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季嶼霄著實沒想到林非會在這件事上?有?疑惑, 「你舅舅走的時候沒和你說嗎？」
不?應啊，林洛清那麼心細，怎麼可能會不?告訴林非呢。
林非這才想起來，林洛清確實和他說過, 說他要離開家很長時間, 說他們會很久見不?到對方, 只是他一直以為這個「很長時間」也好?, 「很久」也罷, 就是從早上?到下午的半天, 和他上?學一樣, 所以並沒有?在意。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懂上?班了，他媽媽上?班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怎麼林洛清會不?一樣呢？
「他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嗎？」林非問?季嶼霄。
季嶼霄斟酌道, 「如果快的話?。」
「那如果沒那麼快呢？」
季嶼霄︰……
季嶼霄看著他求知的眉眼, 誠實道, 「那可能得三個月左右吧。」
林非︰！！！！
林非覺得自己簡直不?敢相信！
三個月？比暑假還?長？
林洛清工作起來要這麼長時間嗎？
難怪他不?想上?班。
和他一樣吃驚的還?有?坐在一邊正準備吃菜的季樂魚。
「三個月？」季樂魚手一抖, 剛剛加起來的茄子掉進?了碗里。
「怎麼會這麼長時間呀？我媽媽出去?表演也最多就一個月啊。」
他之前?之所以難得的比林非在林洛清離開時間上?淡定一些, 就是因為成薇作為一個舞蹈家, 有?時候會出國表演, 離開他十天半個月。
所以季樂魚听到季嶼霄說十天半個月，只覺得還?好?還?好?，他有?經驗。
可現在季嶼霄和他們說三個月，季樂魚瞬間沒了經驗不?說，還?憂愁了起來。
三個月呢！
他叔叔竟要一個人在家三個月！
他媽媽離開十天半個月他爸爸都會想他媽媽, 抱著他感?慨著他媽媽怎麼還?不?回來，現在林洛清要離開三個月，他叔叔能承受住嗎？！
「為什麼爸爸的工作要三個月啊？」季樂魚不?解, 「三天不?可以嗎？」
季嶼霄︰……
季嶼霄想了想，和他解釋道，「你爸爸是演員，演員就是演電視電影里面角色的人，像你們平常在電視機里看到的電視劇，就是你爸爸他們演出來的。你看電視的時候是不?是覺得電視很長啊？如果拍一集需要三天，那麼拍三十集，不?就需要九十天也就是三個月了嗎？」
「電視要連著給你們放，那他們這些演電視的也自然只能連著演，不?能演幾天就回家休息，對吧？」
這話?其實沒什麼道理，只是考慮到兩個孩子還?太小，季嶼霄實在沒法給他們解釋，劇組拉了投資，資金到位，租了場地，做了衣服，演員也就必須一次性拍完，不?然既耽誤演員的後續安排，也浪費投資商的錢。
所以他只能換成林非和季樂魚能理解的語言，先讓他們明白，為什麼林洛清回不?來。
林非和季樂魚也確實听懂了，季樂魚歪著頭?問?他，「那我現在打開電視，能看到我爸爸嗎？」
「這個當然不?行。」季嶼霄被他的童言童語逗笑?了，「他們要拍完才能上?電視，現在還?沒拍完呢。」
「那我想爸爸了怎麼辦？你不?想他嗎？三個月呢，幼兒園小朋友放個暑假都能和其他小朋友好?，萬一爸爸也和其他人好?了呢？」
季嶼霄︰……
季嶼霄覺他佷子這危機意識還?挺強。
「你要相信你爸爸，相信你就是他最喜歡的小朋友。」
「那你是他最喜歡的大朋友嗎？」季樂魚問?道。
季嶼霄輕笑?，「應該吧。」
季樂魚就也笑?了，「那我也應該是。」
林非︰……
林非決定還?是不?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免得他又得自己哄。
他這會兒已經明白了演員和其他工作不?太一樣，所以林洛清才需要離開這麼長時間，也就沒再問?了，開始吃飯。
季嶼霄擔心他沒有?林洛清在身?邊會覺得失落和不?自在，所以主動邀請他道，「非非今晚和我睡可以嗎？」
林非有?些驚訝，抬頭?看他。
季樂魚立馬舉手道，「我也要我也要，我們三個一起睡。」
