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調轉回太宰抓著折原臨也回到偵探社的時?候。
他?沒有注意到, 在他?身後同樣有一個身影跟了過?來。
鏡花水月無形地展開,完全操縱人的五感,在前面哼著歌一邊走的太宰絲毫沒有察覺有人跟著他?走進?了偵探社。
狐生星羅靜靜地注視著在場的所有景象, 直到預想之中, 那?個怨恨國木田的人拉動了稻草人的繩索。
于是他?在眾人面前擄走了國木田,用鏡花水月隱蔽身形, 用一天只能用一次的瞬間移動將?人帶走。
這才完成了在偵探社面前大變活人的魔術。
偵探社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太宰兩秒後第一個反應過?來, 猛地扭頭去?看折原臨也的身影,卻發現他?早已消失在原地。
偵探社的窗戶破了一個口子,卻沒有人注意過?他?是怎麼跑到那?里, 又是怎麼悄無聲息破窗而?出。
毫無疑問是因為鏡花水月也掩蓋了他?的行動。
太宰治表情難看, 江戶川亂步也睜開了眼楮。
「為什麼會是國木田……」
接著這兩人先是看向了愛倫坡, 太宰問︰「是最近的那?個地獄少女嗎?」
坡咽了咽口水, 莫名感覺兩人的表情有點危險︰「是的。」
眾人把目光移向福澤諭吉,福澤諭吉同樣表情嚴肅︰「全力?調查那?個地獄少女的事件, 一定要?把國木田找回來!」
「是!」
中島敦喃喃︰「國木田桑從沒有做過?會引起被人怨恨的事情才對……」
「因為恨和愛一樣都是沒有理由的。」太宰低聲說。
「但是也不應該是國木田先生!」
「是啊,國木田是個理想主?義的好人, 所以地獄少女並不是正確的。」亂步翻找著國木田以往的委托記錄, 最後手指點著一個名字, 「找到了。」
兩三人靠近,太宰恍然大悟︰「啊,是這個孩子啊。」
中島敦︰「小栗合未,她是誰?」
「上?次委托的連環殺人犯的妹妹,今年10歲,那?個連環殺人犯雖然犯下很?多罪行,但是唯獨對這個妹妹很?好。」太宰治淡淡地道, 「然後這個連環殺人犯是國木田逮住的,因為這個人是小栗合未唯一的親人,在他?入獄後小栗合未只能去?福利院生活,國木田上?周還特意去?看望她,嘛,雖然被趕出來就是了。」
「要?去?找她嗎?」
「……找到又能怎麼樣呢。」中島敦雙肩塌下來。
「是啊,地獄少女超月兌了法律,授予所有人同等的復仇機會,但也授予了所有人超月兌于法律之上?的一次性武器。」太宰治雙手插兜,「如果不阻止的話?,總有一天會將?整個社會擾亂的吧。」
正巧這時?偵探社的電話?響了,谷崎接起︰「喂?是的,這里是偵探社……你說什麼?!」
眾人看向谷崎,只見他?拿著電話?表情嚴肅︰「警方?說,就在剛才半個小時?內,之前報案的失蹤者都找到了,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失蹤者?
江戶川亂步跳下椅子︰「走吧,終于要?到名偵探出場的時?候了。」
……
「是嗎,是她怨恨我啊。」國木田坐著地獄少女的小船,感受著船只的顛簸,稍微有些失神。
他?並不後悔逮捕了那?個連環殺人犯,只是讓一個小女孩失去?了唯一能依靠的對象的人確實是他?。
世?間之事難兩全。
這是他?很?早明白的道理,但只是稍有難過?,五分鐘就好。
五分鐘時?間過?,國木田重整精神,看向在船頭劃船的閻魔愛。
「你就是地獄少女?」
閻魔愛沒有理會他?,靜靜地劃著自己的船槳。
「這艘船要?去?哪里,地獄嗎?有什麼方?法能回到現世??」國木田追問道。
依舊沒有回答,如果不是她眼里並非沒有神采的話?,國木田甚至懷疑劃著船的是不是一個人偶了。
他?看向旁邊漆黑污濁的水,以及不見盡頭的河,有一種嘗試跳入水里游回去?的沖動。
他?還沒有做完‘理想’筆記本上?面記載的工作,還沒有實現自己的人生規劃,怎麼可以就在這里玩完!
