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屢了一下大黑後背的毛發，搖了搖頭，隨即打了個響指。
凌月周身靈氣一陣，把距離她還有一步之遙的乞丐統統震退數米。
「都滾吧。」
陸離的聲音傳入廟內。
這些人一刻也不敢拖延，十幾個呼吸之間，廟內就剩下兩個女人了。
「你什麼意思？」凌月反而質問道。
但話一出口，她就笑了，緩緩點頭。
「你是想親自來？」
「我幫你一次，也需要你來幫我一次。」
凌月一愣，「你說。」
「帶我回凌家，關于浩山的事情我需要知道情況。」
「浩山，就是前段時間傳的那個祥瑞嗎？」
「沒錯。」
凌月淡然一笑，道︰「可以，你所有的要求只要我能辦到，都會答應你。」
陸離點了點頭，剛才也是對于凌月最後的試探，無論是薛尚武還是趙靈芝，不過是他在登州城的小插曲。
目的還是浩山，不過既然選擇了要管之前的事情，就不能僅憑一己之力去面對這幾個家族。
陸離需要找一個還算清澈的地方，從而讓自己輕松一些。
從五人的關系上陸離可以看出這個五個家族絕對不是同仇敵愾的狀態，而是各懷心思。
那個時候陸離就想到了這個辦法，既然注定要用現在這個李逍遙的身份與幾個家族為敵，索性也不在顧忌什麼。
當然這也要看五個人之中有沒有能用上的，這個凌月就是可以，不是說對于凌月信任什麼，而是存在這個仇恨的點。
陸離不用問也知道這種仇恨絕對不僅僅來自于凌月個人，而是還有背後的家族。
「趙靈芝怎麼處理？」
凌月看似在問詢陸離的意見，實則語氣中帶著些許懇求的意味。
陸離自然听出凌月話里的言外之意，這時候不妨在送個人情。
事情鬧到這一步了，凌月自然不會拖著趙靈芝回到趙府，那時候第一個死的就是她了。
凌月當即給陸離跪下了，磕了個頭。
「你是我們凌家的恩人，謝謝。」
陸離無奈一笑，心說真的是恩人嗎？ 你們凌家真就不怕趙家暴走嗎？
凌月想問題到底還是太簡單了，做人只是隱忍還是不夠的。
兩人暗中到了凌家，陸離就坐在正廳等著。
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一身華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滿臉怒意，像是剛發過火。
凌月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後，面頰上還帶著淚痕。
中年人正是凌家的家主，凌空。
緩緩坐在主位之上，還沒說話先是深吸了一口氣。
「凌月都跟我說了，少俠是沖著浩山祥瑞來的。」
「不錯。」
「少俠高姓大名，師承何門？」
凌空沒有嗦直接問道。
「在下李逍遙，江湖散人一個，沒有師承。」
听到這句話，凌空神色明顯一暗。
「凌家主可是在盤算如何修復與趙家的關系？」
凌空沒說話，反倒是瞪了身後的凌月一眼。
他出來之後的意思也很明確，如果陸離的背景到位，他可以干一票大的，隱忍多年不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出頭之日嗎？
說是五大家族，可他凌家根本就不被其他四家放在眼中，畢竟都城的靠山一落千丈，早就沒落了。
「我想凌家主應該比我更加清楚一件事情，凌家以這樣的方式存在應該不會太久了吧？」
凌空聞言面色凜然，當即起身，反手給了凌月一巴掌。
力道很輕，聲音沒那麼清脆，可卻怒意勃然。
「凌家主想多了，不是她告訴我的，這登封城風言風語傳的不是一天兩天了。」
談條件自然要有一個合理的方式，陸離可不會用自己的底牌跟對方談條件的，至于靠山什麼的也是白扯。
最重要的是對方在顧及什麼。
通過這五個人，陸離也能大概猜到他們所謂的靠山不會太強，從這個家主不過五品的實力上就可見一斑。
故而這時候也不用說其他的了，直接打到對方的痛處就可以了。
「凌家只要有我在，就可以堅持下去。」
「先不到一家之主，說話也是這麼幼稚。」
凌空憤然拍桌，怒道︰「你這小輩，好生無理。」