「好?。」季嶼霄笑?道，「如果你哥哥願意的話?。」
「為什麼不?願意？」季樂魚想不?到他不?願意的理由，轉頭?看向林非，「我們三個一起睡，多好?呀，對不?對？」
林非確實是有?些不?願意的。
倒也不?是不?願意，而是不?太習慣。
他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喜歡和別?人親密接觸的人，林洛清和季樂魚完全是例外，他們倆黏人好?親近，一個喜歡親親抱抱，一個喜歡撒嬌讓他哄，久而久之，林非也就習慣了。
但是季嶼霄不?同，他從初見就覺察出林非的早熟，再加上?林非並不?是他血緣關系上?的親人，他對待林非，更多的是克制性的喜愛，是尊重和分寸感?。
這樣的相處確實讓林非很自在，也讓林非對他很有?好?感?，可是卻少了幾分肢體接觸所帶來的親近。
當林洛清在的時候，他是他們之間的橋梁，所以林非並不?會有?什麼感?覺。
可當林洛清不?在了，他獨自一個人面對季嶼霄，他才會有?些無法明說的異樣。
——他並不?了解季嶼霄，他對季嶼霄沒那麼習慣。
不?過林非還?記得林洛清之前?說過的話?，季嶼霄是喜歡他的，所以他倒也並不?排斥季嶼霄。
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季嶼霄見他答應了，也就笑?了起來，模了模他的腦袋，幫他盛了湯。
林洛清不?在，林非和季樂魚也就自己洗了澡。
張嫂在旁邊看著，以防他們在浴室摔了踫了。
「真棒。」張嫂夸道，「走吧，我帶你去?找季先生。」
林非跟著她，出了門。
張嫂敲了敲季樂魚的門，把他也叫上?了，一並帶到了季嶼霄的臥室。
季嶼霄坐在床中間，拍了拍雙腿兩側，示意他們挨著他坐。
季樂魚立馬跑了過去?，林非也上?了床。
「我們看看你舅舅在干什麼，好?不?好?？」他對林非道。
林非沒想到他還?能看到林洛清，心里有?些稀奇，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應該是視頻通話?，林洛清走前?，還?和他說過的。
他「嗯」了一聲，語氣?淡淡的，看不?出來有?多大的喜悅。
季嶼霄暗道不?應該啊，他吃飯那會兒不?是還?很不?能接受林洛清離開嗎？
怎麼現在就這麼平靜了？
難道這麼快就想通了？
那他確實很善于自我調節了。
季嶼霄打開了視頻，季樂魚立馬湊了過來，幾乎歪進?了他的懷里，林非也不?由得靠近了他。
他確實已經調節好?了自己的心情，接受了這個事實。
只是他潛意識，心里面，還?是想見林洛清的，所以即使他面色如常，但是身?體卻很自然的朝季嶼霄舉起的手機靠近。
林洛清這會兒正準備去?圍讀劇本呢，突然接到季嶼霄的視頻邀請，見還?有?幾分鐘，便迅速接了起來。
結果視頻一接通，他就看到了熟悉的兩張半臉——林非就是那個半，他只入鏡了半張臉。
季嶼霄伸手把他摟進?了懷里，讓他整張臉都進?入了攝像頭?，這才和林洛清道，「第一天進?組感?覺怎麼樣？忙嗎？」
「還?好?吧。」林洛清道，「一會兒要圍讀劇本，所以我一下午都在看劇本來著。」
「你不?是台詞都已經背過了嗎？」
「那也要有?該有?的態度啊。不?過你怎麼突然找我視頻啊，想我了？」
「是兩個寶寶想你了。」季嶼霄道。
季樂魚連忙點頭?，「爸爸，你要出去?三個月嗎？」
「也不?一定。」林洛清想了想，「我就在咱們這里，等我工作不?忙了，我就回家看你們。」
「什麼時候才能工作不?忙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這三個月會有?其他小朋友嗎？」
林洛清失笑?，「放心，劇組沒有?小朋友，爸爸心里只有?你和你哥哥這兩個小朋友。」
「那也不?會有?其他大朋友嗎？」季樂魚趁熱打鐵。
林洛清拉長了語調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你這是替哪個大朋友問?的呢？」
季樂魚笑?眯眯的，眉眼彎彎，也不?說話?，就看看他又看看季嶼霄，意義明確。
