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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沈惕的這句話, 周亦玨忽然意識到什麼。

時間?。

是時間?被動了手?腳……

「是你?做的。」周亦玨冷眼看?向沈惕,「你?收買了npc。」

沈惕聳聳肩,對他笑了笑,「是啊, 我讓隊友買下了倒計時系統, 讓他加快速度, 提前完成計時, 但是真正的時間?還?是固定不變的。」

他們正說著, 吳悠和南杉繞到兌換機前, 將兌換出來的積分幣裝好。

在安無咎排兵布陣, 打算利用場上的全部玩家與紫黃兩隊抗衡時,沈惕就預料到後續的發展。

不說馬奎爾, 至少周亦玨會提前將自?己的籌碼都兌換出來, 如果他們僅僅是對抗,就沒有時間?兌換自?己隊伍的籌碼,周亦玨也不會給他們以任何的可乘之機。

唯一?的辦法, 就是在周亦玨防備心降到最低的時候。

沒有什麼時候, 比一?個人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時更加容易欺騙了。

「這還?是跟你?學的,最早開始收買npc作弊的不就是你?嗎?」

說完,沈惕還?特意朝馬奎爾看?過?去,「對了, 你?還?不知道吧, 他可是買通npc把皇帝牌給你?,自?己聯合我們一?起鬧革命的人哦。」

「你?這個狗娘養的!」馬奎爾知道自?己已?經要?輸了,听到這些怒火更盛,此刻只想從周亦玨的手?里?搶回積分。可他人還?沒過?去,就被周亦玨拿槍隔空指住。

「老?實點。」

周亦玨直接給了他一?槍, 馬奎爾一?閃,原本應當正中心髒的子彈此刻打中他的肋骨,劇烈的疼痛令他忍不住踉蹌倒地?,想罵,已?到嘴邊的憤怒卻又被痛苦堵了回去,像個漏了洞的氣球,瞬間?泄了氣。

周亦玨瞥了他一?眼,轉過?臉,對身後自?己隊伍里?的人使了個眼色。

既然還?有幾分鐘,那他就還?有機會贏過?他們!

「省省吧,眯眯眼。」

沈惕臉上的笑意冷下來,他拿出之前殺了陳余和紫隊兩個廢物的那把槍,「別給自?己找麻煩。」

說完,沈惕看?了一?眼手?里?的槍,忽然發現不對勁,于是扣了扣扳機,這動作嚇得周圍人都退了幾步。

但子彈並沒有射出。

這個人的瘋勁兒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就連一?開始想要?趁亂從他們手?里?搶金幣的紫隊幾人也只能靜觀其變。

