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分鐘後,雷電漸熄,黃沙化作焦土,就連堅厚的沙漠城牆,都被轟炸的凹凸不平。
林克的模樣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通體黑藍色,全身覆蓋著一層邊角鋒利的盔甲,一走一動間,黃沙顫顫,北風嗚鳴。
液態金屬在它手中成不規則狀凝聚,最終,化作一把巨型大刀,橫在身上,仿佛頂天的戰神。
「別被它嚇到。」
克洛絲飄到谷雨身旁,面無表情的說著安慰的話︰「再給我些時間,找到芯片,就能一擊必殺。」
「具體要多久?」
谷雨沉思,看樣子要把欲姬召回來了,不然可能頂不住林克的攻擊。
這真的是星塵五嗎……
「十分鐘,給我十分鐘時間,我就能找到他的芯片。」
「剛才我已經把他整個下半身調查完畢,沒有發現芯片的蹤影。
但我能百分百確定芯片就在他身體內,所以只剩下上半身了。」
听到克洛絲的話,谷雨點頭回應︰「十分鐘嗎……好,我們拖十分鐘」。
「你們還能承受住憐花的能量嗎?」他轉頭看向艾拉和霜兒,問道。
二人的身體散發出淡淡光芒,那是能量濃郁到幾乎要液化的前奏。
「還能堅持一會兒就是極限了。」
霜兒此時的模樣並沒有艾拉好,寒氣不停外漏,根本控制不住。
可能是她沒有服用光輝淚水的緣故,能承受的上限比不上作為光系精靈的艾拉。
「轟轟轟!」
林克邁起雙腳踐踏著大地,揚起陣陣黃沙。
它抬起大刀,遮天蔽日。
「清除,清除人類。」
紅色眼楮緊盯谷雨。
谷雨瞬間點亮【雪遁】,身體在霜兒的雪落火中迅速游動,長刀遮住天空和烈日,攜著凜冽的狂風,呼嘯而下。
「砰!」
沙漠剎那間被劈出一個巨型深坑,恐怖的氣流在周邊激蕩,頓時,整片城牆周圍掀起滾滾黃沙,天空一時間陷入昏黃。
好強的破壞力!
谷雨急忙變回人形。
【雪遁】實在太耗費能量,多變一會兒就能感知到大腦迅速放空。
果然保命技能都是要省著用的。
「萬箭齊發!」
艾拉開啟疾風,躍至牆頭,拉弓射出數排飛箭,緊接著又射出兩道重力箭。
金銀色流光射在林克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鐵甲上,僅僅爆出細弱的火光,甚至連一塊鐵皮都沒有打掉。
幽紅的雙眼盯上艾拉。
林克張嘴,口中再次射出恐怖的破滅光線。
幸好艾拉這次反應及時,在紅色眼楮盯在她身上的前一刻,立即起身跳到林克後放,再射一箭。
可就算這樣,那粗壯的紅色光柱,還是差點射到她。
熾熱的高溫炙烤下,艾拉臉上凝出汗珠,秀口微微喘息。
這種灼熱感,就算是她也難以忍受。
「林克在強行透支芯片能力,三分鐘,再給我三分鐘,馬上就能鎖定芯片位置。」
克洛絲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凝重,她輕輕閉眼,銀色液體在她手中盡情舞蹈,同一時間,林克體內的流銀,也在不停向上涌動。
三分鐘……
林克狂躁的揮舞著手中大刀,在四周瘋狂劈砍,甚至在打不到艾拉的情況下,將液態金屬化做長槍捅去。
不停的高強度躲避,極其消耗心神,谷雨見艾拉和霜兒矯健的身姿越發緩慢,他信念一動,直接召回欲姬。
原本他是想用一張【強補給】,直接回滿狀態。
但這種強力卡牌只有一張,他並沒在任何渠道見過這張牌向外售賣,如果現在就用掉實在太過浪費。
沒辦法,只能把保護老人的欲姬叫回來。
谷雨嘆了口氣,已經仁至義盡了。
「弟弟,姐姐幫你。」
欲姬穿著一身紅色紗衣,雙手凝聚粉色魔氣,身影片刻間閃到谷雨身前,朱唇輕啟︰「魔牢!」
霎時間,一道道赤紅色藤蔓觸手,拔地而起,直接將林克包圍住,活動距離瞬間縮至幾十米。
「欲姬姐,這家伙很古怪,沒有摧毀芯片前根本打不死它。」
「嗯,我在基坦爺爺那听說了。」
欲姬回到谷雨身旁,收斂魔氣︰「這個世界的機器人自稱械人,每個械人都有一枚專屬芯片,它們所有的力量和信息,都源自這枚芯片。」
「每個機械都有?」
谷雨皺眉︰「那廢墟都市……就是生活了一群模樣相同機器人的地方,它們是械人嗎?」
每個械人都有芯片的話,那以後的戰斗就很難辦啊。
欲姬點頭道︰「它們都是械人,只不過二級械人以下,不能擅自挪動芯片。
它們的芯片統一存放在大腦,只要朝腦子打就沒問題。」
所以剛才自己攔腰斬斷的械人,還沒死?
