
于是,他的胃部開始抽搐,一陣惡心感隨之涌上。
「嘔——」
再一次,黑瀨泉干嘔起來,臉色變得扭曲。
見此,白石千憐一下就慌了神,立馬上前攙扶起黑瀨泉,將他往室內帶。
「哪里不舒服嗎?是朽木對你做了什麼?我現在就打120。」
她扶著黑瀨泉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後,又從制服口袋里拿出手機,就要撥打120。
「不、不用!」黑瀨泉抓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我只是一時間有點犯惡心,沒什麼大事,過一會就好了。」
「這樣嗎……」
白石千憐放下了手,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繼而道︰「先喝點水吧?對了,你有沒有吃早餐,應該還沒有吧?」
黑瀨泉接過水杯,小喝一口後,答道︰「沒有,我醒來以後馬上就回來了。」
「……你和她一起度過了一晚上嗎。」白石千憐的臉色,稍稍變得灰暗,語氣也滿是失落。
「我……嗯,是。」黑瀨泉張了張口,想要否決,但不想瞞她,于是便點頭肯定。
「是嗎……」
這下,白石千憐更加失落,雙手緊攥著制服裙擺,本是櫻粉色的雙唇也緊 到泛白。
「白石,我不想騙你,所以我會跟你說的,說昨天我和朽木發生了什麼……」
之後,黑瀨泉花了大概五分鐘的時間,和白石千憐說明了昨天發生的種種。
但——和朽木冬子保持聯絡這件事,被隱瞞下來。
他要是說出來,白石千憐肯定不會讓他和朽木冬子維持聯系。
這樣的話,朽木冬子肯定會對白石千憐出手!
‘抱歉,白石,我騙了你……’
黑瀨泉滿懷歉意地向白石千憐道歉,心情很復雜。
白石千憐靜靜听完,沉默了好一會,才顫著聲音說︰「……以後,不要再見她了,好嗎?」
「……好。」
黑瀨泉艱難地點點頭,不忍地將頭低下,不敢去看白石千憐的臉。
「我不怕朽木會找上我。」白石千憐將柔女敕的小手放在黑瀨泉的手上,輕輕握住,「比起我自身的安危來說,听到你去找朽木,讓我更加難過、無法接受。」
「……」
黑瀨泉低著頭,不語。
白石千憐的話,太刺耳了,簡直讓他無地自容。
昨天不會是他最後一次找朽木冬子。
自此之後,朽木冬子叫他出來,他就得瞞著白石千憐出來,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黑瀨,看著我,我……有很重要的話想要和你說。」
白石千憐溫柔的聲音,突然傳入陷入痛苦中的黑瀨泉耳畔里,令他抬起了頭。
他看著白石千憐緊張、略帶羞澀,欲言又止的神情時,心底在說著——不要。
因為白石千憐要是說出那句他夢寐以求都想要听到的話語的話,只會加重他的罪孽罷了。
而白石千憐這邊,閉上眼,深吸了口氣,似是在做著某種覺悟一般。
待眼楮再次睜開時,她的眼里充滿了堅定,誘人的櫻唇,也緩緩說出了令黑瀨泉大為痛苦的話︰
「黑瀨,那天你對我說了喜歡,是吧?」
「現在——我想給你我的回答,可以嗎?」
黑瀨泉睜著空洞、絕望的眼楮,看著白石千憐,想讓她不要回答,但就跟啞巴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我……」
白石千憐低下頭,裝作沒有看到他那絕望的臉,輕輕地說︰「我喜歡你,黑瀨。」
「……」
黑瀨泉听到白石千憐真的說出這句話時,心中沒有高興,只有絕望。
這樣,他該怎麼選呢?
是接受白石千憐的心意,選擇相信她,和她一同面對朽木冬子嗎?
還是說——
拒絕呢?
「……請容我考慮兩天,可以嗎?現在我的腦子,有點混亂,等我想明白,好嗎?」
最終,黑瀨泉選擇了最卑鄙可恥的逃避。
逃避是可恥的,但卻有用。
白石千憐溫柔的性格,不會勉強他作出回應,而是給他時間整理心緒。
「嗯,我等著你。」
白石千憐輕輕點頭,握緊了黑瀨泉的手,似乎是想要安慰他,給予他心安。
「抱歉,我這樣的人,還真是……」
沒等黑瀨泉說完,白石千憐就不滿地打斷道︰「又想貶低自己了嗎?不允許的哦?」
「我知道的,你沒第一時間回應我,是有自己的苦衷,我理解。」
「但也請別讓我等太久,好嗎?因為……我會很不安的啊,我也是會害怕會被拒絕的。」
說到最後,白石千憐的語氣摻雜著無助與不安。
‘我……是笨蛋嗎?我到底在做什麼啊?為什麼我會做讓白石傷心的事啊?’
‘如果就這樣向朽木冬子妥協,那未來該怎麼辦呢?’
‘為什麼,我不能選擇白石,相信她,和她一起面對呢?’
黑瀨泉听著白石千憐溫柔的話語,心中突然有了股沖動感,促使著他。
面對白石千憐的心意,自己為什麼要去考慮得失呢?
就因為擔心白石千憐,怕她受到傷害嗎?
那這樣的他,算什麼男人?
又談何要保護好白石千憐呢?
又談何說喜歡她,要對得起她呢?
「白石。」
黑瀨泉張開手,突然就緊緊地抱住白石千憐,將頭埋在她耳畔旁的發絲里。
「回答,我現在就給你,我不考慮了。」
「我——要和你交往。」
「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我一定會保護你,一定。」
這一刻,黑瀨泉許下了此生最真摯的承諾,並會用一切去捍衛這個承諾,不會食言。
而他沒注意的是,被抱在懷里的白石千憐,臉上浮現出的愕然。
‘答……應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黑瀨泉會突然答應自己。
于此,計劃偏離了既定的軌道,有了未知性。
白石千憐心中頭一次有了不安——對預料中的結果發生變化而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