「哎呀,」沈惕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子彈了。」

言畢,他打開自?己的物品存儲閾,點了幾下。

就在紫隊見他一?下子失去武器打算硬上的時候,沈惕手?里?忽然多出另一?個大家伙。

「換這個吧。」沈惕笑得一?臉單純,手?上卻端了一?桿輕.機.槍,嚇得眾人又是連退幾步,只剩周亦玨一?人還?站在前頭。

沈惕瞄準了周亦玨,心里?浮現的是看?到安無咎斷臂的情形。

安無咎莫名感受到什麼,側過?臉瞥見沈惕的手?握槍握得很緊,連骨節處的皮膚都泛白。

他抬起手?臂,輕輕覆上沈惕的手?。

有那麼一?瞬間?,沈惕是想直接殺了周亦玨的。

但安無咎既然阻止了,他也不想讓他承擔任何的心理負擔。

00:02:34

于是瞄準鏡里?的目標移了移。

一?聲巨響,鮮血飛濺,周亦玨的半邊身子都向後狠狠一?震。

沈惕精準無誤地?打在了他的右肩上,在最後的時間?里?廢掉這條手?臂。

「他是聖人,我可不是。」沈惕唇邊勾著笑意,手?里?的槍放了下來,當做手?杖倚著。

「我是錙銖必報的惡人。」

他的眼楮掃了掃兌換區的眾人,從兌換機讓出一?步,「還?有兩分鐘,還?想換的朋友們,來兌換吧。」

這一?句話幾乎是赦免了其他人,別組的玩家立刻蜂擁而上,搶著用兌換機兌換籌碼。

周亦玨捂著自?己的右肩,鮮血不停地?往外涌,他知道如果沈惕剛才想殺了他,這時候他就死了。

他們一?定會搶走他身上的積分幣,讓他直接被淘汰。

但安無咎並沒有這樣做。

周亦玨那雙總是充滿虛偽笑意的眼,此刻已?然只剩冰冷的敵意。

「你?們這一?次放了我……下次再遇到,還?會是敵人。」

喧鬧的人群幾乎要?湮沒他的聲音。

大家爭吵著,爭奪著,拼了命想要?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生命,想要?在最後的一?分鐘中里?逆轉命運,幸存下來。

安無咎就站在這些為了求生而陷入瘋狂的人們前面,他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與相關的痕跡,眼神堅定,像是一?尊極端的善意與理想具象化的塑像。

「這都是不一?定的事。你?是個聰明人,事到如今,也只是因?為我們站在了不同的立場。」

他說著令周亦玨覺得可笑,又不禁想要?自?嘲的話。

「對立是沒有意義的,我們應該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安無咎坦然地?望著他。

周亦玨輕笑一?聲,「我們怎麼會有共同的敵人……」

盡管他沒有說過?絲毫關于自?身的話題。

但能夠因?彩蛋卡而放棄除掉自?己,安無咎清楚,他一?定是有非做不可的事。

如果他想要?的是復活卡,那麼他就有非救不可的人。

00:00:01

安無咎輕聲開口,仿佛一?個昭示所有人結局的偽神。

「命運。」

兌換機器在一?瞬間?消失殆盡,仿佛被一?把火燃透一?般,風卷殘雲。

飛艇內部傳出音樂,之前那只兔子的聲音再次出現。

「游戲結束了,恭喜各位撐到最後。」

「沒想到這次還?有這麼多人活著,真是不簡單啊。」兔子的聲音依舊尖銳,像是處理過?的,充滿了電子感。

「現在,我們來核算一?下所有玩家手?中的籌碼。」

眼前那個暫停于00:00:00的投影轉瞬變作屏幕,上面一?條條列出所有玩家當前所持積分數據。

意料之中的,安無咎組一?馬當先,成為了積分總數最高的小?組。

而周亦玨獨自?一?人撐起整個團隊的積分,佔據第?二。

「現在宣布結果,」兔子像是並不意外,「恭喜玩家安無咎帶領的紅隊,你?們總積分第?一?,每一?名玩家都順利晉級,當然了,也包括已?經死亡的玩家陳余。」

听到這句,沈惕心里?不大爽快,一?是陳余這叛徒最後還?是要?沾安無咎的光復活,二是最後還?是讓安無咎知道他死了。

稍微一?想,他也能想到是自?己殺了陳余。

吳悠關心的是另一?件事,「那無咎哥的手?臂呢?」

兔子大笑起來,「放心,既然死人都能復活,何況是區區一?條手?臂呢?」

屏幕上顯示著其他玩家的記錄,贏的人歡欣雀躍地?為自?己的幸存而歡呼,輸的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等待著已?經預料到的結局。