陸離驟然起身，雙指探出，身形一閃，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功法，下一秒手就點在了凌空的眉心之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五個家主你實力最弱，家族底蘊也最淺，對于那四家你擁有的東西不過是雞肋，否則他們會容你到今天？」
凌空被陸離這股氣勢嚇了一跳。
對于這樣的五品，陸離自然能對付，可要一擊滅殺還是有難度的。
不過他也沒想去做什麼，動手殺人更是不可能的。
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證明自己實力的一種手段。
陸離就是要告訴凌空，自己不需要任何靠山就有跟他談條件的資格了。
見陸離緩緩坐回了剛才的位置，凌空此時也冷靜了下來。
「凌月，給客人上茶。」
凌月乖乖的點頭。
「李逍遙，李先生，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修為，凌某很佩服，但你真以為能擋住那幾個家主的聯手嗎？不怕告訴你，趙龍海剛突破四品不久，你覺得自己行嗎？更不用說那些家族晚輩了。」
「如果你拿那幾個廢物說事的話，那就太天真了。」
陸離擺了擺手，說道︰「看的出來，薛尚武之流不過就是混吃等死的角色。」
「不錯，那你還打算跟我談什麼？」
陸離微微一笑說道︰「他們的後輩死了，難道不需要報仇嗎？」
「你什麼意思 ？」凌空眉頭一挑問道。
「問題是他們找誰報仇，不是嗎？」
凌空雙眼微眯，像是猜到了又像是沒猜到。
陸離呲牙一笑說道︰「正因為這幾個人中只有趙靈芝算是掌上明珠，其他的在各自家族都是小角色，才更好做文章。」
凌空認真的琢磨了一會兒，「你是說讓他們互相猜忌，可你？」
陸離聳了聳肩膀，道︰「很簡單啊，交給我來辦。」
簡單跟凌空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凌空不由頻頻點頭，不得不承認，陸離這個想法是完全可行的。
「我只有一個問題。」
「請講。」
「以你的實力，自己去浩山祥瑞便是，完全不用依附于任何一個家族，更不會成為炮灰，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離真想來一句為萬世開太平啥的，但是忍住了。
淡然一笑，道︰「看到不平事，總要管一管，江湖旅人的通病吧。」
這話很中二，很有文藝青年的矯情，不過陸離覺得沒什麼問題。
凌空深深看了陸離一眼，繼續問道︰「你又在凌家身上看到什麼不同了嗎？」
言外之意很明確，凌家就不會成為登封城的蛀蟲了嗎？
「誰知道呢，往後看吧 。」
陸離說完，嘴角還帶著微笑，凌空則是感覺背脊發涼。
他也明白了，陸離的計劃這才如果成功了。能滅掉那三家，就能滅掉凌家。
而那時候說不定靠的就是硬實力了。
凌月回來的時候陸離沒有喝茶，而是跟她討要一樣東西。
那個半死不活的趙靈芝。
身體恢復了 一些，趙靈芝在看到陸離的一刻，本能是恐懼的， 可這種短暫的恐懼過後，直接化作了瘋狂。
帶著一股要跟陸離拼命的架勢，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要明白，之所有會遭遇今天的一切，只因為你曾經的無知。」
說完，陸離在她眉心點了一下，趙靈芝雙眼一番昏了過去。
幾個呼吸之後，再次醒來，趙靈芝卻全然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雙眼呆滯，時不時傻笑，嘴角還不斷流出口水來。
凌空點點頭問道︰「這種傷不可逆嗎？」
「除非天神下凡，否則誰也無法把她變成原來的樣子。」
既然如此，凌空還能說什麼呢，雖然平時畏首畏尾的，但到了關鍵時候，還是自帶幾分大氣了，知道用人不疑的道理。
陸離帶著已經變成痴呆的趙靈芝走後，凌月有些失望。
