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琪抬頭看了眼顯示屏上自己的分數。
「111」
他一共打暈了十五個人，其中十四名普通幣，每名普通幣身上拿八分，共得 112分，其中原國夫妻中的丈夫毛杰是稀有幣，誤傷同幣扣一分，所以總分 111分。
這數字真是不吉利啊。
李亦琪忍不住嘶了一聲。
等等……對于無性戀來說注孤生不是必然的嗎？為什麼他還有種蕭瑟感？
李亦琪晃了晃頭，停下自己越來越莫名其妙的想法。
被打爆所有燈的地鐵被黑暗和死寂籠罩，剩下的人里除了李亦琪外都恐懼緊張不已。
疤臉抓緊自己的突擊步槍，呈弓步站在角落，臉上的陳年傷疤跟著肌肉突突抖動，垂落的眼皮搭成的三角眼盯著黑暗，里面充滿陰鷙和緊張。
桑塔爾則背靠著玻璃門，朝黑暗不斷揮舞刀。
李翔平也是緊張的。
他放下自己的狙擊槍，身體靠著牆壁微微發著抖，半是激動，半是緊張。
激動是因為，他沒想到李亦琪厲害到這個地步。他是走投無路所以孤注一擲來尋找隊友的，沒想到意外搭上這麼個強到變態的妖孽。
害怕則害怕在……李亦琪現在得分這麼高，手里拿的必定是稀缺幣，他現在總共控制了十四個普通幣，而死了的只有一個人……也就是說還有一個普通幣很有可能是他！
李亦琪會不會在利用完了他之後，也把他綁起來？
李翔平這麼恐懼地想著。
雖然落在李亦琪手里不會被殺死，但是他真的非常需要通過極客考試，他真的……非常需要通過極客考試。
李翔平抱著自己的狙擊槍雙腿一軟，無力的跪了下來，腦袋垂下。
李亦琪沒急著處理最後的幾個人。光線這麼差，他也看不見，剛才全是靠耳朵听的，但現在只有這麼點人就可以慢慢來了。
李亦琪扭頭從自己包里翻出夜視儀戴上。
他看到桑塔爾跟個瘋子一樣在門邊胡亂揮舞，仿佛隨時有個人沖過來要殺他似的。
李亦琪走過去側身避開揮來的匕首，抓住他的手腕對著他的小腿輕輕一踢。
「 嚓。」
桑塔爾的腿骨脆的如同威化餅干一般，被一腳踹折了！
接下來那把匕首也被丟掉。
「啊……」桑塔爾摔倒在地上，抱著自己那條斷掉的腿痛得想哀嚎，不過只悶哼了一聲就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李亦琪，也放棄了再反抗的想法，抽著氣抬起頭斷斷續續的說︰「你不能把我怎麼樣，我身上、有、兩枚異種幣！放過我！」
「……我不劈暈你，綁了再解不就行了？」
李亦琪差點沒被這仁兄逗笑。
他掃了一圈周圍。
雖然李亦琪在上車時沒有搶繩子，但現在遍地都是繩子，在夜視儀的幫助下他隨便拿了一根，把桑塔爾的手結結實實捆了一圈。
李亦琪膝蓋頂著桑塔爾的脊背，扭頭看了看顯示屏。
110
還倒扣了一分。
是同種幣。
看來被他殺死的裘德是普通幣，這家伙持有的是稀有幣。
李亦琪失望的解開他的繩索。
桑塔爾也在看著顯示屏，看到那個分數時大松一口氣，竟然躺在地上哈哈哈哈大笑起來，連腿痛都感覺不到了︰「我的運氣向來很好！哈哈哈！」
你看，他坐在旁邊的隊友恰好就是異種幣。
那個傻子還恰好毫不設防。
現在那個強的變態的人跟他又恰好是同種幣，不能對付他。老天都想要他過這一關！
「哈哈哈哈！」
不過下一句李亦琪的話讓他如墜冰窟，因為他對李翔平說︰「鄧加和這個桑塔爾就交給你了，這是兩枚稀缺幣。」
李翔平愣愣抬頭。
李亦琪看到這個大叔抱槍垂頭自閉蜷縮的姿勢，不解地挑了挑眉︰「…你肚子疼？」
「啊？沒、沒有。」