谷雨暗自松了口氣,械人智慧還沒達標,不然恢復身體後和林克一起圍攻,這任務就難辦了。
「那二級械人以上,都會把芯片藏在哪里?」谷雨望著不斷揮砍牢籠的林克,問道。
欲姬也搖搖頭︰「這個不清楚,但絕對會在身上某個部位。
因為二級械人芯片,不能遠離本體二十米以上,不然就會出現能量降低、不協調。」
「那這個大家伙的芯片,還在身上。」
谷雨看著滿目狼藉的沙地,這已經不是二十米能夠做到的事了,自己得和它拉扯了上百米甚至上千米。
所以芯片,就在它身上!
「放心好了,它一時半會破不開魔牢的防御。」
欲姬輕笑一聲,瞥了眼表情有些微妙的谷雨︰「我回來之前,已經在基坦爺爺附近召出觸手保護他了。
放心吧,一級械人的信息交流只能保存三天,三天後它們就會認為基坦爺爺死掉了。」
「原來是這樣。」
谷雨放下心來,畢竟自己答應過要保護好老人,但現在林克突然發難,他必須要把欲姬召回來。
幸好欲姬的能力很強,就憑觸手的防御,讓那些一級械人打上一年都沒問題。
同時他也感到驚訝,沒想到自己僅僅流露出一絲情緒上的不對勁,欲姬就能發現,還能猜到自己在想什麼。
天命卡牌,恐怖如斯。
「克洛絲,還有多久。」
谷雨看向一旁正盤坐在流銀上空的克洛絲,操控冰霜劍緩緩凝聚。
「三十秒,讓你的同伴準備好最強殺招。」克洛絲雙手不停擺動,仿佛前方駕著一台隱形的鋼琴。
欲姬也看向這個銀發少女,沖著谷雨腰間輕輕擰了一下,嬌笑道︰「怎麼,找到最後一個小老婆了?」
「咳……欲姬姐,現在還是同伴。」
谷雨模了模鼻尖,毫無底氣的狡辯。
但說實話,已經是他的卡牌,那就一輩子打上了他的烙印。
彼此會一起戰斗,一起生活。
谷雨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讓自己的卡牌嫁給別人,所以欲姬說的小老婆也有些道理。
只不過現在除了欲姬,其他幾個女生和谷雨僅僅是心靈交融,實際上並沒有任何進展。
看起來親密無間,實則相敬如賓。
「準備好了嗎?」
克洛絲冷淡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嗯。」霜兒點頭應答,冰冷刺骨的寒氣在她周身籠罩,胸口的玄冰刺也一點點被拔出。
「準備好了,機器人姐姐!」艾拉挽著弓,周身光芒四射,簡直像一個小太陽。
對面。
林克揮舞著大刀,就像剁肉一般連續劈斷觸手,顯然,魔牢的防御要被打破了。
「弟弟,後退。」
欲姬一手拽起谷雨,一手拽著克洛絲,暴退。
同時,克洛絲的雙手終于停下,她面前的流銀也浮在空中,不停變換著形態。
「找到了!」
她眼中劃過一絲銀芒,抬手指向邁步而來的林克。
一抹銀色印記,在林克的脖頸處浮現。
「芯片就在標記的那里,它短時間不會移動,只是具體位置比較靠後頸,想打碎一定要有很強的力量才行。」
銀色。
霜兒和艾拉對視,她們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信。
「重光……三連!」
「踏雪刺!」
艾拉連射三箭後,霜兒提起玄冰刺跟在身後。
金色光芒沖天而起,強橫的能量甚至讓周圍空氣扭曲。
「感應到強烈能量波動,啟動防御模式。」
林克手中的長刀,突然液化成了一面鋼鐵盾牌。
它舉著盾,腦袋縮在後方,向莽夫一樣迎上了艾拉的第一支箭。
想象中的被彈開畫面並沒有出現。
僅僅第一箭,就爆發出遠超星塵四的威力。
金芒激蕩,讓巨人不能前進半步。
林克手中的盾牌,在光箭的沖擊下有些乏力,從上方的點開始,就像冰川碎裂,片刻間整個盾牌布滿裂痕。
「砰!」
盾牌四分五裂,化做液態金屬,散落在地面。
沒給林克任何反應時機,第二箭已抵達它的咽喉。
無盡的危機感瞬間讓林克身體發出刺耳鈴聲,這是芯片的報警裝置,在自身受到威脅時會發出警報。
但林克根本反應不過來。
它想歪頭躲過這次攻擊,可信息的傳輸速度,在此刻落于光箭。
翻倍威力的箭,精準刺中流銀標記的位置。
「芯片即將受到攻擊,請立即轉移。」
「芯片即將受到攻擊,請立即轉移。」
林克身體就像被下了定神咒,在光箭刺穿脖頸時,一動不動。
「沒用的,二級械人想要轉移芯片,起碼要消耗五分鐘,不然根本不能讓芯片液化。」
克洛絲搖了搖頭,她望著艾拉射出的第三支箭,仿佛貫穿天際的長虹,直接將林克的頭炸碎。
這是何等的威力。
克洛絲心中盤算著戰力,就算是裁決者,好像也接不下這異常生物的箭吧。
為什麼僅僅是二級械人威力的她……卻能用出如此恐怖的技能?