「按照規則,剩余的五個隊伍里?,積分排名第?一?的玩家將獲得珍貴的幸存資格。」兔子笑著感慨,「真是不容易啊,54名玩家來到這里?,離開的時候就只剩下14名了。」

這句話令安無咎感到很不舒服。

從他失憶進入聖壇,這是淘汰人數最多也最殘酷的一?次。站在這里?的每一?個人已?經為自?己的生命拼盡全力?,可還?是無濟于事。

「我不要?死!我不要?!」

第?一?個哭嚎的人出現,他大喊著,在明知不會有人憐憫的時候為自?己的命運發出悲鳴。

安無咎垂下了眼,耳邊是兔子嘲諷的笑聲。

「本輪[賭命晚宴]正式結束。接下來,就請勝利者們一?起進入結算空間?吧。」

話音剛落,安無咎眼前的一?切都粉碎成無數的藍色光粒,華美的賭博飛艇,耀目的金山,那些形形色色在賭場搏命的人們,都消失殆盡。

安無咎低頭,看?到那些藍色的粒子如龍卷風一?般襲來,來到他的右肩,聚攏,逐漸幻化成他的手?臂,完整的手?臂,連之前的傷都分毫不差。

安無咎握了握拳,抬頭看?著這片熟悉的空白領域。

他的身邊站著所有他期望能夠一?起活下來的隊友,對面站著敵對方的幾名幸存者,包括周亦玨。

沈惕側過?臉,看?見左前方一?大團數據粒子匯聚在一?起,最後逐漸形成一?個人形,他懶得看?下去,撇過?頭。

果不其然,是因?隊伍勝利而復活的陳余。

他發現自?己活下來的第?一?時間?是不可置信的,甚至抬手?模了模自?己的臉,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活過?來了……」

陳余抬起頭,看?到了安無咎,他沖過?來,直接跪倒在安無咎跟前,不斷地?向他道歉,甚至磕頭,「無咎,都是我不對,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

而此刻,鬼迷心竅的始作俑者站在遠處,也冷冷看?著這根牆頭草,臉上的笑頗為不齒。

陳余想,像安無咎這樣的善人一?定會原諒他。

他只想要?一?個原諒,他不是真的壞,不是真的要?害安無咎。

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你?不必這樣。」

听到安無咎的聲音,陳余幾欲落淚。

果然,他果然願意原諒自?己!

但安無咎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會原諒你?的。你?現在能夠復活,是因?為紅隊的每一?個人,我們拼盡全力?,只是為了讓彼此活下來,不是為了讓你?得到第?二次的機會。」

安無咎並沒有如他所願。

鐘益柔也沖他冷笑一?聲,「你?想要?我們原諒你?,不過?是為你?自?己背叛隊友找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是啊。」藤堂櫻笑了,「想做壞人那就壞到底好了,別猶猶豫豫,還?覺得自?己做錯的不過?是一?件小?事。紅隊的九個人都差點被你?害死了,大叔。」

南杉嘆了口氣,心中念善,「你?還?是回去,好好照顧你?的女兒吧,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樣的地?方,才是對她最不負責的做法。」

面對這樣的人,楊爾慈什麼都不想說,也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聲詢問身邊的沈惕。

「你?殺的?」

沈惕扯了扯嘴角。

楊爾慈笑了。果然如此。

系統和之前一?樣,按照游戲規則為幸存的每一?名玩家分配了獎勵積分,在這種團隊戰里?,贏得團隊勝利的玩家獲得更高一?檔的積分。

安無咎和紅隊的每一?名玩家,都獲得了2萬積分。

藤堂櫻有些激動,「哇,我第?一?次拿這麼多積分。」

鐘益柔確認自?己的積分倒賬之後,悄咪咪湊到沈惕跟前,還?沒得逞,就被沈惕發現。

「你?干嘛?」沈惕後退半步,躲到安無咎的身後,只露出半個頭。

鐘益柔索性把袖子一?擼,「敗家玩意兒,我看?看?你?還?剩多少積分啊,每次都這麼霍霍,遲早敗沒了。」

沈惕死皮賴臉,「沒了就沒了,無咎有就行。」

「你?可真是個小?白臉。」

隔著幾米,周亦玨遠遠望著安無咎,他正安靜地?站在幾人中間?,微笑著看?他們嬉鬧。

這種場景,原本也應該發生在他的身上。

但一?切都早已?失去了。

安無咎陣營的那個小?女孩諾亞沒有說話,沉默地?望向周亦玨,與他對視。

「各位幸存者們,聖壇的大門即將打開,這一?次,你?們擁有48小?時的自?由時間?。」

鐘益柔動作一?頓。

「這次時間?變多了?」

「自?由時間?過?去之後,請各位自?覺回到游戲艙內,否則聖壇將直接對各位進行抹殺處理。」

周遭的純白空間?也逐漸瓦解,所有玩家陷入一?片下墜的黑暗之中。

不斷地?下墜……

直到猛地?睜開雙眼。

安無咎的耳邊依舊回蕩著聖音的最後一?句話。

[幸存是暫時的,只有死亡才是永生。]