李翔平慌忙站了起來，然後瞪大了眼楮。
所以說空濛不打算對付他，他還把那兩個人留給他！
一瞬間從地獄被拽到了天堂，李翔平瞬間激動的想大叫，不過他忍住了，活了四十來歲，這點忍耐力還是有的。
「所以我是普通幣？」李翔平強忍激動確認了一遍。
「對，你拿他們過這輪考試吧。」
听到這句話李翔平更加踏實了，他打著擺子，由衷地向李亦琪鞠躬感激︰「謝謝您，空濛先生。」
九十度深鞠躬。
非常虔誠。
但……鞠錯方向了，你鞠的是扶手。
李亦琪︰「……」
無語了片刻，他摘了原國四人隊佩戴的一幅夜視儀，丟給他。
李翔平戴上後終于看清楚了。
他換上子彈，舉起狙擊槍先是對準了疤臉，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
子彈正中疤臉眉心。
然後李翔平的槍口對準了桑塔爾。
桑塔爾感受到了危險，睜著眼楮看向黑暗里槍聲傳來的方向，大聲道︰「我願意被綁著！別殺我！綁著我能得八分，殺我只能得四分！」
慘白的隧道頂燈晃過窗外。
一瞬間，桑塔爾看到了對準他的黑洞狙擊槍管。
「砰！」
子彈穿過他的眉心。
桑塔爾圓瞪著驚懼的眼，被一槍奪去性命，倒在了血泊中。
李亦琪看了他一眼。
這個桑塔爾的運氣其實不太行。換他可能就綁著得個八分了。
顯示屏里。
第二名變成了李翔平，8分。
連殺兩名異種幣，殺一名得四分，共得八分。通關條件是過四分，這也意味著李翔平過得下一輪的資格了。
李亦琪︰「你槍法很準啊，每個都是正中眉心。」
打燈的時候看不出槍法，畢竟地鐵車廂里的燈管很大，而且是靜止的，但是打人就能看出一些準頭了。
李翔平「啪」的一聲放下狙擊槍。
「空濛先生，請不要覺得我殘忍！」
這一聲大吼吼得李亦琪一抖。
李翔平聲音顫抖緊繃，聲音高亢，非常激動︰「我殺鄧加是如果我不殺他，他絕對會報復我！至于這個桑塔爾，背叛自己隊友的人沒有必要活下去！這個人渣他該死！」
「我寧願不要十六分，也要他品嘗罪惡的後果！」
李翔平說話聲音很高亢，帶著櫻劇特有的激動癲狂勁，眼楮通紅，唾沫四濺。
李亦琪離的遠了些。
講話就講話，吼這麼用力干什麼？
「這是你的分，我尊重你的選擇。」
李翔平︰「謝謝——！」
他再次鞠躬。
「謝謝空濛先生！」
「太謝謝了！」
他再次朝李亦琪深深鞠躬。
可憐誠懇中帶著些滑稽。
李亦琪抬手︰「停停停，好了，我不習慣被鞠躬，也多虧你打爆了所有燈，不然還是有些麻煩的。」
他估計這大叔可能有什麼心理創傷，不過他沒有深究的意向。另外，櫻國人的說話風格還真是讓人不適應啊。
李亦琪把昏迷的人全都用繩子反綁著捆在一起，然後把他們的武器搜羅了一遍。
這把沖鋒槍不錯，還有子彈，他跟著笑納了。
這把步槍看起來也不錯，他也跟著笑納了。
看來不在商城里買槍支是正確的，這不，省了一大筆錢。
李翔平見李亦琪當土匪，扶了扶眼鏡也趕忙跟著搜索，給自己換了把好點的消音狙。
李亦琪又把其他考生身上的銀幣都模了出來。
二十枚銀幣，放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亦琪掂了掂，也把它們放進口袋。
「也不知道這種紀念幣值不值錢，極客考試紀念幣，應該值點錢的吧？」
……
地鐵終于駛出隧道來到地面。
刺眼的陽光從玻璃窗照耀進來，從通風系統中灌入的空氣也不再潮濕陰森，變得清新帶著陽光味道。
不知道這列地鐵還會開多久。
李亦琪把毛杰給拍醒了。
