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十五分,放學時間。
動研部里,三人坐在靠窗的樺木桌前,彼此面前都有一杯散發著幽香的紅茶。
黑瀨泉手捧著一台指繪板,驚嘆道︰「這就是你畫的啊,還真是厲害呢。」
繪畫板上,有一個畫風精致優美,無論是線條還是色彩,都堪稱完美的人物畫像。
這是稻荷雪最近畫的,據她所說,這是她喜歡的一部小說里的角色。
「沒、沒有啦,沒有很厲害!」稻荷雪難為情地笑了笑,語氣難掩開心。
黑瀨泉將指繪板放下,抬頭看著一臉高興的稻荷雪,笑著說︰「真的很好啊,沒有吹捧你的意思。」
說完這句話,他頓了下,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們要制作galgame的話,插圖立繪之類的,可能要交給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要知道,即便是做一部短篇單線的gal game,光是人物CG也該有十幾張左右!
這還是沒算上基礎場景、人物立繪、面部表情的微調數據。
如若算上,那工作量可不小,很考驗畫師的功底。
畢竟這是屬于原創性的,需要構思、描繪底圖,不斷的去嘗試。
「沒問題!」
稻荷雪從椅子上站起來,挺起略顯貧瘠的胸部,並用力地拍了拍。
「沒事,關于制作galgame這件事,慢慢來就好了,不用著急。」
白石千憐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劃了一下指揮板,看著稻荷雪的其他作品。
無論怎麼看,水平都很高,可以說完全能勝任畫師這一職了!
這也沒白費她之前調查過學校里是否有會畫畫的人。
而當初拉稻荷雪加入動研的過程,也很簡單。
拿著海報去一年級的公告欄處轉悠,和稻荷雪制造一場偶遇後,順勢邀請她。
她性格比較怯弱、內向,所以白石千憐只需要耐心地邀請她,說一些需要她之類的話就好。
至于稻荷雪奇怪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會畫畫……
理由有很多,比如別人告訴她、她去調查、了解過這種。
稻荷雪在上美術課的時候,就表露出超常的畫畫功底,之前也有去過美術部了解。
但明聖高校的美術部很奇怪,只有一個人,那個人也不對外招收社員,哪怕是稻荷雪這種有功底的。
這些,白石千憐通通了解——花了半天時間特地去調查的。
她想知道什麼事,只要用點心去查,那必然能夠知曉!
「嘿嘿,好的。我肯定會努力畫出令前輩們滿意的畫作的!」稻荷雪嘿嘿一笑,又重新坐下。
因為比較矮、又處于興奮狀態下的緣故,她百褶裙下,套著白色過膝襪雙腿,離開地面,啪嗒啪嗒地晃著。
「嗯?」
感受到桌子在震動的黑瀨泉,低頭看了眼桌下,發現是稻荷雪在踢腿,便默不作聲了。
而白石千憐,也沒去在意,只是提起茶杯的杯耳, 了口紅茶,輕聲道︰「那就一起加油吧。」
「嗯,一起加油!」
其他兩人一同點頭,心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因為筆記本電腦得明天才能拿來的緣故,之後的三人渡過一段品茶、看書的閑暇時光。
到了五點半,天色轉變為溫柔的暮色時,社團活動迎來了結束。
換好室內鞋後,白石千憐問道︰「要去跟蹤一下籃球部部長嗎?」
「算了吧,暫時先讓真武解決,我們還是別干涉過多的好。」
黑瀨泉覺得,平澤真武也應該更想要自己去抓獲證據,這樣他才能堅信黑崎哲也有問題,也會想著把津田佳搶過來。
而黑瀨泉,只需要靜靜等待他的好消息即可。
如果到了非要出手不可的地步,他再去幫忙也不遲。
「好吧,那就回家吧。」
「嗯,回家了。」
如此,兩人離開學校,迎著天邊暮色,似是散步一般的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黑瀨泉總是很享受上下學的這段時光——因為是和白石千憐。
每次並肩而行,放在身下的手,偶爾擦過對方的手背時,心中那種悸動感都是難以言喻的。
走到半途時,兩人已遠離學校,周圍的人也從穿著明聖高校制服的變成私服、其他學校。
而在某一次手背相觸後,黑瀨泉心中的悸動與刺癢也已抵達巔峰。
他目視前方,故作鎮靜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石千憐那略顯冰涼、柔若無骨的小手。
因為確認了對方是喜歡自己的,所以他才能勇敢地邁出這一步。
而對于黑瀨泉的行為,白石千憐無動于衷,很平靜地接受了。
他們牽著手,走過新宿的表參道,也走過街頭的車水馬龍、人流穿梭。
馬路上的紅綠燈,一分一秒地變幻著數字。
人行道上,有跟他們一同等待的人。
綠燈亮起,黑瀨泉臉上略帶笑意,牽著白石千憐的手一同踏上斑馬線。
沿途的喧囂,車輛的鳴聲吵鬧,街角放著的古典音樂,與他無關。
此刻,他的世界里,唯有手上抓著的這位,令他心中有著千嬌萬憐的少女。
來到新宿車站,乘上回程的電車,兩人的手,還是沒有分開。
進入車廂,找了一排空座坐下,白石千憐似是倦怠般的將頭靠在黑瀨泉肩上。
她一縷縷自然垂落的發絲,鋪在黑瀨泉的肩頭,令他一呼吸就能夠聞到和自己相同洗發水的味道。
‘希望時間能定格在這一刻啊,因為她是那麼的美好……’
黑瀨泉微側過頭,看著露出半邊側顏的白石千憐,心里有了祈願。
但時間這種東西很奇怪,你想它慢的時候,它會很快,想它快的時候,卻又很慢。
新宿到千代田的車程,是八分鐘。
但在黑瀨泉心中,這八分鐘就像一分鐘那樣,短到令人戀戀不舍、回味無窮。
不過,就算再怎麼短,那也是無所謂的。
因為他們還有無數個八分鐘,像這樣的牽手和依靠,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只要心懷希望、幸福的期待明天,那往後的每日,都會像是最耀眼的寶石一般,熠熠生輝、彌足珍貴。
電車到站,兩人牽手下車,回到那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家中。
將門打開,兩人默契地看向對方,然後笑著對彼此說一句︰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