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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來到封神的第35天

東夷經歷了夜間暴雨後, 朝歌也有間斷地下了二三?十天?的雨。

雨是微微小雨,清涼蘇爽,朝歌的所有農田被染成了綠色, 煥發出勃勃生機。

今日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子升一覺醒來?便看到了橙紅的雲朵及王宮上懸掛的彩虹。

子升驚喜, 他急忙穿上鞋走了出去。

燈台周圍的老樹上已被綁上了許多?秋千, 孩童們圍在一起雙眼羨慕地看著正在蕩秋千的孩子。

他們每個人只能蕩十次,蕩完後就該換下一個人了。

秋千不遠處有一個水池,擠不上秋千的孩子便在這里玩泥巴。

子升有意?將燈台打造為?朝歌百姓精神的象征, 因此在燈台建好之?初他便派遣一個小隊在此看守。

百姓們發現了這一點, 于是當他們忙碌時總會將孩子放在這里玩耍。

不知何時,燈台已經成為?了孩子們心目中的樂園。

子升坐在自己的vip秋千上,周圍孩童羨慕得口水都能流下來?。

他笑?著彎了彎眼楮, 叔齊站在他身旁匯報今日工作。

待叔齊說完後子升點了點頭?,子升的眼眸中映著孩童們的歡笑?與高聳的燈塔,他問叔齊, 「你說日後將燈塔一層建為?學堂怎麼樣?」

叔齊頓住, 眼中流露出驚異的目光。他手指蜷了蜷, 聲音帶著微微顫抖道︰「殿下所言當真?」

子升微笑?, 「學識皆被貴族所壟斷, 即便我想找到能人換下他們,短時間內也很難找到。」

叔齊知曉了子升的意?思,「殿下是想為?殷商培養官員?」

子升沒有否認, 只是他笑?得更歡了。

他停下秋千伸了個懶腰, 「你說當這群孩子被父母強行摁在學堂里,燈塔對他們而言還是美夢嗎?」

叔齊感嘆子升的惡趣味,他也跟著哈哈大笑?。等笑?完後, 他輕嘆。

「幼時的噩夢,長?大後的美夢。」

——

此時,朝歌城外的農田里。

因下了許久的雨,土壤依舊黏糊且空氣中布滿了土腥味。

今日的陽光格外的好,然而土壤非但未干反倒越發潮濕起來?。

混在泥土中的水越來?越多?,泥巴也逐漸成了泥水。

若是仔細看去,則會看到泥水之?中混著邪氣。邪氣在泥水中暈開,成了一四耳猴子的形狀。

四耳猴子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它的手臂非常長?,在泥水中不停攪動。

若是有仙人在此,定可以認出此物便是長?右,代表水災。

刺耳的尖叫聲傳至周圍郡縣,不少百姓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不知為?何,今日他們的腦袋特?別難受。

子升有靈氣護體,避免了邪音入耳,卻讓他錯過?了發現長?右的機會。

有百姓來?到農田里,卻發現了漂浮在空中的巨型泥水四耳猴。

百姓被嚇得摔倒在地,驚恐大叫。他全身沾上了泥水,十分狼狽。

四耳猴見到百姓後張開血盆大口,潛伏在周圍的妖邪發出了令人驚悚的歡呼聲。

空中升起了十米高的巨型爪子想要撕裂百姓。忽然,爪子被一鞭拍散,升騰消失在空氣中。

泥猴僵硬轉頭?,又是一鞭直接抽散了它的魂魄。空氣中只傳出了一秒撕心裂肺的痛呼聲,其身體如?同被神火灼燒瞬間化為?虛無。

聞仲手握雌雄雙鞭,不禁垂眸笑?了出來?。

「我殷商當真是人人可欺,什麼不入流的妖邪都敢插一腳過?來?。」

一眾妖邪見到聞仲的實?力,嚇得半條魂也沒了。它們這才發出了真正的哭嚎聲,使出全身力氣想往天?邊逃去。

然而,聞仲又怎是好惹?

