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換了個躺的姿勢。
「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加了不少傳說,當不得真的。」
「那老人家,您剛剛唱到‘靜坐講《黃庭》’,那我有沒有幸,能否請老人家為我靜坐,講一講《黃庭》呢?」
這一次,樵夫不再閉目養神了。
而是興高采烈的翻身坐起,一副遇到知音的神態︰「小兄弟真的願意听?」
小淘也熱情滿滿的點了點頭︰「呵呵。老人家,我看,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老爺爺啊。」
誰料,樵夫被說破後,也是一臉「小子不要找抽」的表情打量著小淘︰「你也不是一般的小兄弟啊。」
兩人對視,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樵夫,果然兌現承諾,席地而坐,滔滔不絕的為小淘講起了《黃庭》。
這一听,不知不覺,也不知過去了多少個日升月落。
小淘也是猛然發覺,在听樵夫講述《黃庭》的過程中,心中雜念逐漸被祛除,丹田處隱隱有熱氣。
元神歸宗,在周天不停的運轉,仿佛世界一切,都已然無關似的。
樹下,樵夫談吐不俗,引經據典。
漸漸的,小淘的背後,升騰起一股淺黃的氤氳之氣。
氤氳之氣逐漸勾勒,凝結成了一個黃氣構成的圖形。
那圖形,似饕餮,又不盡是饕餮。要高大威猛的多。
「咦?小兄弟,你不老實啊!老夫給你講了這麼多年《黃庭》,你竟然是個妖怪!」
小淘還沉浸在元神周天、丹田與世界互聯的境界中,听到樵夫這麼說,迷迷糊糊的應承道︰「呵,很多年了啊……那什麼,我可不是妖怪,我是上古……啥?妖怪?你看到啥了?」
小淘一下子驚醒過來,過了很多年?!
不可能吧?
為了從樵夫口中套取一些關于石猴的事,自己勉強坐在這里听樵夫講經,可他萬萬沒準備要听個「許多年」啊。
更何況,樵夫是如何看到「妖怪」原型的?
眼前,樵夫依舊舉著酒葫蘆「咕嘟咕嘟」的喝著酒,單手點指小淘背後的氤氳黃氣︰「你瞧你背後,那不是妖怪,是啥?」
小淘猛的往身後一看,瞬間渾身通電,汗毛炸起!
激動!
興奮!
無與倫比!
「老人家,這不是妖怪,這可是我們饕餮家族中記載遺失了多年的青銅 ,是饕餮家族中血脈最玄奇、最高貴、最純正、最……咦?老人家,人呢?樵夫老爺爺?」
「噗!」
形神氣一散,小淘背後的「青銅 」黃氣,也散之殆盡。
小淘撓了撓頭︰「難道,自己身上肩負有早已消失不見的青銅 血統?不會這麼幸運吧?」
伸了個懶腰,小淘環視了一圈,猛然發現,之前自己來時的一棵小樹,此時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
難道,樵夫吧、吧的給自己灌迷魂湯,真的灌了許多年?
不由得,背脊升起了一股冷汗。
這樵夫,一定不是個簡單的樵夫。以這等修為,要在這山林里解決他這頭上古異獸,恐怕,也是有可能的吧。
渾身清爽的小淘,低頭發現,樵夫的砍柴刀和一挑柴禾已然不見。但那個酒葫蘆,就留在原地。
拿起酒葫蘆,非一般的沉!
倒了倒,依然一滴酒都沒有。
本想扔了,但小淘注意到,那酒葫蘆上,鬼畫桃符一般的勾勾畫畫了很多符號或是字體。
龍飛鳳舞、彼此牽連,小淘完全看不出這上邊寫了個啥。
「說是亂寫吧,但看上去卻讓人賞心悅目。說是好看吧,每個字單獨拿出來看,怎麼看都覺得像瓜哥抓筆一通亂畫。」
算了,小淘不再糾結這件事了,將酒葫蘆放在時空袋里,循著那紫氣東來,一路向斜月三星洞走去。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這里,曾經是石猴學習過的地方。
傳說,也是菩提祖師給孫猴子授課之地。
在踏上斜月三星洞的台階之前,小淘疑似發現身後不遠處,有什麼人在跟蹤自己。可憑借敏銳的觀察力,又什麼都沒有發現。
或許是自己多疑了?
斜月三星洞的台階,每踏一步,小淘都感覺壓力陡增。
就像空中有一雙巨大的手,摁住了整個身體,壓制了全身的血液。
一步台階,感覺就是像是用全部的生命在做賭注似的。
「滴答,滴滴答答……」
汗水,打濕了衣衫,就像是在全程蒸桑拿。
熱血沸騰?
現在不單單是熱血沸騰了,小淘甚至感覺自己的每個細胞都在被撕裂一般。
「我靠!這什麼破洞,這麼難爬?要不……回去?」
可已經走到一半了,退一步,同樣艱辛無比!
小淘很想飆淚,這他媽就是所謂的騎虎難下,上下求個球是吧?
「掌櫃大人啊,小淘寶寶心里苦啊……」
感覺渾身快要虛月兌似的,小淘猛的往下一看。
在斜月三星洞的起步台階上,一男二女,竟然也準備上來。
不過看他們吃力的表情,似乎,爬上第一級台階都不可得。
小淘居高下看,和一男二女眼神對視,一男二女頗為尷尬。
「你們……也是來斜月三星洞找神仙的?」
一男二女如遇五雷轟頂!
氣喘吁吁的一男二女,心頭俱震!
這台階壓抑的他們心神俱疲,那小破孩兒居然還有氣力說話?!
一男二女又驚又怒,瞪視著小淘,微微點了點頭。
「這台階不好走啊,累的很。」
下邊的三人心中萬千「草泥馬」飛馳︰「累泥馬!我們他媽踏一步都差點形神俱滅,你他媽爬了五分之四,還能笑、還能說話,居然還有逼臉說累?該是我們累才對吧混蛋!」
這番心里話,下邊的三個人自然是沒有氣力說出口。
「你們也很累,是吧?」
第一級台階上的一男二女恨得牙根兒癢癢,不再理會小淘。三個人咬牙互視,似乎是在下一個重大的決心似的。
三個人似乎很快達成了默契,紛紛點頭。隨後,「嗖」一聲消失不見。
小淘疑惑的瞧了瞧,不再管了,自己繼續艱難的一步步往山上爬去。
「唉,這什麼斜月三星洞啊,太難爬了!」
三百米開外某隱蔽處听到這番埋怨,大汗淋灕、氣喘如牛的一男二女恨的想把小淘直接生吞活剝了,真泥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