然而?仿若看穿了他?的想法,地獄少女突然開口︰「沒有用的,沒有人可以從河里游走。」
國木田看向她︰「你會說話??」
然而?閻魔愛又閉上?了嘴。
「沒有人可以游走是怎麼回事?」
無論他?再怎麼追問,閻魔愛再也沒有開口,國木田看著不遠處逐漸看得到的懸崖,心一橫,跳入河水試圖游走。
然而?無論他?再怎麼游,似乎河水里有一股拉力?,讓他?始終無法自如地擺動身體,很?快無法控制地來到了懸崖峭壁,在掉落下去?的瞬間,他?整個人感覺到了天旋地轉,很?快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醒來,他?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建築物外,周圍的環境十分詭異,分明太陽沒有掛在天空上?,卻像是在房間里開了燈光一般亮如白晝,卻又說不清是什麼在充當?光源。
周圍沒有綠化植物,只有歪曲枯萎的黑色樹木,面前的建築有一種種花風和和式風格融合混搭的美感,國木田的歷史知識學得一般般,只能勉強認出這是類似平安京那?個時?候的風格建築。
「你在這里干什麼?」
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國木田回過?頭,發現是一位穿著白色和服的白色頭發的小男孩,好奇地盯著他?看。
國木田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去?注意男孩頭上?三個小小的角,關于男孩的問題,他?實際上?也是一臉茫然。
他?回到了現世??可是哪里有那?麼詭異的地方?,如果按照地獄少女的說法,這里是……
「請問這里是地獄嗎?」
「是的喲,這里是地獄,我是獄卒,那?你是誰?」
「獄卒,那?麼小的獄卒?」國木田有些驚訝。
「別看我這樣,還是有好好上?過?學培訓過?的,所以說你到底是……」
「茄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里晃悠,閻魔廳里還有大把工作要?做呢。」唐瓜捧著一大堆文獻路過?,看到這邊的情況停了下來催促。
「唐瓜你來得正好,因為我看到這個人在這附近一直轉悠。」
「嗯?你……」唐瓜抬頭看著國木田,神色遲疑,「是亡者?干嘛在這里轉悠。」
「我也不知道。」國木田心情復雜,他?模了模自己懷里,雖然衣服變了,但筆記本還在,只是不知道在這里是否能夠用出能力?。
唐瓜的神色糾結了片刻︰「總之你先進?來吧。」
在唐瓜和茄子的帶領下,國木田進?入了閻魔廳,正好撞上?了審判犯人的時?刻,他?親眼看著審判桌上?的足足有三米多高?的巨人威嚴地扔下審判的牌子,判處一位穿著亡者服的男人下地獄。
這一切逐漸和國木田之前查閱過?的地獄景象重合,他?心情逐漸復雜,這里果然是地獄。
那?麼自己……
「鬼燈大人,鬼燈大人,我們在閻魔廳門?口看到了這個人。」
國木田這才注意到原來在一張巨大的審判桌下還有一張小一點的桌子,因為閻魔大王的體型太有存在感了,沒能注意到這里還有一個人。
這是人嗎?