他收下雙鞭,眉間的第三?只眼只是將妖邪一照。妖邪如?被炙陽灼透,頃刻化為?灰燼。

「太師……」,手下忐忑不安呼喊他。

聞仲仰頭?望向朝歌方向,他皮笑?肉不笑?,「走,去看看那不爭氣的東西!」

手下顫抖了一下,低下了頭?。

他不敢猜測太師所指的人是誰。

聞仲讓大軍停留在城外,他則騎上墨麒麟獨自飛向王宮。

空中,他听到了朝歌百姓的閑言碎語。

〔……大王可寵愛……〕

〔是……今年葡萄成熟得早……今日大王專門將……〕

〔真對……有那麼好?〕

〔那可不?听說大權都……〕

聞仲閉上了雙眼,氣息逐漸加重。真是昏君!不過?繼位半年,就又惹了鶯鶯燕燕。

只不過?那狐狸素來?喜歡吃葡萄,也不知道如?今待在帝辛身邊的……是否是那狐妖?

他重生以來?生了很多?變數,他記得上一次帝辛登基時他明明沒有征戰。

聞仲繼續向前飛去,卻看到了高聳的燈塔。

一瞬間他感覺到大腦充血,卻強忍了怒氣。

半年時間,帝辛竟勞民傷財建了鹿台!

聞仲重重喘息,片刻又歸于平靜,同時他雙眼變得決絕。

帝辛休想再手握大權。今後二十多?年的工夫,若他日以繼夜地扶持殷商,定可以助殷商擺月兌這次困境。

聞仲飛到王宮之?中,將墨麒麟丟到帝辛寢宮外。

宮人想入內稟報,卻被聞仲強硬攔下。

聞仲步伐穩健走了進去,同時雙鞭浮現在手中。

墨麒麟無聊地呆在寢宮外,這時一只胖白?狐狸悠哉悠哉地走了過?來?。

墨麒麟忽然打起了精神與白?狐對視,白?狐也瞧見了墨麒麟,二者面對面。

墨麒麟︰「嗚嗷,嗚嗷!」

白?狐︰「嗷嗷,嗷嗷!」

二者紛紛呲牙咧嘴,裝出凶狠的模樣。

墨麒麟仗著自己塊頭?大俯視著白?狐。

白?狐也不甘示弱,直接將自己變得與墨麒麟差不多?大。只是它比較肥,顯得比墨麒麟更大一點。

「嗚嗷!嗚嗷!嗚嗷!」

「嗷嗷!嗷嗷!嗷嗷!」

二者吵了半天?,越看對方越生氣。

最後白?狐對向墨麒麟。

它才不跟這個黑球玩!

黑麒麟同樣︰一團白?球,一看就被沖掉色了!

今年的葡萄早熟,剛一下來?子升便到子受宮里來?吃葡萄了。

子受困倦了,獨自躺在榻上半睡半醒。

子升吃了許多?,撐得自己連打哈欠。

他將子受往里面推了推,自己也想躺在塌上。

子受不喜歡睡在里面,于是一把提住子升的衣領,將子升扔到了夾縫里。

子升睡里睡外無所謂,只是他王兄每次把他擠得不行。子升翻了個身,把臉壓在子受的胳膊上。

一坨嬰兒肥就這樣被壓扁了。

忽然,大殿中有腳步聲響起。

腳步聲听起來?穩健且有節奏,一听便是練過?的人。

子受雙眼瞬間睜開,那人已經走到了榻前。

見到熟悉的面容,子受猛地一激靈。他單只胳膊撐住榻,起了半身,他驚愕道︰「太……太師?」

子升一下子被子受推開,他迷迷糊糊睜開雙眼打了個哈欠,臉已經被壓成紅印子了。

聞仲俯視子受,握住雙鞭的手越來?越緊。他強抑怒意?,緩緩向子受腰間看去。

他來?時看到桌子上一堆葡萄皮,他以為?是那狐妖出現了。

能一次吃那麼多?葡萄,除了狐妖,聞仲實?在想不出還有誰。

但此時他再看,卻見子受身上窩著一小孩。

小孩打了個哈欠,睜開烏黑的雙眼,那幅面容與子受有近九成像。

小王子怎麼這麼大了?