「父親，他要去干什麼？」
看著自己女兒臉上的掌印，凌空嘆息一聲。
「還疼嗎？」
……
趙府，夜半子時。
管家如同瘋了一樣，闖進了家主的房間，連門都沒敲。
趙龍海非常重視這樣的規矩，當即橫眉立目，一聲冷哼。
管家直接跪在了地上，卻沒有為自己的行為道歉。
「老爺，出事了，小姐，小姐她…」
趙龍海聞言也沒時間責怪莽撞的管家了，趕忙問道︰「靈芝怎麼了？」
管家豆大的汗珠低落一地，一半是嚇得，另一半也他媽是嚇得。
只是前一半來自小姐的慘狀，另一半 來自心中的後怕，等到家主看到小姐的樣子肯定是雷霆之怒。
趙龍一個閃身到了趙靈芝的房間，郎中已經在診脈了。
「大夫，小女如何？」
郎中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雖然號出了但卻不敢說。
「小姐被靈氣傷到了大腦，已經…」
趙龍海抓著大夫的脖領子，一把把他丟了出去。
飛到了院外，大夫只是感覺身上吃痛，心說自己撿回了一條命，得趕緊離開登封城。
趙靈芝變得痴傻不是最嚴重的，而是其他事情。
而這些終究是瞞不住的，自己肯定會被滅口的。
畢竟這涉及到趙家的顏面。
趙龍海先是用靈氣探了一下趙靈芝的眉心，心里咯 一下。
這完全就是不可逆的損傷。
趙龍海心中恨得咬牙切齒，卻不知道何處發泄。
「來人，給小姐沐浴更衣。」
少時，趙家主母也來了，進入內室先是哭了起來，可還沒哭幾聲，就戛然而止。
外面的趙龍海耳廓一動，剛要叫夫人，她自己就出來了。
「老爺，快請穩婆來，大夫也行，事情不對。」
在趙龍海耳邊低語了幾句。
強橫如他四品的修為差點一股集火攻心吐出血來。
當即換來護衛，咬著後槽牙說道︰「把剛才那個大夫給我帶回來。」
少時，大夫被強行帶了回來，一臉的驚恐。
趙龍海一臉黑然，但卻收斂了所有的怒意，平靜的問道︰「小女還有什麼病癥？」
「趙家主，老夫醫術不堪，真的只能看出這些了。」
趙龍海憤然 一拍桌，怒道︰「你現在說實話，我只殺你一人。」
大夫當即心如死灰，知道自己肯定是完了。
趙龍海也抓住了人性最為薄弱的點。
「小姐，小姐她被…」
大夫用了一個詞，叫不計其數。
不得不說這個詞放在當下情況用的就很有靈性了。
當這個詞連帶著之後的詞語一並出現之後，趙龍海的手掌就已經壓在了他的頭頂。
大夫當即被趙龍海靈氣震得七竅流血而亡。
「去，把他一家都給我殺了。」
「是。」
答應了禍不及家人，趙龍海卻沒有兌現 自己的承諾。
中年女人抹著眼淚走了出來，情況她也听到了。
「老爺，要給靈芝報仇啊。」
報仇？找誰報仇？
「老爺，查到了，小姐最後去的地方是薛家，是跟著薛家二少爺薛尚武一起。」
薛家？
趙龍海揚天大笑，總算找到正主了。
……
從把趙靈芝丟到趙府前院之後，陸離就在不遠處暗中瞧著。
直到趙龍海帶人匆匆走了出來，直奔薛家的方向，陸離才滿意的點點頭。
心說這事情基本上算是成了一半了。
而此時的薛府還是一片寧靜。
對于自己二兒子消失一晚上，薛啟剛並不在意，或者說早就已經習慣了。
要是他老老實實的在家待上一天，那才是最奇怪的。
而就在這時候，一聲巨響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薛府的護衛當即聚攏到院子之中。
怒氣沖沖的趙龍海靈氣灌滿周身，咆哮著︰「薛啟剛，你給我滾出來！」
同時，反手一巴掌，直接震飛了數十人。
「三哥，何故發這麼大的火？小弟有什麼得罪的地方？」
「誰是你三哥！還跟我裝蒜，你二兒子呢？」
薛啟剛眉頭一挑，心說這個小王八蛋又闖什麼禍了？能讓趙龍海如此憤怒，難不成是動了趙靈芝那丫頭了？
「我也一天沒見到他了，三哥莫急，如若這個小子真的做什麼了，我一定打斷他的腿！」
趙龍海森然一笑，道︰「打斷腿？想得美，老子今天是來殺人的！」
薛啟剛悚然一驚好像猜到了什麼。
「管家！那畜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