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圖逃跑失敗, 幻術遮蓋失效,滑瓢原本的模樣暴露在狐生?星羅面前。
比狐生?星羅記憶里的模樣年輕太?多,看?起來像是十多歲的樣子, 少年形態的妖怪訝異了一瞬, 緊接著?又?化作水墨一般的炊煙從狐生?星羅手中消散。
狐生?星羅勾了勾唇角,身形也隨之消失。
只留下攤子的老板一臉懵逼, 半響後反應過來︰「等等, 你們沒有給錢啊!」
他的聲音已經傳遞不到兩位妖怪的耳朵中了, 幻覺系的兩位妖怪再次開始交鋒,滑瓢跳上屋檐,卻?發現狐生?星羅早已站在那等候多時, 跳下圍欄, 卻?發現有人仰頭似是早已在那等待著?他。
怎麼樣都無法?逃離這個人的追蹤。
在嘗試幾?次後, 滑瓢充分體會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並且放棄了抵抗,咸魚癱在地上。
「咦, 不跑了嗎。」狐生?星羅彎腰看?著?他。
「反正跑不掉了,現在明?顯是你比較強。」滑瓢撇了撇嘴, 很快坐起來, 臉上揚起笑容, 「你的幻術真厲害,能不能教教我啊?」
狐生?星羅︰?
「你倒是厚臉皮,就不怕我拿你去交差嗎?」狐生?星羅無語地道。
「不會吧,你不也是妖怪嗎,妖怪和?妖怪相煎何太?急啊。」滑瓢眨了眨眼。
狐生?星羅並不意外滑瓢能看?出自己的身份,從幻術較勁起,其實已經暴露了他的【畏】
不過……
「誰和?你相煎何太?急, 這是用來形容兄弟的吧。」
「所以?我們只要成為兄弟就行了!」滑瓢笑容燦爛。「來和?我喝交杯酒吧!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幻術比我還強的妖怪!」
好家伙,狐生?星羅今天總算見識到了什麼叫做順著?桿子往上爬,也遠遠低估了滑頭鬼的臉皮厚度。
哪有第一次見面就邀請人喝交杯酒的,而且他們不久前還是敵對關系吧。
狐生?星羅氣?極反笑︰「你就不怕我把你交出去嗎?」
滑瓢誠實地搖頭︰「你要交的話估計早就交出去了,你的幻術比我強,肯定一開始就看?破我的偽裝了,但是你不是沒有這樣做嗎?」
狐生?星羅不置可否︰「但我也沒有教你幻術的理由啊。」
「確實沒有……」滑瓢的臉蛋皺起,「這里不能想想辦法?嗎?」
狐生?星羅笑著?搖頭︰「而且,你也不需要我來教,滑頭鬼原本就是誕生?于?鏡花水月之中的妖怪,你是天生?的幻術大?師,就算沒有我,幻術的能力也會不斷精進。」
滑瓢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滑頭鬼的讀音和?滑瓢一樣,或者說作為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只滑頭鬼,這個種類的妖怪原本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
「以?前在外面游歷的時候大?概听說過有這麼一種妖怪喜歡潛入別?人家里。」狐生?星羅隨口解釋一句。
「原來我的名聲已經那麼大?了啊!」滑瓢咧開嘴。
狐生?星羅無奈地搖頭︰「總之別?再吃霸王餐了,不然下次來的陰陽師會比我還要恐怖。」
滑瓢嘟囔︰「你已經夠恐怖了。」
「什麼?」
「沒什麼。」
正在滑瓢和?狐生?星羅說話的時候,依然日落黃昏,夜幕降臨。
晚風送著?一縷摻雜在夜色中的妖氣?,被狐生?星羅精確地捕捉到,他臉色一變,突然提起滑瓢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的時候兩人躲在三層樓高的屋檐背後,滑瓢一臉懵︰「發生?什麼事了?」
「噓——他們開始了。」狐生?星羅手指豎于?唇前,示意滑瓢看?下面。
滑瓢低頭看?去,不由得睜大?了眼楮。
是百鬼夜行。
妖氣?,濃重的妖氣?卷成了霧,一股陳舊厚重的氣?息卷席著?詭異散布開,之前還在街道上的人類無不兩股顫顫,四處避退。
長相稀奇古怪的妖怪成群結隊而來,肆意朝人類釋放他們的存在感,掠奪巨量的【畏】
和?之前狐生?星羅曾經在橫濱用幻術弄出的百鬼夜行不同,真正的百鬼夜行的威感明?顯不一樣,他們的氣?息、妖力甚至是個妖身上的畏懼融合在一起,宛如火炬一般在夜幕下熊熊燃燒。
生?人避退,百鬼夜行。
狐生?星羅想起之前在那里听說他們妖怪要舉行一次百鬼夜行,原來就是今晚。
「好厲害……」滑瓢呆呆地看?著?百鬼夜行的隊伍,一股莫名的沖動和?向?往徒然升起,火速填滿了他空空如也的內心,並且迅速演變成了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
妖怪少年金褐色的眼眸越來越亮,胸膛中升起一股豪氣?。
「這就是百鬼夜行。」
滑瓢指著?百鬼夜行的最前面的位置︰「為什麼沒有走在最前面的妖怪?」
「這個勢力的首領的真身還是一個謎團,他從來沒有在百鬼夜行中出現過。」
「真浪費,那個位置一定很棒,沒有頭狼的狼群怎麼可能發揮它們的真正威力,」滑瓢握緊了拳頭,「我決定了,有朝一日我也要成為魑魅魍魎之主,擁有屬于?自己的百鬼夜行!」