為什麼每一?次逃出生天,成為幸存者的時候,聖壇都會給出這樣一?句話。

難道這預示著什麼?

他拔上的營養管,取下呼吸面罩。艙體的玻璃門自?動打開,任安無咎離開。

回到現實,安無咎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沈惕。

他就站在自?己的游戲艙前,面帶微笑,仿佛早已?在此等待。

明明在游戲里?的安無咎還?能冷靜自?持,游刃有余。可一?看?到沈惕的臉,他忽然間?就慌了。

安無咎半垂著頭從艙里?出來,腦子里?一?直盤旋著一?句話。

[他一?定會問我為什麼親他,他一?定會問我為什麼親他……]

沈惕朝他歪了歪頭,「你?的臉好紅啊。」

安無咎愣了一?下,他也看?不見,只覺得臉上燒燙,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承認比較好。

「沒有。」

「有。」沈惕拽住他失而復得的手?臂,「明明就是紅的。」

安無咎不說話了。

只要?沈惕一?張嘴,他就感覺他要?向他發問了。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對了,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安無咎的搶答恰好被走過?來的其他幾人看?到。鐘益柔故意調笑,「喲,這是在逼問什麼啊,看?把無咎急得。」

沈惕笑了,「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又一?次從危險中逃月兌,大家心態已?經比前幾輪好了許多,一?起說說笑笑,結伴走出這座游戲工廠。

安無咎和沈惕走在最後頭,隔著前面幾人好幾米。

被心中的惴惴不安折磨得有些難受,安無咎十分掙扎,心道與其這樣不上不下,倒不如直接面對好了。

沒有什麼問題是解決不了的,他給自?己打氣。

做好思想準備後,安無咎轉過?臉,主?動詢問沈惕,「你?剛剛想問我什麼?」

沈惕則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搖了搖頭,「沒什麼。」

「你?剛剛明明是要?問我的。」安無咎皺起眉,「為什麼說沒什麼?」

這樣一?弄,反倒像是他非得追問似的。

沈惕被他逗笑了,「好好好,我再問一?次。」他停下腳步,也抓住安無咎的手?腕,讓他也停下。

荒涼的沙地?之中,安無咎回頭看?他,雙眼澄澈,碎發被風揚起,漂亮極了。

于是十分臨時的,沈惕想換一?個問題。

彎彎繞繞太久,他已?經不想再玩什麼欲擒故縱。

只想手?到擒來。

「好處你?也兌現了,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

沈惕給了他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

「有沒有喜歡上我?」

安無咎怔了怔,對這突如其來的直進一?擊措手?不及,一?時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他完全保持沉默,沈惕笑了出來,扯了一?下他的手?臂,把他拽到自?己跟前。

「哎,你?怎麼不說話啊。」

安無咎直視他的眼楮,雖然依舊沒有一?句話,可慌亂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你?不想承認啊。」沈惕靠得很近,低下頭,「安無咎,我很喜歡你?,不要?裝不知道。」

靠得這麼近,沈惕仿佛很快就要?吻下來,看?起來鎮定自?若的安無咎心中猶如擂鼓,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所以他緊閉嘴唇,仿佛這樣就不會泄露心意。

就在兩人鼻梁蹭在一?起,嘴唇只差咫尺之遙的時候,沈惕毫無征兆地?停住了。

他牽起安無咎的手?,並不是與他交握,而是反過?來牽引著他,讓他的手?貼上他自?己的胸口。

「模模你?的心吧,安無咎。」

「嘴硬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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