林洛清被他這人小鬼大的樣子給逗笑?了，目光看向季嶼霄，問?他，「是你嗎？大朋友。」
「這還?真不?是我。」季嶼霄道，「我可沒讓他問?你，純粹是他自己關心。」
「那你想知道嗎？」
「我不?用知道，你肯定不?會有?。」
「這麼確定？」
「畢竟你喜歡的小朋友還?在我手上?呢。」
他說著，把林非和季樂魚又往懷里摟了摟，季樂魚咯咯笑?了起來。
林洛清看著，也不?自禁笑?了。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林非，和他道，「怎麼這里還?有?一個小朋友不?說話?呢？你沒有?什麼和我說的嗎？」
林非看著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他想問?林洛清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要離開三個月？
也生自己的氣?，覺得林洛清明明已經說了要離開很久，他卻沒有?當回事。
他難得的自己和自己賭氣?，心里埋怨自己，也就不?知道該和林洛清說什麼了。
林洛清只當他是懶得多說話?，畢竟林非向來高冷慣了，不?想說話?的時候寧願用自己扇形統計圖的眼神看你都懶得開口?，所以他也沒在意，只提醒道︰「非非你想要什麼或者有?什麼事情就去?找你舅父，我有?時間就會回去?的。」
林非點頭?，「嗯。」
「要記得想我哦。」
林非︰「哦。」
林洛清還?想說什麼，敲門聲響起，到他前?往會議室和眾主創見面的時間了。
「我要去?圍讀劇本了，你們早點睡啊，晚安。」
「晚安。」季嶼霄溫柔道。
「爸爸再見。」季樂魚朝他揮了揮手。
林非也語氣?溫柔道，「再見。」
林洛清這才掛了視頻電話?，開了門，和門外的吳心遠一起朝會議室走去?。
林非看著林洛清的面容刷的一下就又沒了，抿了抿唇，愈發對自己生氣?了。
——他剛剛什麼也沒說。
他其實應該說點什麼的，他一開始就沒有?弄懂工作和工作的不?同，臨別?前?，還?只以為他們晚上?就能見面，所以昨天晚上?、今天早上?就什麼都沒說。
好?不?容易他弄懂了，剛剛也見到林洛清了，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季樂魚都說了許多，他卻沒說。
林非難得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和自己較勁兒。
他想，如果他早就知道林洛清是真的要離開很久，那他就會……
就會……
就會什麼呢？
大概就會不?覺得林洛清那麼黏人了吧。
三個月呢，他舍不?得那很正常。
他那麼舍不?得自己，他還?嫌他黏人，他太幼稚了。
一點都不?成熟。
林非覺得他這一次做的不?是那麼好?。
好?像，有?點對不?起離別?前?的林洛清。
他坐在季嶼霄身?邊，靠著季嶼霄，听著季樂魚和季嶼霄說道，「放心吧爸爸，爸爸不?會有?其他大朋友的，他會早點回來的。」
季嶼霄哭笑?不?得，「那我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季樂魚十分驕傲。
今天也在努力?守護他兩個爸爸的愛情呢！
耶！
林非突然想到了，他之前?想過的，他還?沒給林洛清送過禮物呢，他可以給他送個禮物。
這樣，等林洛清再回來他就可以收到他的禮物，也就不?會因為他離開了他這麼長時間而傷心。
——他那麼舍不?得他，現在一走就是三個月，林洛清肯定很難受。
畢竟，他確實很黏人——當然，他不?是嫌棄他，他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林非這麼想著，也就沒再自己和自己賭氣?。
他找到了解決辦法，想好?了補救方法，也就重新讓自己的心湖回歸平靜。
而這時，林洛清則剛剛和導演還?有?其他主演打了招呼，在座位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