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我們要不要把櫃子，釘在這里。」一個皮膚黝黑的華僑師傅抬著櫃子，用散裝英語顛三倒四的問道，豆大的汗珠在額頭滴滴滑落。
莫妮卡第一時間沒听明白，臉上浮現疑惑之色，正要開口詢問。
安德魯向前兩步，抬手撐住櫃子，用流利的中文道︰「師傅我搭把手，咱就把這櫃子盯上去就行。」
師傅明顯有些驚訝，不過他也不敢開口問白人雇主，唯唯諾諾的點點頭，一言不發的肩膀向上，把更多的重量放在自己身上，櫃子擔到架子上，叮叮當當一頓砸，算是釘好。
安德魯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美國排華的歷史由來已久，從1882年就開始了，名義上在1943年廢除，實際上各個州的排華法律仍然要到二十多年後的1967年才徹底被廢止。
更諷刺的是，哪怕排華法案被廢止，《美國法典》第8篇第7章的名字一直到安德魯穿越前的2020年，都還清清楚楚的寫著‘排除華人’這三個單詞。
值得注意的是，華人這兩個字普遍被認定為全稱‘海外華人’，也就是已經在國外生活，並且放棄祖國國籍身份的人。
華僑指的是尚未加入外籍，長期旅居國外的人，華裔則是在海外出生的人。
區別還是很明確的，像安德魯招來的這幾個工人師傅就都是不遠萬里過來討生活的華僑，而羅斯的女朋友朱莉，就是個華裔，連中國名字都沒有、也不會說多少漢語的那種。
「你什麼時候會漢語的？」莫妮卡有些驚奇。
「我還會說法語和西班牙語呢。」安德魯換了兩種語言分別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法語主要是他隔壁原本邦尼住的那個房間，現在是個來自法語省的加拿大人在住，英文說的不是很流暢，幾次聊天中，安德魯出于好奇，在圖書館翻了翻，就把法語這個技能給開啟了，閑著沒事說幾句，經驗噌噌噌的漲。
現在都已經熟練了，日常溝通一點問題都沒有。
西班牙語同樣也是熟練，來自于他開餐車的日常，因為要搶佔地方，不少不講規矩的墨西哥人總是會用西班牙語開罵。
這些不講規矩的墨西哥人大多是偷渡來的，英語听都听不利索，安德魯為了對罵回去，刻苦鑽研，終于在某天夜里成功把兩個同樣開餐車的墨西哥佬給罵走了。
因此他在西班牙語上面的經驗甚至還要高過法語，已經快要突破到掌握了。
順帶一提，無論是日常用的英語，還是刻意在聯系的中文，等級早在去年就已經抵達掌握，除了獲得一大堆方言俚語以外，基本上就沒啥用處了。
「想不到啊……」莫妮卡嘖嘖稱奇，她只見識過安德魯泡妞的能耐，听過他彈吉他的本事，見過他烹飪的高超技術，倒還不知道他竟然是個語言天才。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安德魯隨口敷衍了一句，「行了，你要怎麼弄，我幫忙都弄好，今天早點做完，可以安心的歇息幾天等著開業了。」
莫妮卡也不再調笑，和瑞秋商量起屋內的擺設。
有安德魯做中間翻譯和幫忙，效率頓時提升了一大截，還沒能天黑，一切便都收拾利索。
「幾位慢走。」安德魯把錢和小費送到幾個華僑師傅手里，客客氣氣的打車把他們挨個送到家。
他也不缺那幾個錢，權當接濟同胞了。
然後回程，一路抵達麥克拉倫酒吧，莫妮卡和瑞秋已恭候多時，這次錢德勒他們都沒過來湊熱鬧。
「干杯！」
安德魯在卡爾匪夷所思的目光中破例喝了杯啤酒，之後便繼續喝他的‘雞尾酒’。
觥籌交錯間，莫妮卡這個久經酒場的老油條面色微紅、口齒清晰，瑞秋已經雙頰泛紅，明顯不勝酒力。
安德魯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半夜十二點半，便道︰「女孩們，我送你們回家。」
「我去個衛生間。」莫妮卡倒是不醉，就是內急。
「嗝~」瑞秋打了個酒嗝，站起身後晃了晃，安德魯連忙扶住她。
「我很開心。」她噴吐酒氣，聲音有些飄忽。
「你喝醉了。」安德魯知曉自己現在親上去，瑞秋也不會有半點反抗，只是朋友就是朋友。
他們兩有過一夜，才用了好一段時間徹底消磨掉那點芥蒂，回歸如今的正常朋友關系，倘若再發生些什麼……
不過說點真實的，安德魯只是單純的不想被綁死，逍遙快活多自在，真要和瑞秋成了，以後想分手那就難了。
瑞秋笑著搖搖頭，瞥了一眼衛生間那邊，莫妮卡還沒出來，伸頭向前，在安德魯嘴唇輕輕一印，旋即分開。
這段時間她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于安德魯也是多有觀察，很明白這個男人不會被人綁住，巧的是，她也一樣。
有過逃婚那檔子事之後，她便不再想著結婚了，以後的日子，真就長著，慢慢來。
「你啊……」安德魯沒有說什麼，微微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他和瑞秋考慮的事情都不在一個點上，活在當下，說的容易，做起來難唷。
……
第二天一早，錢德勒和喬伊的公寓。
因為昨天約好的事情，羅斯、朱莉以及安德魯早早過來，等著喬伊吃完早餐便出發。
「錢德勒呢？」羅斯笑著問道，他剛才看了一眼，臥室里沒人。
「哦，在」喬伊話剛開口，連忙止住，「他，他，他」
「他出去晨練了。」安德魯幫忙補上話，他來的比較早，所以說得話還算有說服力。
「晨練？」羅斯疑惑的模了模後腦勺，「錢德勒什麼時候有這個習慣了。」
「 ~」門被擰開。
「當當當~當當~」哼著歌的錢德勒旋轉著進門，然後一臉懵逼的看著四雙眼楮，嘴里的調子戛然而止，「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昨天約好要和喬伊去片場試鏡。」安德魯解釋了一句，然後快速道︰「你晨練這麼快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