鬼燈聞言抬頭望去?,正好和國木田的目光對上?,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眯了眯眼似乎分辨出了什麼,愣了一下︰「是生者?你是怎麼下地獄來的?」
「啊,是那?回事。」閻魔大王此刻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左手握拳敲右手,「是之前我審批了的新政策。」
鬼燈︰「那?是什麼?」
「最近地獄不是面臨增員太多的問題嗎,本王感覺遲早會滿,于是就發布了一個征集意見的意見箱,然後就有一個提建議的折子在本王的桌前,上?面說近來犯罪者越來越多,都是因為現代人逐漸喪失了信仰,無法堅守道德底線的緣故,既然這樣,何不通過?地獄通信的方?式,讓被怨恨者提前體驗一次地獄如何呢,效果好的話?他?們從此會洗心革面,本王覺得很?有道理,就同意了,怎麼樣,是不是感覺本王相當?機智……」
閻魔大王說著說著看著鬼燈背後升騰起的黑色火焰,突然就說不下去?了,唐瓜和茄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你是笨蛋嗎?這樣豈不是相當?于審判兩次了嗎,亡者的審判非常嚴謹繁瑣,會大大加重每個殿的負擔,原本記錄科就因為工作繁忙辭職了好幾個,加班加到快要?猝死,你這樣和又加重了我們的負擔有什麼差別!?」
鬼燈毫不客氣地拉扯閻魔大王的胡須,手背上?青筋暴起,閻魔大王一下痛呼出聲,哭喪著臉︰「誒誒誒,鬼燈輕一點!」
「怪不得我說之前有幾個亡者的人生都那?麼短。」
「給我晃晃腦袋,讓我听听這里面是什麼,水嗎?」
「而?且擅自讓生魂和亡者混在一起,出事了怎麼辦?」
鬼燈一邊說一邊敲打閻魔大王的腦闊,給國木田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怎麼說呢,之前那?麼威嚴的形象,一下子都崩塌了。
而?且地獄也要?加班嗎?這個地獄怎麼回事,也太真?實了吧。
于是閻魔大王成功縮到角落自閉畫圈圈,鬼燈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收起狼牙棒,走到國木田面前︰「抱歉讓你看到了不像話?的景象,等會我會送到回到現世?。」
「沒什麼。」國木田心緒復雜地推了推眼鏡,沉默片刻,像是在修補自己的世?界觀,之後忍不住問,「之前也有像我這樣的人來這里吧……」
「啊,因為我不會一直呆這里,審判的工作是閻魔大王進?行。」鬼燈嫌棄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閻魔大王。
「所以地獄少女真?的不是你們搞出來的?」
「地獄少女是什麼?」
「現世?一個比較火熱的都市傳說,沒想到會是真?的。」
听完國木田的講述,尤其是關于幕後凶手的那?一段,鬼燈皺眉︰「說起來,閻魔大王的折子應該都是先通過?我這里,我審讀通過?的折子才會給閻魔大王審批,但是有關于地獄通信的折子我從來沒有見過?。」
國木田心頭一緊,艱澀地問道︰「那?麼有關于以後的地獄通信。」
「肯定是不行的,原本地獄的負擔已經很?重了,已經有不止一個地獄跟我抱怨缺少人手,處理亡者尚且不夠了,更何況是現世?的生魂。」
國木田松了口氣,這真?是他?近來听說過?最好的消息了。
鬼燈在弄清楚事情後,火氣也逐漸消下去?︰「抱歉,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職,等會會由我將?你送回現世?。不過?我等會要?開始巡邏,你是先在閻魔大廳等我,還是一起去?逛逛地獄?」
「……可以嗎?」
「啊,以前也有幾次生魂誤入地獄的例子,比如小野篁,能在地獄逛逛也是不可多得的體驗。」
確實……國木田有點心動,點點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另一邊
眾人轉移到醫院,只見所有的病房都滿員了,甚至病人的病床擺到了醫院走廊外。
而?且這些病人的言行非常詭異,有的抱著自己的膝蓋縮在病床角落瑟瑟發抖,有的不停用頭撞醫院的牆,有的只要?人一靠近就瘋狂下跪道歉。
與謝野越看越皺眉,拉住一個護士詢問︰「這些人發生了什麼?」
「我們也不知道,他?們身上?沒有什麼傷痕,但似乎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護士解釋道,「我們醫院容納不下那?麼多病人,正在商量著轉院。」
江戶川亂步湊近其中一個病人仔細觀察著,太宰圍繞著所有人看了一圈︰「有沒有癥狀比較輕的。」
護士露出為難的表情︰「癥狀較輕的因為醫院沒有多余病房已經讓回去?了,就讓他?們各自回家修養了。」
聞言,眾人不禁心頭有些沉重,看著這些人,就仿佛看到了國木田未來的樣子。
而?這個時?候,江戶川亂步湊近了某個人的病床前,盯著他?的衣擺,褲鞋一帶,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