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山。
八景宮中。
丹爐子中的六丁神火,熊熊燃燒著,金角與銀角二童子賣力的扇著火。
老子坐在蒲團之上,閉目養神,似乎實在決斷到底該何時出手。
千丈廣闊的雲鏡之上,將周天星斗大陣內的景象,呈現得淋灕盡致。
蘇玄端坐在蒲團之上,不禁感慨道︰「周天星斗大陣果真不凡,比當年見到的所謂小周天星斗大陣可是強橫了太多,只是這周天星斗大陣又能困住魔祖羅幾時呢?」
困住不代表,能夠一直困住。
不能一直困住,那便等同于沒困住,這一場魔劫的勝負,終究還是要取決于混元大羅金仙境界的修行者。
而他家老師,太清道德天尊老子,在他那位師爺不出的時代,便是玄門諸聖之首。
正在整理丹藥的玄都,看著自家這位小師弟,說道︰「小師弟,放寬心,這一場魔劫終究會結束,這周天星斗大陣,畢竟是妖族打磨了無數萬年,匯聚了整個諸天萬界星斗,編織出的大陣,哪里會那麼容易就被魔祖羅破掉。」
周天星斗大陣,昔年在巫妖決戰之時,他也有幸見到過這座大陣,若非某些原因,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根本抵擋不住周天星斗大陣。
更何況魔祖羅,本身就有道爭時候留下的傷勢,哪怕是奪取了昔日那位神帝陛下的古神道果,也是無濟于事。
玄門大昌,魔祖之傷勢,便會越發嚴重,所以三十三重天界的戰事可以拖著,但是諸天萬界之中的事情,絕對不可以拖著。
蘇玄平靜的說道︰「大師兄所言不差,想來這也是我玄門在諸天萬界之中,制造所謂末法之世的原因,但末法之後,道德何存,修行不存,長此以往便會無爭。
諸般大道,唯易不易,我可不認為現在的人族當得起,唯不易,人道來當還行。」
人族與人道是兩碼事。
不是因為有人人族才有了人族,而是先有人道,方才有女媧娘娘造化人族,但人性本惡,這也是為何,妖族與巫族依舊未曾徹底落幕的原因。
道在于均衡,而不在平衡,道以均衡而治無數盤古紀元,豈會有一族以人道統率眾生?
玄都看了看蒲團上仍舊在閉目養神的自己老師,他這位小師弟的來歷頗為曲折,修道德卻不為道德所累,成無為卻以有為處事,以有為之行,行無為之道。
攪動了這一場魔劫,並將西方教八百旁門的大興按死在了月復中。
玄都問道︰「那依照小師弟的意思,諸天萬界之中,迎來末法又該如何行事呢?」
雖然經歷了無數推演,也有諸多仙家入局,但最終的結果仍舊不是很理想。
蘇玄看著雲鏡之上,東皇太一與魔祖羅的戰爭,說道︰「大師兄,我從末法來,身入局中,出局而來,諸天萬界之中,每隔萬年魔道應大興,殺星、凶星轉世入諸天萬界,殺他一個朗朗乾坤,殺他一個沉冤昭雪、殺他一個諸神黃昏,殺他一個天翻地覆。」
以有為行無為之事。
人性本惡,當以惡治惡,不是不報,道劫未至,道劫一到,通通都得魂入幽冥,入了那十八層地獄,永受沉淪,反正幽冥地府大得很,塞再多的人進去也行。
玄都听聞自家小師弟所言,說道︰「小師弟,萬年仙家歲月一劫,是否有些重了?」
對于仙家而言,萬年仙家歲月,只不過時彈指一揮間。
這時老子睜開了雙眸,他看向了自家大徒弟,說道︰「玄都啊!你家小師弟的意思,可不是萬年仙家歲月一道劫,而是一萬年人間歲月一道劫。」
他也沒有想到,他這小弟子,平日里不顯山不漏水,看上去如此平和之人,居然殺性也是如此之大。
不過對于諸天萬界,即將來臨的末法之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劫難不起一切便都是一潭子死水,死水之中只能養出來些腌之輩,可樣不出來真仙家。
蘇玄看到自家老師醒來後,繼續說道︰「啟稟老師,如今諸天萬界之中,末法尚未完全降臨,當末法完全降臨之後,當千年人間歲月一劫難,至最後萬年時間,當以人間甲子為一劫。」
末法降臨,多少天資聰穎之輩,受到了無窮限制,所以唯有甲子一逢劫方能,篩選出真正的修行種子,當然也順帶,消一消人道所誕生的惡念。
他解決不了人道所誕生的惡念,但他利用劫難,把誕生人道惡念的根本,給殺上一殺不就完事了。
如此一來,他對人道便有大功德矣。
玄都大法師一言不發,似是在權衡利弊,畢竟如此行事,在諸天萬界之中還是頭一遭。
如此行事,也不是他們人教一家能夠同意的事情,但只要他家老師同意了,那麼這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老子平靜的說道︰「善,大善!」
「如此行事雖然會受到火雲洞指摘,但只要為師,去火雲洞中,與人族諸位先賢論道一番想來人族先賢,必然會同意我人教的做法。」
這是個簡單樸素的道理,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掉的道理,原因有二,一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二為修為境界不夠,後面沒有混元大羅金仙境界的修行者站台,但是這一切,在老子看來都不是問題。
他既然為諸聖之首,自然有暫代玄門教主的名義,如今他家老手忙于他事,合該他暫代玄門教主之位。
正當蘇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見一方紫玉質地的印璽,突然出現在了八景宮中。
眾人的目光也是被那方紫玉質地的印璽所吸引,老子將那方印璽握在手中,說道︰「你們師爺鴻鈞老祖,已然將玄門之主的憑證交給了為師。」
而後老子將那方印璽扔給了蘇玄,他說道︰「如今局勢危急,事急從權,蘇玄啊!你可持此印璽,去鳳棲山,調你那位女媧師叔,馳援三十三重天界。」
如今他們幾個都沒有什麼理由出手,但他那位女媧師妹,卻不用管這些,可以隨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