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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則報道既是意料之外, 也是情理之中。

「自焚……」諾亞坐在?櫃子上?,兩條腿晃悠著,「這是不是也是邪.教啊,不然為什麼偏偏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燒死自己呢?」

的確, 安無咎心想, 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故, 別?的可能幾乎是沒有的。

但這短短兩天, 邪.教和宗教這些元素出現的頻次未免太高了一些。

還?是在?現實世界。

「發現了嗎?」鐘益柔微皺著眉頭開口道, 「我們身?邊好?像出現越來?越多與宗教有關的事件了, 不光是在?游戲里, 連現實世界都是這樣。」

楊爾慈像是早有預料,看到這樣的新聞也沒有多意外。

「光是從名字來?看, 聖壇本身?就帶有很強的宗教感。」

沈惕坐到地?毯上?, 雙腿盤起?,一只手托著腮,另一只手在?地?毯上?畫著什麼。

安無咎開口道︰「我一直很好?奇, 政府對聖壇的態度是怎樣的?現在?在?游戲里已經有這麼多的人喪命, 難道政府到現在?都沒有干涉嗎?」

楊爾慈臉色凝重,「剛開始進入聖壇的時?候,誰也想不到原來?是會死的,恐怕連政府也以為這只是一個簡單的虛擬現實游戲。但到了後來?, 第一次有人淘汰的時?候, 玩家就開始大面積恐慌起?來?。」

她是經歷過那場混亂的人。

「誰都想逃出來?,不想在?游戲里等死,雖然現在?的聯邦政府已經沒有多少實權,沒辦法?和那幾個跨國大公司制衡,但他們還?是派了軍隊保護想逃出的玩家, 並且號召其他玩家都離開游戲,承諾一定會保護他們。」

安無咎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沈惕抬眼看向楊爾慈,她的眼神暗淡下來?。

「因?為聖壇的制作團隊是匿名的,不在?大公司名下,他們的雇佣兵應當也不會出現傷害玩家,所以逃出去的玩家們以為有了軍隊的庇護,就可以成功逃月兌聖壇的掌控。」

「但並不是這樣的。」她抬眼望向站得筆直的安無咎,「軍隊眼睜睜看著他們死了,每一個人。」

諾亞並沒有經歷那一次的逃亡,她好?奇問︰「怎麼死的?」

楊爾慈說得很簡單,「進入聖壇之後,游戲艙自動為我們每一個玩家安裝了聖壇腦機,這其中除了簡單的虛擬現實體驗和各種?體感的功能,還?有一個自爆裝置。」

所有人一瞬間理解了。

鐘益柔渾身?不適,她代入的不是在?場的玩家,而是那些自以為可以拯救這些人的軍隊士兵,他們那時?候一定非常絕望。

「所以那之後,政府也不敢管了吧。」

楊爾慈搖了搖頭,「我听一個認識的人說政府還?是在?查,他們成立了一個隱秘的專項小組,由幾個研究員負責查找聖壇背後的組織,但這個消息是真是假,這些研究員是誰,我就不清楚了。」

盡管安無咎心中早已將楊爾慈視為隊友,但他始終覺得,楊爾慈是有所隱瞞的。

像她這樣的人,放棄沙文公司研究專家進入聖壇進行搏殺本就是非常不合理的行為,她一不需要斂財,二?不為社會階層,進入聖壇的兩大目的都不符合。

那麼就只有第三種?,她要從聖壇里找尋什麼,也許是人,也許是真相。

一直到剛才,安無咎都模不透她的目的,只知?道她人脈甚廣。

楊爾慈所描述的——玩家犯規企圖逃出聖壇被殲滅的事,不可能是一個玩家可以知?道的,至少無法?目睹。

畢竟那個時?候不犯規的玩家一定早已回?到游戲艙,進入下一輪的游戲了。

所以她只可能是听在?場的人說的,這不是常規行動,不可能隨便?一個路人就都能目擊到,所以告訴給她的只能是政府軍,甚至是政府軍的高層。

楊爾慈的身?份非同一般,安無咎也理解她不願袒露這些,畢竟在?聖壇里交淺言深是大忌。

但就在?剛剛,她說到了那個秘密的調查組織,安無咎總算是明白了。

楊爾慈來?聖壇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專項小組,要麼是這個秘密小組的一員,專程為了查明聖壇組織特意深入虎穴,成為玩家,尋求真相。