聞仲心中只劃過?一瞬疑惑,隨後又轉為?滿腔怒氣。

子升見到聞仲下意?識眨了眨雙眼,待他反應過?來?後不由呼喊,「二……」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聞仲丟到一旁。子升不知所措,卻見聞仲揚起鞭直接向子受揮去——

子升︰!!

子受也懵了,平白?挨了一鞭。但他又不是平常文人,等待下一鞭揮下時他便閃了開來?。

「太師!你這是作何?!」,子受驚呼,見聞太師還要打他子受便連忙跑向他處。

不是他不反抗,一來?聞太師德高望重,他尊敬太師,不好出手。

二來?,他曾與太師比過?武,即便他有倒曳九牛之?力,也打不過?會仙術的聞太師!

聞仲被氣笑?了,「作何?我要替先帝好好教訓你這個昏君!」

子升站在原地呆愣愣地望著聞太師追著他王兄跑,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這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聞太師!

只是,太師為?何是這番反應?還有……叫他王兄昏君?

子升眼神閃爍片刻,下一秒趕緊撲到子受前攔住聞仲。

「太師,別打了!別打了!」

聞仲教訓子受並未動用法?術,而是以凡人之?軀教訓。他追了半晌,也喘上了氣。

「小殿下你讓開,你父王就該被教訓!」

子升︰?父王?

他傻愣愣地望向他王兄,像嗎?

聞仲還欲再打,子升又急忙攔住,「太師冷靜下來?,別打我王兄!」

聞仲停頓了片刻看他,「王子全被分封到外地,你是哪位?」

子受這才說上了話,「這是與我同為?嫡出的小弟,子升。」

——

變數終究太多?了,聞仲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匆匆教訓了子受兩下,這才走了出來?。

他牽著墨麒麟走出宮門,宮人卻恭敬對他道︰「太師,攝政王知道您回來?了,特?意?為?您安排了酒宴。」

聞仲一頓,他掃了宮人一眼,沉聲問︰「攝政王是誰?」

宮人道︰「是陛下的嫡親幼弟,小殿下。」

聞仲這才將剛才那個看起來?靈動的孩童與攝政王聯系在了一起,只是他卻緊緊皺了眉。

「一個孩童如?何治國?先帝又怎麼會將他封為?攝政王?」

宮人打了個哆嗦,像是在忌憚什麼。

他慌忙道︰「回太師,攝政王殿下有才有德,被封為?攝政王是實?至名歸……」

聞仲盯著他直言道︰「你在怕他?」

宮人急忙跪下,「奴……奴不敢。」

聞仲揮手離去。

對于聞仲而言,子升從未出現在他的記憶中。

子升就像是一個陌生人,卻突然拿了殷商的不少權,這讓聞仲不由對此人提高了警惕。

他向王宮外走去,百姓的聲音越發明顯。

「攝政王真是好,多?虧了他……」

「幸好是殿下在管治著我們,不然真不知道將來?要怎麼辦……」

「殿下手握政權,只要殿下一日不倒,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聞仲听著百姓的話,心卻涼了半截。

