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哈!吃得真飽呀!今天玩得真開心!」
晚上八九點,安博和琥珀走在城門大道上,他們剛剛搭車回到城西區,正晃悠著散步回家。
他們三個今天陪風鈴玩了一天,城東南西北都轉了個遍,白楊城能逛的地方全都逛過了——雖然這個小城本來就沒什麼好逛的。
安博表面上是在陪她們逛街,其實一直在向荼靡請教魔法,一天下來倒是又理清了幾個糾結已久問題,感覺又有所進益。
一天下來,琥珀和風鈴收獲了逛街的快樂,安博提高了知識水平,荼靡達成了「和年下精靈約會」的成就,,各有所得,賓主盡歡。
但安博知道他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
「琥珀,你對今天的事情有什麼感想?」
「誒?」琥珀回過頭,臉上還帶著滿足幸福的笑容︰
「我?我很開心啊!和最好的朋友一起過生日,有漂亮的大姐姐帶我逛街,還有安博陪在我身邊!我今天真的超級開心的!」
「安博呢?安博你不開心嗎?」
「我?我今天向荼靡老師請假了幾個問題,解決了一些疑惑,心情還算不錯。」
「安博你真沒勁!我們今天可是出來玩的誒!你怎麼天天就想著學習學習?真是書呆子!呆死你得了!」
琥珀朝安博吐舌頭做鬼臉。
安博不以為意,淡淡地說道︰「我的事怎麼都好,並不重要,我問的是你對今天的事情有什麼感想,不是問你現在的心情。」
琥珀皺了皺眉頭,她感覺到安博似乎話中有話︰「安博你在說什麼呀?」
兩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曲奇在院子里跑來跑去,吠叫連連,但安博卻在這時候停下了腳步。
路邊的以太白晝燈光照在安博的側臉,光影把他的身形分為兩半,臉色在琥珀眼里變得陰晴不定︰
「你得知了風鈴的事情,難道就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想嗎?」
「我能有什麼感想嘛?安博你今天很怪誒!神神叨叨,走啦,我們回家!」
直覺向來敏銳的琥珀下意識就要忘家門口走去,倒是她剛抬起腳就被安博扯住了。
「別跑,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嗨呀!有什麼事回到家里再說不行嗎?」
「不行,就在這說。」安博態度很是堅決︰「不然你回去肯定又四處躲起來,我們在這說完就好。」
「哼!」琥珀見甩不掉安博,只好抱起手臂站好︰「真是的,你要說什瑪?快點啦。」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今天知道了風鈴家庭的事情,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我能有什麼想法?那不是都過去了嗎?我都說了不在意啦!我又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我和風鈴可是好朋——」
「我不是在說這個。」安博搖了搖頭,打斷了琥珀的話︰
「風鈴她也說了,她的父親是個貴族,可能還是個厲害的人物,但是他之前不允許風鈴和你來往,在你成為勇者後才放松了條件…」
「我知道了啊!」琥珀略顯煩躁地說道︰「我都知道了呀,我說了我不在意的,我和風鈴的友情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產生什麼隔閡呢!」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琥珀鼓著腮幫看著安博,也不知道她是在和什麼「賭氣」。
「我當時相信你不會有什麼奇怪的多余的想法,畢竟你本來就是這樣的笨蛋,但是…」
安博和琥珀對視的雙眼平靜得毫無波瀾︰
「你有想過,如果你沒有成為勇者,你和風鈴還會是現在這樣子嗎?」
「當然——」琥珀頓了頓,咬了咬下唇,毫不示弱地瞪大了眼楮︰「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
安博淡淡地說道︰「你只是在騙你自己而已,為什麼不肯承認呢,琥珀你從來都不笨的不是嗎?明明很容易就能想到了,你為什麼不肯承認呢?」
「已經很晚啦!我要回去洗澡澡啦!安博你快放開我!」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成為了勇者不是嗎?」
「……」琥珀再次直視安博的眼楮,眼中早已沒有了開始的笑意︰「安博!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麼?我不想听這種無聊的玩笑!」
安博松開琥珀的手腕,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我沒有在開玩笑,只是在和你擺事實,講道理。」
「第一次遇見風鈴的時候,是我告訴她你成了勇者,然後她才回來和你相認…」
「風鈴已經說過了,那都是因為她的父親不讓她來見我!」
「是的,確實是這樣,」安博瞥了眼有些激動的琥珀︰「我沒有質疑你們友誼的意思,我要和你說的是另一件事,你應該認識到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你成為勇者後才得到擁有的。」
「沒有成為勇者,你就不能擁有現在的身份和特權,你不會召喚出我,你不會認識荼靡老師,你也不能和風鈴相認…」
琥珀煩躁地跺了下腳︰「安博你到底想說什麼!?」
安博悠悠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無論在什麼世界【實力】都很重要。」
「如果你不是勇者,沒有高人一等的天賦和可以預見的光明未來……沒有人會高看你一眼,教會不會幫你請家庭教師,帝國不會送你去讀免費的高校,風鈴的父親不會讓他的女兒和一個普通人來往…」
「如果你沒有成為勇者,我想你也不會像今天這麼開心。」
「……」
任誰被人把他的人生總結為一個詞【運氣】,他都不會覺得有多開心的。
琥珀現在就很不開心︰「安博你是想說你和風鈴還有荼靡姐之所以陪在我身邊,都是因為我是勇者嗎!?」
「我可沒有這麼說,」
安博負手遠目,用「老父親」的口吻說道︰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不要再天天這麼游手好閑無所事事下去了,再好的天賦也經不起你的揮霍,你要明白幸福不僅是要靠努力贏來的,幸福更是要靠實力來維持的,你要想一直擁有你現在的快樂,你應該做的事情應該是去努力增強自己的實力,讓你勇者的身份變得名副其實,而不是一天到晚養花逗狗,浪費青春…」
「……」琥珀微微低著頭,臉色有些陰沉︰「安博,你是不是覺得實力比別的所有的東西都要重要啊?」
「嗯?難得你和我有相同的想法,實力當然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實力,什麼東西得不到?財富名聲權力,那都唾手可得,」
安博見琥珀好像听進了自己的勸導,還有點小開心︰
「總之,為了更好地提升實力,別的事情都可以往後稍稍,你有極好的天賦,只要不去浪費——」
「安博,你和荼靡姐姐交朋友,難道就是為了方便從她那里學習魔法嗎?」
「誒?」安博愣了愣︰「我和荼靡老師自然算是朋友,當然,也不排除有一小部分這個原因吧,畢竟人和人的關系從來都不是純粹的,我因為看重荼靡老師的學識所以和她來往,荼靡老師應該也是在我身上找到了她需要的東西…」
「那我呢?」琥珀冷不丁開口說道。
「額,你說什麼?」
「我問你,如果是我呢?安博你會為了追求實力,把別的東西都拋棄掉,那如果我妨礙了你追求所謂的力量,你也會選擇扔下我嗎?」
「???」
安博撓了撓頭︰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我說的是實力更強大了才能擁有更多的選擇,為什麼到了你這里就變成了這種奇怪的選項…」
「你倒是快說呀!」
安博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個笨蛋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那我當然選擇力量啊,選你能有什麼好處?你能當飯吃?」
琥珀頓時眼楮都紅了,大喊一聲,奪路而逃︰
「笨蛋安博!我再也不要管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