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被說到了痛處。
少年面對盧小林,憤然說道︰「如果可以,我願舍去這一身時光銀河!哪怕只能陪伴她100年,也好過……在這世上淒苦暗淡的數十億年!」
此言一出,朱剛鬣和沙悟淨率先愣住,因為他們距離少年最近,听得最真切。剛剛,那少年口中說,數十億年?
早已止戰罷斗的嬴政和鐘離無鹽也恍惚了一秒,這少年恐怕來頭不小啊?!論時間,何人能以億為單位?
現場,所有人都驚詫到無言以對。
一眾修仙人,心中似有什麼東西被勾了出來。
修仙問道,百年、千年,流于時光銀河漫長的歲月來看,好像,如芝麻微粒,毫不足道啊。一生所求,到底為何呢?
長生、利益、財富、名望、女人,還是信仰、權力、武力?
有那麼一瞬間,疑似天問的聲音魂念,攪動著眾人之心。
對于少年的慷慨激昂,盧小林只是一番苦笑︰「念西兄,你不會不知道,這一身時光銀河,可不是你願意舍去就舍去的,你不能做,更,做不到!」
「轟!」
少年的翠衣如狂狼卷集,整個冥靈峰,瞬間天地色變。
宛如波紋的七彩混沌,瞬間填充了整個空間,讓人分辨不出哪里才是山,哪里才是土。
「盧小林,你不是號稱無所不能嗎?那你告訴我,我這一身軀殼,卑微苟且了22億年,有何意義?有何價值?難道,還要再讓我苟活幾十億年嗎?憑什麼?這公平嗎?憑什麼這個人非得是我!」
少年最後的聲音,幾近天怒!
現場所有人無不為之一顫,這天怒之吼,如果少年帶有惡意,現場能活下來的人,估計不會超過一個巴掌。
「原因很簡單,因為,你是時光之子,沒得選啊。」
時光之子!
時光的兒子?
當陳念西顫動不已的身體開始不能自控的時候,只覺手心,被一只強有力的溫柔輕輕握住。
陳念西一臉迷茫卻又帶著追問的看著給他溫暖的盧小林,嘴唇翕動,不知道該要說什麼。
「好好苟活下去,相信我,這個時間不會太長的。」
「為什麼?」
「或多或少,你應該對諸天超市有所了解。雖然我盧小林一貫號稱是個生意人,但諸天超市存在的意義如果只是單純的買賣,那就太low了。」
見陳念西還有疑惑,盧小林笑意暖暖的湊近耳語了幾句。
陳念西的表情忽然變得驚恐起來,而驚恐之中,又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興奮。
「用諸天超市和時空宇宙……做生意?」
盧小林目光放空,摟著陳念西的肩膀,點了點頭。
從霧隱雲團望過去,眾人好生羨慕。
七彩流光的混沌之中,兩位翩翩少年相偎相依,談論著讓人听不懂的未來。
「那……花霓怎麼辦?玉帝賜婚的時限,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已經恢復正常情緒的陳念西,低聲問道。
盧小林注視著陳念西,眼神的愛憐之情溢于言表。這孩子,可是富得流油啊!
忽然,盧小林目光如炬,側臉瞪視著戰戰兢兢的沙悟淨。
「沙悟淨,你可知罪?!」
盧小林突然的質問,帶著叩問靈魂、撕裂一切虛偽的強大力量。
這力量強大到無法躲避,無處遁形。
「噗通!」
沙悟淨淚流滿面,一下子跪倒在地。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做錯了,我懺悔,我願意彌補一切……」
時空,瞬間變幻。
周圍,被一片虛無所取代。
偌大的無盡虛空中,沙悟淨跪地痛哭。
在他面前百米之外,兩座巨大的黃金寶座上,是盧小林和陳念西。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300年前,西游路上,無意中我闖入了花田,第一次見到了花神。那時的她,嬌艷無雙,溫柔神聖,似乎一下子就將我心中對玉帝的恨意吹散。于是……我便用佛光吟唱,為花神吟唱了三天三夜……」
獨立營造的黃金審判,同時投影到了尚處于昆侖星河古堡中花霓的面前。
真相,似乎已經揭開。
沙悟淨濫用佛光吟唱,強行在花霓的心中綻放了一朵佛蓮。而本欲用來普度眾生、開啟眾生智的佛光吟唱,成了沙悟淨個人愛慕之意強行建構的私器。
在花霓听聞了真相的一瞬間,心房中掩藏了300余年的佛蓮,悄然消失。被人強行留下惦念的碎片被驅逐,花霓如釋重負……
「盧小林,希望……我們未來不會是對手。」
盧小林淡然笑道︰「未來,我已經說與你听,是敵是友,以後再說吧。至少,現在,你欠我人情。」
剛說完,一身翠衣的陳念西毫無征兆的過來抱住了盧小林︰「謝謝你。」
……
被打的稀爛的冥靈峰峰頂上,陳念西的身影早已不在。
一臉懵逼的朱剛鬣一直在質問沙悟淨,可痛哭流涕的沙悟淨,終究是沒說一句話。
盧小林沒有理會二妖。
獸神尷尬的看了看周圍,然後征求盧小林的意見︰「盧掌櫃,嬴政和鐘離無鹽的對戰,是否繼續?」
嬴政負手而立,姿態穩重卻又寸土不讓。
鐘離無鹽桑鉤一揮︰「打打打,勝負未分,為何不打?」
不過,盧小林卻擺了擺手,笑言︰「不用了。」
鐘離無鹽眼珠子一瞪︰「盧掌櫃,這什麼意思?為何不打了?寡人還可以再跟嬴政小兒打上三百個回合!」
盧小林沒有理會鐘離無鹽,而是轉身對紅後說道︰「發出通告,在諸天博彩中心的下注,買嬴政一勝、鐘離無鹽一勝的,全部兌現。」
「那其余的呢?」
盧小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
紅後立馬會意︰「明白了,其余全部算輸。」
「……」
諸天超市現場參觀團無不瞠目結舌,盧掌櫃,你奸商的本質又暴露了喲喂!
盧小林看著嬴政和鐘離無鹽,解釋起來︰「嬴政的地靈搬運和真皇之氣,配合無雙,威猛無儔。鐘離無鹽的天道皇權瀚海無邊,後蘊無垠。再給你們100天,也不會分出勝負。本來就是表演賽,意思到了即可,何必在意結果。」
嬴政負手而立,顯然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過,一旁的鐘離無鹽卻耍橫道︰「哇呀呀呀呀!盧掌櫃,你這人忒不厚道,早就知道這個結局,還如此大費周章的開賭盤、約架。那真皇之氣的歸屬權,歸誰?」
關鍵的問題終究來了,既然二帝不分勝負,那真皇之氣,到底誰才能獨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