那熾烈的光芒,仿佛比高懸天空的太陽還要耀眼。
林克的頭直接被炸成湮粉,一個長方形巴掌大小的零件,孤零零的插在脖子上,風雨飄搖。
竟然還沒被打碎!
克洛絲微微皺眉,林克的芯片難道被強化過?
這恐怖的箭矢都沒能毀掉它。
可此刻。
一道向外冒著冰稜的深冷藍光,從克洛絲眼前劃過。
空氣都被凍結了。
就算有流銀附在身體表面,克洛絲還是覺得冷。
她可是被欲姬拽到很遠的位置了,竟然還能收到波及。
看了看這個特別漂亮的大姐姐,沒想到二人竟然對視上了。
欲姬伸手在克洛絲白淨的小臉上揉了揉︰「真可愛。」
「唔……」
克洛絲第一次被別人踫到,身體不由得渾身一顫,但卻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還有種親切的感覺。
她小聲呢喃︰「我們……會贏嗎?」
「當然。」
欲姬像個知心大姐姐,直接將克洛絲摟在懷中,笑道︰「不要小瞧這個用冰的姐姐,她有著最堅毅的心,和最執著的信念。」
「是啊,只要霜兒說她可以的事,我從來不會干澀。」谷雨望著遠處的踏雪刺,笑著說道。
感受著波濤洶涌般的擠壓,克洛絲當了回腦墊波。
她看著那道沖天冰芒,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銀眸內,已然充滿了期待。
遠處,林克在頭被毀掉後立即選擇後退,不論何時何地,第一指令永遠都是保護好芯片和看守克洛絲。
現在,它的芯片正面臨生死存亡關頭。
可逃命來得及嗎?
踏雪刺的速度,甚至比重光三連更快。
簡簡單單的一片雪花,晶瑩剔透。
撞在堅硬無比、甚至重光三連都沒能完全摧毀的芯片上,卻爆發出驚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這是用玄冰刺使出,並且被憐花強化了不知多少層的【踏雪刺】。
冰冷至骨髓的寒氣,瞬間將黃沙籠罩。
克洛絲因為還不屬于谷雨的卡牌,此刻被凍得渾身發抖,小臉也三無不起來了,緊緊縮著,雙手捂在胸前,想要盡可能的獲取溫度。
突然,一股暖流涌進。
克洛絲回頭,發現谷雨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月兌下,披在了她身上。
秋天的厚款長袍,雖然抵擋不住徹骨的寒冷,但卻讓她心跳微微加快。
欲姬也是很滿意的看著谷雨,想著自己教的確實不錯,知道天冷給女孩子套衣服了。
但她還是給了一家弟弟一個暴栗,嬌嗔道︰「霜兒還在和林克戰斗,弟弟你還在打情罵俏,等會後宮起火啦∼」
谷雨揉了揉頭,望著遠處,柔聲道︰「我相信她,正如我相信你們一樣。」
欲姬倒是一愣,嬌喃︰「情話現在說的一套一套的。」
不過確實,她和霜兒接觸下來,也發現這個面冷心熱的少女,簡直是眾人的安定劑。
從來都是主動選擇戰斗,直到最後一刻。
也不知道弟弟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思索之間,一聲巨響傳來。
林克龐大的機械身軀,開始不斷瓦解,爆炸聲接連起伏,火光沖天。
一道倩影,蹲在城牆之上,白發飄揚,周圍雪花四落。
「霜兒……你又成功了。」
谷雨快速沖向前方,沒有管,直接騎著冰霜劍飛到城牆上,抱住霜兒,柔聲道︰「累不累?」
「不累。」
霜兒搖了搖頭,踏雪刺把憐花輸給她的能量全部釋放出去,現在竟然還有一絲輕松感。
但她依舊貼著谷雨的胸膛。
每次戰斗完,霜兒都喜歡躲在谷雨懷里安靜的躺一會兒,仿佛這是最幸福的時光。
谷雨也順著霜兒的白發,二人一齊坐著冰霜劍回到地面。
他看向林克碎裂一地的殘破身軀,瞳孔一震。
「怎麼還有卡牌?旁邊的……是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