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陣薄涼的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
嚓。
寂靜與黑暗中,響起了鐵鏈拖動聲。
「嗯……」
躺在床上的黑瀨泉,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什麼邦邦硬的東西硌著身體,讓他很不舒服。
同時間,又感覺身體涼颼颼的,特別是脖子上,更是有一陣刺人的銳利!
在這幾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下,黑瀨泉緩緩睜開了眼,打算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一睜眼,映入眼簾的,是身側有一道模糊的白光亮起。
而在床邊……
似乎站著一個人?
他意識迷迷糊糊的,眼楮也是一片朦朧渙散,聚焦不起來。
「嘶……」黑瀨泉突然間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頭痛,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不知是怎麼了,明明已經睜開眼了,意識卻還有點模糊,還伴隨著陣陣頭痛。
「終于醒了麼?」
在黑瀨泉因頭疼而下意識地閉上眼,想去適應這股疼痛時,耳邊突然傳來低沉女聲。
霎時間,他身體猛的一顫,一股電流從脊背直竄而過,手腳變得一片冰涼。
——這股聲音,怎麼這麼像前兩天威脅他的人的聲音啊?!
黑瀨泉緩緩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床邊,手持一條鐵鏈、一把柴刀的蒙面少女。
為何說她是少女?
在少女旁邊,是亮起白光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自己小說的最終卷!
這陣白光,照在少女身上,將她的身形映照而出,也將那把染著血的柴刀,照出一道幽冷寒芒,無比晃眼。
那把柴刀,此刻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或是他亂動,就必然見血!
而這下,黑瀨泉也明白硌著自己的是什麼了……
‘這……是怎麼回事?’
看清楚這一切、明白現在的情形後,黑瀨泉瞳孔驟縮,一滴冷汗也自額頭流下。
他不自覺地咽了口氣,卻感覺到喉嚨干澀無比,唇瓣也一片黏膩。
「我警告過你的吧?讓你別寫BE,你不听我的?」白石千憐抑著聲調,低聲質問。
哪怕到現在,她仍然很好地偽裝起自己,不讓自己的身份從「病嬌柴刀女」變成「白石千憐」!
偽音,她學過好一陣子了,也是有預料過會發生現在這種情況。
「我,嘶……」
黑瀨泉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感覺又是一陣頭痛襲來,令他將後邊的話咽下。
見此,白石千憐解釋道︰「別擔心,我並沒有打你,只是為了能讓你老實地被綁起來,用了點藥而已,過一會就好了。」
黑瀨泉沒有說話,在適應著這股疼痛,好一會才緩過來。
好在,白石千憐說的是真的,後面他確實沒再頭疼過了。
黑瀨泉緩過一口氣來後,從干澀的嗓子里,擠出一句話來︰「哈哈,原來你就是「白桔梗」啊,騙的我好深……」
比起被囚禁,更讓他感到悲哀的是,被「白桔梗」欺騙、玩弄。
這讓他難以接受,但也能稍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被找到,今夜怎麼又會被囚禁。
一告知「白桔梗」結局完成,自己就被囚禁,這未免也太巧了點吧?
「「白桔梗」?」白石千憐微歪著頭,似有疑惑,「那是誰啊?」
「呵呵,還裝?」黑瀨泉露出冷笑,「你若不是「白桔梗」,怎麼會出現在這?」
「噢,我想起來了……「白桔梗」是這個人嗎?」
白石千憐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松開了抓住鐵鏈的手,但柴刀仍然架在黑瀨泉的脖子上,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而後,她伸手指著電腦,說︰「是不是在文庫上,和你聊的很歡的讀者?」
「呵呵,你自己知道。」黑瀨泉依舊冷笑。
但接下來,白石千憐的操作,又令他陷入懷疑中。
只見白石千憐將他手腳綁起來,確認不能動彈後,來到電腦前,打開文庫里,和「白桔梗」的聊天框,編輯出一段話發出去︰
「睡了嗎?」
這句話發出去,沒過幾分鐘,就收到了回信︰
「還沒,怎麼了?」
黑瀨泉驟然瞪大眼楮,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
如果眼前的少女是「白桔梗」的話,那她為什麼還能回復自己呢?
「沒事,就是有點睡不著。你呢?為什麼沒睡?」
「嗯……有點期待你的結局,所以一直在胡思亂想!」
「哈哈,那還真是抱歉了呢……」
一段段對話,浮現在黑瀨泉眼前,令他漸漸地打消了對「白桔梗」的疑慮。
本來,他就不願接受「白桔梗」是「病嬌柴刀女」的事實。
白石千憐眼見差不多了,便將文庫關閉。
她要保持住「白桔梗」和「白石千憐」這兩個身份,以供之後的計劃能順利展開。
所以,才精心設計出了這麼一手好戲,迷惑住黑瀨泉。
而方法也很簡單,編輯出一個自動回復的程序,讓「白桔梗」收到黑瀨泉這邊的消息時,定點回復。
為了不被懷疑,所以只有第一句話是隔了幾分鐘,後面的回復相隔時間只有10~5s不等。
白石千憐轉過身,將柴刀拿起,重新架在黑瀨泉的脖子上,輕聲說︰
「現在來說說,為什麼不听我勸告,還要寫be吧?」
黑瀨泉不語,心里默默盤算著對策。
當下,肯定是不能輕舉妄動的,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可說是要做,又能做什麼呢?
黑瀨泉一時間還真想不到,所以暫且順從一下這個柴刀地雷女,好好回答她、听她的要求,看她怎麼才會放過自己吧。
對方肯定不是愉快犯,不然早就把他叫醒,捅他一刀,慢慢折磨他了!
「我想寫這個結局,也覺得這個劇情沒有問題。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黑瀨泉低聲解釋著自己的思路,以及設定的大綱、劇情、角色行為,以及這個結局的寓意。
在此過程中,他一直在腦海里斟酌著話語,以免觸怒了白石千憐。
好在,她只是拉過電腦椅,一坐下,靜靜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