好一個殷商,原來?竟成了他人的囊中物。

大軍被風風光光迎了回來?,子受率領百官親自前來?迎接,聞仲勉強給了個好臉。

聞仲看向百官,他一眼便看見了站在人群中央的商容。

商容竟然還活著……

聞仲一陣恍惚,許是間隔太久,他的記憶中盡是這位老友死前悲憤的模樣。

他不該東征,當年他一回來?便听到了商容撞柱而亡的消息。

他閉上眼,回憶中滿是商容在哀嚎。

商容罵帝辛無道,再怎麼勸阻帝辛都不會將他放在眼里,整日他都在為?殷商將亡而泣。

他想要以死喚回帝辛清醒,卻只是徒徒丟了性命,便被帝辛拋之?腦後。

思及至此,聞仲心中涌出一股悲憤。

當他睜開眼時,卻見商容笑?呵呵地看他,其整個人容光煥發,像是年輕了不少。

聞仲心里一動,事後他拉過?商容于人後問話。

「怎麼幾年不見,你卻愈發年輕?」

「啊?」,商容驚訝了一聲,隨後模了模胡子大笑?,「你淨會抬舉我,我也是年齡大了。不像你是修道之?人,如?今容貌就和?年輕人差不多?。」

難得見商容心情大好,聞仲便問︰「我見帝辛清明了許多?,許是他最近懂事,你才如?此開懷?」

哪知商容皺起眉像是在思考,半晌他在恍然大悟。

「原來?是陛下,他許久未上朝未管理?國事,我都忘記還有他了。近日都是攝政王管事,小殿下機智聰慧,我越發喜歡小殿下了……」

聞仲停滯了許久,他眯起雙眼冷笑?,「好他個帝辛,真將王位捧手送人!殷商都要被他給賣了!」

「誒!誒!」,商容不樂意?了,「要他來?作甚?小殿下處理?國事好好的……」

聞仲看了他一眼,氣沖沖甩袖而去,「你也是糊涂!」

聞仲一連幾日未曾上朝,因他實?力非凡以及手握大權,朝中也無人敢催他。

子升數日命人來?叫聞仲,聞仲卻對他理?都不理?。

子升頗為?失落,子受安撫似的模了模他的腦袋。

子升無精打采道︰「王兄,我是真喜歡太師。」

子受「嗯」了一聲。

——

對于聞仲而言,他對子升的排斥皆來?于他對子升的陌生。

但眼下殷商即將坍塌,朝中的無人可用讓聞仲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他累了,他也是人。

想一人扶起一個王朝何其艱難?

前有整個闡教與諸多?聖人為?敵,後有如?巨山般的殷商壓在他的背後拖住他前行。

他想起他上一世求神問仙,帝辛卻一直在殘害忠良,魚肉百姓,將殷商往火海里推。

與他相識的人曾一個又一個在他眼前死去……

聞仲感覺到深深的疲憊。

這一世他本想將殷商向上拉扯,誰知卻出現了攝政王這個變數。

這小孩是個勁敵,比許多?對手都難纏。

聞仲揉了揉發暈的腦袋,他問向一直留在朝歌的僕從。

「費仲尤渾可還在帝辛身邊侍奉?」

僕從頓了頓,目光復雜道︰「大人,這二人已被大王殺死……」

聞仲手停下,他猛地抬起頭?,「帝辛怎舍得將這二人殺死?」

僕從低下頭?細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聞仲听到最後竟扶額笑?出了聲,「這小孩呀,可比妲己還要厲害。」

這是他第一次听到與子升有關的事後發自內心笑?了出來?。

「這倒還好,竟一不小心解決了兩個禍害。」

聞仲歇了幾日也緩了下來?。等到中午時分,他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小孩。

聞仲一到宮中,便有人急忙去稟報子升,聞仲並未理?會。

他按照宮人的指引,一路來?到了子升處理?公務的大殿前。

「太師……」,宮人向他行禮。

聞仲揮手,令宮人止住聲音。

他撩起衣擺準備踏過?門檻,卻突然听到了倉促的腳步聲。

「太師!」,一白?女敕的小孩撲了過?來?直接抱住了他。

聞仲僵住,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了手。他低下頭?,同時瞧見了小孩烏黑但閃著亮光的雙眸。

他抿了抿唇,邁過?門檻,動作有些僵硬。

子升彎著眼楮道︰「太師多?年為?國操勞,子升欽佩太師,子升喜歡太師。」

聞仲活了這麼多?年,卻頭?一回被人抱住說了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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