狐生?星羅訝異地看?著?他,倒不是覺得滑瓢在痴心妄想,只是沒想到他的野心會是在這里萌芽。
他確實也成功了,在六百年後,滑瓢成立了奴良組,並且一手將其壯大?,直到推翻了盤踞于?京都的羽衣狐,成為新的魑魅魍魎之主。
當然現在的滑瓢還稱不上大?妖,看?年齡似乎還沒有成年,一手絕技也沒有開發,只是憑借滑頭鬼的本能使?用屬于?自己的【畏】
「所以?請成為我的百鬼夜行之中的一員,和?我喝交杯酒吧!」滑瓢轉頭就對狐生?星羅道。
「用腦子想想就知道我不會答應吧。」狐生?星羅頭疼地按著?眉心,「首先,我可是陰陽師。」
「可是你不也是妖怪嗎,而且你也沒有打算把我交出去吧。」滑瓢撓了撓頭發,「所以?我就猜,你成為陰陽師是不是為了保護其他妖怪?」
「不是,我沒有把你上交,只是因為你沒有真正傷害到人類而已。」
「也就是說你會保護人類,也會保護沒有作惡的妖怪。」滑瓢的閱讀理解一項可以?的,嘿嘿一笑,「我明?白了,我的百鬼夜行以?後也會保護那些不會作惡的妖怪,我們的目的就一樣了!」
「哪里一樣了?」狐生?星羅沒好氣?地掐滑瓢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我發現了,你們滑頭鬼的臉皮都不是一般的厚。」
「唔唔你還見過其他的滑頭鬼嗎?」
「沒有,就這一只,已經刷新我對滑頭鬼的印象了。」
「那這樣如何,你不加入我的百鬼也可以?,請務必教教我幻術吧師父!我現在太?弱了。」
「誰是你的師父,都說了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一個要求怎麼樣!今後會成為魑魅魍魎之主的妖怪的一個什麼都可以?的要求,是不是很賺。」
「你是在給我畫餅嗎,可惜在你前面的才是真正的畫餅宗師,這套對我沒有用的。」
狐生?和?滑瓢一邊扯皮,內心卻?突然產生?了別?樣的想法?。
他想起在橫濱的時候見到的奴良滑瓢最後也沒有向?他拔刀,加上他似乎認識自己。
而千年前的現在,他們也確實產生?了交集。
狐生?星羅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命運感,似乎無形之中有一雙手將一切撥攏到了原本應有的模樣。
……命運嗎。
似乎可以?這麼解釋,不過狐生?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更?相信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的,畢竟他真實見到過野良神?的世界意識。
那麼現在這個世界是否也產生?了同樣的想法?,或者說既然野良神?世界觀測到了他成功融合的世界線,那麼已經融合的這些世界呢。
他們是會阻止,還是贊成,還是各自持有不同的意見,有的會制止他,有的會他提供幫助?
可能性太?多,狐生?星羅不禁陷入沉思。
這時,下方的百鬼夜行似乎傳來了什麼騷亂,兩人默契地低頭,只見一個妖怪似乎攔在了百鬼夜行的前面,似乎在說什麼。
「拜托了!我是仰慕魑魅魍魎之主的風姿才千里迢迢來到這里的,請務必讓我加入!」
一個長得和?人類很像,一頭亂糟糟的黑色炸長發,眼部裹著?繃帶,身後背著?巨大?卷軸的妖怪對周圍的其他妖怪喊道。
「啊?」茨木童子停下來,饒有興趣地看?向?這個妖怪,「你看?上去很弱啊,還真有膽子跑那麼遠過來,喂,你的【畏】是什麼?」
【畏】是一個妖怪最本質的能力,可以?說決定了一個妖怪的強弱。
然而說到這個,黑發的妖怪面露尷尬︰「小生?的【畏】的效果是……能夠使?故事更?加吸引人。」
茨木童子還以?為自己听錯了︰「哈?」
「我生?前是一名說書人,變成妖怪後的執念就是寫出更?多更?棒的故事,因此在听說了平安京有那麼強大?的妖怪勢力後才慕名前來,跟在能夠聚集那麼多強大?的妖怪的首領身邊的話,一定能夠寫出更?多故事的!所以?,請務必讓我加入吧,我什麼雜活都能做。」黑發妖怪跪在地上,額頭貼于?地面。
百鬼們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忍俊不禁的大?笑聲。
「喂,听到了嗎,這家伙的畏。」
「沒有絲毫作用的能力我還是第一次見,從別?種方向?來說真是厲害啊!」
說書人臉色逐漸變得苦澀,每當他說起自己的能力,周圍基本都是這個反應。
而茨木等大?妖在听說後更?是沒有再看?這個弱小的妖怪一眼,對于?弱肉強食的妖怪社會來說,弱小的家伙還不如地上的一個石頭。
其他妖怪笑夠了,不懷好意地把說書人圍在中間︰「弱成這樣,你真有臉提出這種要求呢。」
「那麼弱小的家伙,沒有活在世界上的價值。」
「不如讓我們把你吃了,然後你在地獄繼續說書吧。」
說書人嘆息一聲,在來之前他就對自己的結局有所預料,因為他太?弱了。
生?前為了取材深入危險的地方結果被妖怪殺死,死後對未完成的故事的執念,他又?重新作為妖怪活了下來。
然後現在,再一次因此而死。
「或許這就是小生?的結局吧,希望地獄會有人欣賞我的故事。」
面前的妖怪張開血盆大?口,說書人知道自己無法?躲過,嘆息一聲,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