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知守觀的那片青天上,那只體型巨大的白鶴,哪怕是托著兩個人,也依舊想要飛得更高一些。
坐在白鶴背上的莫山山看著從青天落在的神輝,迎著寒風恭敬的說道︰「恭請夫子顯聖!」
蘇玄取出了那壇子,早些時候便準備好的桃花釀一口飲盡,這一次看著蘇玄飲酒, 莫山山卻並未上前阻攔,大概是因為她清楚此時的蘇玄需要飲酒。
飲了一壇子桃花釀後,蘇玄說道︰「夫子走了,知守觀內的青山塌了,觀主也終于要上岸了,我們自然也該好好趁著大戰來臨前的片刻寧靜好好歇幾天了, 大戰一開整個世界將會陷入戰火, 昊天也會重臨桃山,我可不認為昊天會放棄發動永夜。」
他最近的確是有些累了, 好像自從那日,背著天書從觀中走出來後,他便沒有歇過,其實在某些事情上,他本可以做個看客,可他沒有成為看客,反倒是入局其中,這大概就是因為不甘心吧!
既然來到了這方世界,總要做些什麼才甘心,生而為人理應如此才對,難不成要渾渾噩噩的活著, 然後被人像踩螞蟻一樣給踩死嗎?
莫山山看著遠處青天之下,已經快要攆上夫子的昊天, 憂慮道︰「那昊天呢?即便一個回不去神國的昊天, 也會讓無數的修行者成為其擁。」
這是昊天的世界,哪怕是過去了數千年,可人們依舊信奉昊天, 真相總是不為世間所知,故而來到人間的昊天依舊能夠號召數以千萬計的信徒,來護衛光明。
蘇玄看著被夫子,拍了下腳背,墜下人間的昊天,輕聲笑道︰「來到了人間的昊天,只能成為個普通人,展現了神跡的昊天,說自己是昊天,必然會有人相信,可沒有了神跡的昊天,說自己是昊天,那就是個笑話。」
「以前與夫子談過這些事情,我當時承諾夫子,只要夫子在人間一天,我便不會去破壞他的選擇,可現在夫子已經登天,遠在天上的夫子, 還能跑下來跟我打一架不成?」
或許天上的神國需要昊天, 可人間不需要昊天這樣的存在, 一個有了情感的昊天, 若還想擁有號令規則的力量,那便是異想天開,世人將自己虔誠的信仰,奉獻給了那位昊天。
人人為昊天奉獻信仰,昊天卻因一己之私發動永夜,更想著白piao(三聲)世人的信仰,不想守護世間,想要留在這大好人間。
莫山山皺眉道︰「如何去做?」
蘇玄扶著莫山山的香肩,回答道︰「讓昊天變成一個普通人,自然還需要一些時間,所以我們才能有片刻的寧靜日子。」
讓這位昊天變成普通人,的確需要一段時間,也需要他那位老鄉對昊天的死纏爛打,不過最關鍵的還是這七卷天書,在何時的時機,何時的地點,動用七卷天書,讓昊天變成普通人。
白鶴踏清風過人間,直往桃山而去,而在人間更多的反抗也在發生!——
南晉劍閣!
在那條好似從天河倒灌的瀑布下,突然間有古劍錚鳴,盤膝做于巨大青石上的柳白,看著青天上已經飛入神國的夫子,以及即將飛入神國的昊天,柳白疑惑了許久的問題,終于還是解開了。
柳白看著瀑布下的那古劍,說道︰「我這一生視劍如命,曾借蘇玄一劍斬神將,也曾借劍斬冥王之女,原來昊天才是冥王。」
「永夜將至,你既來此人間,我又怎能置身事外呢?蘇玄一劍可開神國,那我亦可一劍攔天!」
柳白的話音未曾落下,瀑布底下的那口古劍,便沖向了青天之上,他是劍修,劍就是他的命,他的劍攔住了昊天,那便代表著他也攔住了昊天。
西陵說修行是昊天賜予的禮物,可在他看來,修行只是人們強大意願而已,又怎會與昊天有關呢?
劍聖柳白的劍,自然是極快,只是須臾之間,那口古劍便沖上了青天,攔在了緩緩關閉的神國大門之外。
桑桑看著那口攔在身前的古劍,冷漠的說道︰「蚍蜉撼樹談何易?」
她很不明白這些螻蟻的想法,這時她的世界,可居住在她的世界中的螻蟻,卻總想著逆天而行。
人間,站在那巨大青石上的柳白,暢快大笑道︰「我于人間全無敵,不與天戰與誰戰!」
青天之上,神國之外!
出現了一道劍光,說不出顏色的劍光,這道劍光很長,幾乎縱橫萬里,在人間的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一條白線,將那若隱若現的神國與青天分割開的白線,可在知命境界的修行者眼中,那時一口劍,一口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劍!
此劍,名曰人間之劍!
于是神國之外,想要重新回到神國的桑桑,自然無法重新回到神國,神國大門關閉,桑桑看著那道劍光,頭一次表現出了強烈的憤怒,她怒道︰「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桑桑對著南晉輕輕一指,一道難以估量的氣息,跨越了空間,出現在那方巨大青石之前!
柳白看著那道氣息,無所畏懼道︰「我是劍修,人在劍在,即便人不在了劍也要在。」
隨後柳白持劍斬向了那道桑桑的隨手施為,可桑桑已是昊天,掌控了萬千規則的昊天,其隨時一擊便是半個天地。
不久後柳白持劍,墜入瀑布之下,難道氣息也隨之消散!——
南海岸邊!
已經重新踏上陸地的陳某,不再理會掉落在沙灘上的那根木棍,陳某看向了出現在南海的那條,已經極其淡薄的白線,淡然道︰「劍聖柳白,沒想到你居然,也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一劍攔住了昊天,沒有回到神國的昊天,只是個流落在人間的可憐蟲罷了。」
他一步步走出了沙灘,來到了真正意義上的陸地,數十年來他無法腳踏實地的站在上面,如今他終于重新站在上面,那就表明夫子現在已經沒功夫搭理人間了。
哪怕夫子登天去了神國,他也不相信夫子會真的死去,一個能讓他在海上漂泊了,很多年的夫子,自然不會輕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