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中心,白帝城。
雪脈崩塌,不見半點白色。
枯敗的山峰被一層黑炭覆蓋,還埋葬著數之不盡的尸骨。
防線早已破裂,諸多強者退守城關,有干涸的血跡沿路鋪蓋,充滿著濃郁的腐朽味道。
十年之戰,死了不知多少人,月仙莊的瘋狂卻是未曾退讓半步。
為了獲知關辰的消息,與白帝城這一戰里,皆是使得雙方底蘊遭到重創,兩敗俱傷。
而在今日里,一則消息忽然傳出,震動了大量仙道勢力。
白帝城終是不堪重負,迎來了月仙莊有史以來最 烈的攻勢,很有可能會失守。
城內傳出消息,白帝聖後將會履行紅塵樓的契約,擇日良辰美景,會隨著紅塵樓派遣的迎親隊伍,趕赴雲上天宮。
這則消息的傳出,舉世轟動。
不僅意味著白帝城扛不住了,也意味著堂堂聖後,會成為紅塵樓少主的人。
一晃十年,終是要走上這樣的道路,不免讓八荒勢力皆為唏噓。
而隨著時日推進,這樣的一天即將到來,有很多仙門勢力,紛紛接到了紅塵樓的邀請。
此時此刻,夏凝珊處于寢宮位置,憑欄而立,久久望著遠邊的蒼穹。
她盼望著,盼望著,卻是始終沒有等到關辰的身影。
第一年,她咬牙堅持月仙莊的 烈攻勢,並未退縮半步。
第三年,白衡終于傷勢有所痊愈,再度逼退了月仙莊的力量。
第五年,無雙也加入了戰斗,南海仙王助力,事態有所緩和。
直至第七年,月仙莊主請來了多位未知高手,攻破了雪脈防線,那一戰里,南海仙王也受到了一些傷勢。
如今十年過去,白帝城仍舊看不見希望。
對于修煉者來說,一別十年極為正常,但夏凝珊卻很清楚,夫君關辰一直處于生靈禁界內。
他久久未歸,甚至沒有半點消息,不免讓人產生憂慮。
夏凝珊始終站在寢宮閣樓外,一刻也沒有忘記儺婆曾經說過的話。
一日又一日,日出東方,日落夕陽,她的背影看在蕭如燕的眼里,滿是復雜。
終于,紅塵樓的迎親隊伍,在這一天降臨。
遠方長虹開闔,有神駒拉著轎宇,伴隨著大量紅塵使,遙遙前來。
夏凝珊仍舊站在閣樓外,不眠不夜很多時日。
屋外走來無雙和九玲瓏等人,她們神色皆有灰暗,長達十年的等待,關辰沒有半點音訊,許是在那生靈禁界內,已經迷失了。
「聖後,您該著裝了。」蕭如燕走上前來,復雜開口。
言聲落下,夏凝珊終于收回了目光,但她眼里的光澤,卻是依舊堅定。
並未有任何話語,紅裝披身,珠簾蓋頂,在無雙顫動的視線中,夏凝珊走進了轎宇當中。
放眼外面,諸多白帝城強者沉默的望著。
這一抹無奈,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心里。
先是月仙莊,後是紅塵樓,無論是哪一方勢力,白帝城都難以完全招架。
這一戰十年,更是耗空了白帝城的底蘊根基。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望著,卻是無可奈何。
「起轎!」
有清喝聲傳蕩,神駒轉身,拉著轎宇奔赴向雲上天宮。
那里是紅塵樓的一處領域地界,坐落數百座浮空寶殿,萬里範圍內皆有迷霧陣法籠罩,外人難以滲透絲毫。
但今日,將會有很多仙道勢力,共同前往雲上天宮,目睹紅塵樓的悍世風采。
無雙和九玲瓏輕咬嘴唇,同樣跟了上去。
轎宇當中,夏凝珊拉開門簾,依舊在望著遠方,目中的堅定未曾有一刻消散。
蕭如燕伴隨,此刻輕嘆說道︰「聖後,您又何須如此,大局已定,他肯定是回不來了。」
夏凝珊听罷,輕輕搖了搖頭,低語回道︰「我的夫君,以仙王為徒,以神魔為僕,有朝一日,他定會踏著祥雲前來迎娶我。」
「我深信不疑,未曾有過動搖。」
蕭如燕不禁怔住了片刻,緊接著神色變得無比復雜。
儺婆算術之言,到了今日,已經毫無意義了。
夏凝珊馬上就要抵達雲上天宮,屆時進了紅塵樓的賊窩,那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縱使是青天大老爺,也改變不了這樣的局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今後夏凝珊成為了紅塵樓的人,那月仙莊苦戰十年的結果,也必將是灰暗收場。
只是,以夏凝珊此刻的狀態,怕是又要橫生變故,但也不能說些什麼,蕭如燕喟嘆。
隨著轎宇臨近,前方迷霧開闔,終是踏進了雲上天宮的範疇。
數百座浮空寶殿密布,浩蕩氣勢迎面撲來,使得蕭如燕心神大震。
壯觀之感,何其令人撼動,在那最龐大的宮殿外,已經落座大量仙道勢力之人。
瞅見轎宇前來,有仙鶴戾鳴,當即紛紛抬頭矚目,神色各異。
「白帝聖後果然還是赴約了,今朝之後,諾大的白帝城,也終將是威嚴全無,屬于北域一個時代的落幕。」
有人抬頭望著,輕嘆出聲。
「白帝城此番局面,已是強弩之末,聖後就算拒絕,也沒有了任何底氣,她哪里敢不來呢?」
同樣有人搖頭,倍感唏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們還記得當年,那從白帝城傳出的儺婆算術嗎?言稱聖後未來的夫君,理應是以仙王為徒的存在。」
「而且當年,也有人親眼見過,在那萬仙淵所發生的事情,甚至是長生仙宮!」
此言落下,多方仙道勢力之人,當即將目光紛紛看向了席位東南角。
長生宮主赫然也在場上,只不過他的仙宮已經不復存在,此刻的身份乃是紅塵樓的外使,算是徹底給紅塵樓賣命了。
無法償還代價,便是如此下場。
「對于這件事情,長生宮主應該很清楚,但眼下這般局面,聖後本人都已經來了,焉能改變絲毫?」
「當年傳的沸沸揚揚的儺婆算術,如今看來,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
眾人思襯,遙望著聖後轎宇的前來,皆是聯想到了所謂儺婆算術之事。
可此情此景,卻是完全不同的局面,這個傳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落轎!」
有清喝聲再度響徹,全場當即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