毛杰捂著脖頸，看了看逆著光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一時有點懵。過了兩秒，昏沉的大腦才開始運轉。
面前遞來一只手。
毛杰頓了片刻，抓著那只手站起來。
李亦琪扭頭看向屏幕。
很好，分數變成112了，被扣掉的一分回來了。
毛杰看看被五花大綁的老婆還有其他考生，又看看被打死的桑塔爾和鄧加，再加上自己的武器被沒收，明白已經無力回天。
他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對付李亦琪，只是默不作聲的坐在椅子上，彎著腰抱著腦袋十分頹敗。
沒想到第一輪就淘汰了。
毛杰看了眼顯示屏上的分數。
空濛112分，李翔平8分。
他一下子就明白，這個叫空濛的少年沒有獨吞分數，而是讓李翔平也過了關。
如果當初地鐵站看到空濛的時候，沒有輕視他年紀輕，沒有輕視他簡陋的武器，那時候邀請他當隊友會是怎麼樣？
那他和小靜絕對能過這一輪吧？
這是個強大的，不會對同伴下黑手的可靠隊友。
可惜，現在再後悔也晚了……
地鐵外滿目翠綠。
能听到各種各樣的鳥鳴聲，看到各種喬木灌木。過盛的樹枝從破損老舊的窗戶中探進來，被刮掉一層樹葉再彈回去。
蔥蘢的綠色中，依稀看到豹子蹲在樹杈上像只大貓，畫面一閃而過。
這是23世紀獨有的風景，很多消失的以為滅絕的珍稀動植物，在人類消失後重新出現了。
「咯吱咯吱——」
老舊的古董地鐵在軌道中行駛。
突然的一剎，窗外遮天蔽日的綠驟然消失，一切豁然開朗，能看到淡藍的天空，蔚藍的大海。
地鐵竟行駛到了海邊。
毛杰見李亦琪表情驚訝，就說︰「青綿市靠海，這條地鐵線路經過海邊，沒什麼奇怪的。」
他看了眼海岸，看到了飛翔在天空中的鳥類，感慨︰「這里的生態變得更好了。」
疾勁的海風從破損窗戶里吹進來。
李亦琪注視著大海，似乎似乎連瞳孔都被映照的發藍，黑發被吹得凌亂。
「這條地鐵線封存有點可惜啊……」
毛杰點頭︰「確實可惜，但我听說這條線要當作旅游線路重新啟運了，到時候還會在一些站點會建度假村。」
李亦琪回頭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來平靜了很多。」
毛杰聳了聳肩，豁達的笑了笑︰「沒什麼，明年再考嘛，總不至于運氣那麼差，再踫到你這麼強的考生在第一輪就被淘汰。」
李亦琪也笑了。
毛杰神色鄭重下來︰「明年我一定再會參加的，如果能通過考試，希望能跟你成為隊友。」
竟是已經覺得李亦琪一定能通過今年的極客考試了。
李亦琪沒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
「加油。」
「好！」
明麗的海邊風景下，兩人擊掌，然後紛紛笑了起來。
監控室，很多極客看到這一幕也跟著一起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真好啊，這種感覺才是我們極客考試……」
魚圓圓感慨道。
她都不想去看其余幾列地鐵上的血腥慘況了，那些都是什麼啊。當然也怪不了那些考生，怪只怪會長出的這種殘酷變態規則。
但也正是因為在這種變態規則下，第一號地鐵的結局才顯得尤其可貴。
「一定要通過接下來的兩關啊。」
魚圓圓看著畫面里的李亦琪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