要麼,她就是來?找人的,找的就是專項小組里的那名玩家。

安無咎的揣測幾乎是下意識的,于是得到結論的時?候,他心里有些發寒,不是為楊爾慈,而是為自己。

他後知?後覺地?為自己的心思深重而感到後怕。

原來?他真的快要融合了。

眾人得知?聖壇已經完全?超出政府控制範圍後,不由得有些悲涼,唯一可以倚賴的一根救命稻草好?像就此隕滅,看了今日的新聞,恐怕這根稻草本身?都岌岌可危。

楊爾慈沒有深入下去那個話題,安無咎沒打算戳破,也沒有多過問。

他知?道,當楊爾慈真正信任他們的時?候,一定會主動說的。

門外傳來?敲門聲,楊爾慈通過電子管家查看了一下人臉,對眾人說︰「是吳悠。」

諾亞仿佛很喜歡開門,又是第一個從櫃子上?跳下來?,跑去給他們開了門。

鐘益柔還?在?後面喊她,「可以讓管家系統開門的。」

「喲。」一直沒有吭聲的沈惕兩手撐到身?後,依舊盤腿在?地?上?坐著,說的話很是欠打,「連人家家里的管家系統有什麼功能都一清二?楚啊。」

鐘益柔差一點忍不住直接敲他腦袋,「你少在?這里碎嘴。」

沈惕一下子向右後方好?好?站著的安無咎撲去,抱住他的腿,「無咎,她欺負我。」

安無咎裝出不為所動的樣子,「你欺負回?去。」

沈惕嘆了口氣,「我的老婆都不幫我,唉,好?苦。」

安無咎就跟被戳中了什麼似的,一下子退後,「你胡說什麼,別?亂叫。」

吳悠一只腳剛踏進門,就听見沈惕這句話,現在?只想收回?自己的腳。

究竟是什麼孽緣,能讓他一直被沈惕傷害。

楊爾慈從沙發上?起?來?,跟吳悠打了個招呼。得知?要去黑市,楊爾慈直接叫來?了對黑市相對熟悉的他。

安無咎想起?加布里爾的事,便?對鐘益柔打了聲招呼,把加布里爾的聯系方式給了她。

鐘益柔是個爽快人,一听對方是個有錢的暴發戶,立刻搗蒜一樣地?點頭,接下了聯系方式。

「不過有一點要小心。」安無咎想起?來?,補充道,「他非常好?色。」

一直和吳悠說話的楊爾慈抬頭朝他們這邊看過來?,但鐘益柔完全?沒有察覺,反而問安無咎,「他勾搭你了?」

「不是。」安無咎為她的腦回?路感到無奈,「他是純直男。」

鐘益柔立刻長長地?「哦」了一聲,「怪不得沈惕不在?意,還?讓你去那麼多次呢。」

坐在?地?上?的沈惕禮貌地?回?敬她︰「我不在?意,有的是人在?意,長點兒心吧柔柔。」

鐘益柔差點吐給他看。

安無咎這時?候才發現,原來?總是裝得風情萬種?的她,其實對感情的事非常不敏感,甚至是遲鈍。

還?真是反差巨大。

吳悠來?到安無咎跟前,「我們先登錄吧,看看黑市網絡上?有沒有你想要的。」

安無咎同意了。

吳悠用自己的主機登錄了一個虛擬ip,輸入賬號密碼,進入了一個層層加密的網絡,也就是他口中的「黑市」。

但打開網址後,安無咎才發現,這並不像尋常的購物或二?手交易網站,他們並沒有將商品羅列出來?,而更?像是一個社交網絡,一個社群。

吳悠點擊自己關注過的人,翻閱他最新發布的一則帖子。

一旁的楊爾慈注意到,那人只是發了一包薯片的圖片,連一個文字都沒有。

可當吳悠點進去之後,卻發現已經被設置了無法?留言。

「不行。」吳悠看向安無咎,「已經賣出去了。」

「這就是公民芯片?」楊爾慈問。

「嗯。」吳悠向她解釋,「薯片的英文是chips,和芯片一樣,所以很多賣家拿這個當成黑話。」

除了公民芯片,器官、義體、未經藥檢的非法?基因?藥物和違法?武器,包括人類活體,統統可以在?這里交易,顯而易見,這個網站的一切販賣都屬非法?,也侵害了那些大公司的權益,所以這里所有的賣家都極為小心。

網站不提供與賣家私聊的途徑,避免被政府追蹤到,因?此只能賣家發布,買家留言給出聯系方式,這里的留言僅發帖人可見,然後由賣家郵寄或者面交。

「芯片很難買嗎?」安無咎問。

「是,現在?管控越來?越嚴了。」

唯一找到的交易源斷掉,吳悠有些失望,他曾經也在?這個賣家手里交易過,但因?為當時?的他馬上?要進入聖壇,所以交易失敗了,他也沒有賣家的聯系方式。

「一般這種?賣家手里不會只有一張,但我們可能聯系不上?他了。」吳悠說。

「為什麼?」沈惕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既然他有過發帖記錄,不應該可以追蹤到他的ip嗎?」

「這里的人都用的是虛擬ip,」吳悠撇了撇嘴,「沒有人會這麼傻,用自己真實的ip,何況網站還?有多層保護機制,連虛擬ip都是假的。一般人是不可能查得到的,除非是實力很強的黑客。」

沈惕清了清嗓子,「不瞞你說,我還?真有那麼一點點黑客技能。」

吳悠一副鬼才信你的表情,「你在?放什麼屁。」

安無咎差點笑出來?,他轉過臉看向沈惕,「真的嗎?」

沈惕聳了聳肩,「我試試咯。」

說完他便?借用了楊爾慈的工作室和吳悠的主機,開始編寫代碼。

吳悠本來?以為他在?吹牛,只想看他的笑話,沒想到沈惕這次還?真沒有騙人。

沒有花太長時?間,吳悠的主機開始投屏所有可能的虛擬ip,並且從中自動篩取。

「不是,你怎麼會這些?」吳悠臉都皺起?來?了。

「學的。」沈惕掰了掰手指,「上?上?上?上?上?局,有個玩家是黑客。」

楊爾慈問︰「隊友?」

沈惕搖搖頭,「對手。」

吳悠不相信︰「你騙人!」

「信不信隨你咯。」

沈惕一副瑟的樣子,看得吳悠更?是來?氣。

大概兩三分鐘,沈惕編寫的程序便?將兩個有可能的ip查找出來?,而這兩個ip所定位到的地?址相差並不遠,都在?同一座城市。

成功後,沈惕看了看時?間,然後牽住安無咎的手,握住晃了兩下。

「要去找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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