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們——個說得熱鬧, 那個道士跟著也湊上來,「你們在聊什麼啊?」
「別聊了。」
楊爾慈的聲音也是冷冷的,語調平靜,但有種莫名其妙的說服——, 「這里的溫度很不——勁, 好像——有不斷降低的趨勢, 從我們初始化到現在的這段時間里, 體感溫度已經在降低了。」
安無咎點頭, 「人體承受不了長時間的低溫。」
「一直困在這里, 我們可能都會凍死。」
但這里——乎沒有什麼物件, 楊爾慈來到那個顯示屏面前,猜測是計算機, 試圖尋求方法——機, 但都失敗了。
房間里沒有東西,安無咎試著從彼此身上下手——發現鐘益柔身上穿著白大褂,很像是醫生的裝扮, 仔細一——, 她襟前別了一個工牌,但上面只有一個編號。
[收容中心 e06]
于是——又低頭檢查了一下自——的襟前,果然也有編號——[收容中心 a02]
只是——的服裝似乎和鐘益柔的不太一樣,是簡單的西裝褲和襯衫, 左手手腕上戴了塊白色電——手表, 材質似乎是陶瓷琺瑯,但手表似乎壞了,上面的日期停滯在7月20日凌晨3點20分41秒。
安無咎按了表側邊的按鈕,也只是暫時熄滅了led字符,過一秒後又——次出現, 依舊是這個時間——
轉頭去——沈惕,「你身上有工牌嗎?」
沈惕低了低頭,把衣服上的工牌揪起來給安無咎。
那上面寫著[收容中心 a01]。
「果然也有……」安無咎抓起——的手腕,發現——也有一只類似的電——表,不過是黑色的,黑手表套在黑手套上面,——乎——不見——
的時間停留在7月20日凌晨3點19分51秒。
比自——早一分鐘。
「我們是同樣的款式。」沈惕說。
安無咎點點頭,似乎察覺了什麼,問其——人,「你們的身上是不是也別著工牌?」
其——人檢查了一下,發現的確有,不僅如此,——們的服裝也都不——是之前的服裝,什麼都沒有保留。
除了道士,——外頭套了件芥黃色的連體工作服,衣服沒拉好,里面——是那件灰藍色道袍,安無咎注意到,——的脖——上——掛著個呼吸過濾罩。
檢查過後,大家整理了一番工牌信息。
安無咎和沈惕的工號是a字母打頭,穿著也類似,都是一副精英階層的打扮,分別是[a01]和[a02]。
而鐘益柔是[e06],——衣服像醫生,可和她一樣都是e——頭的南杉[e07]卻穿得像個工種不明的工人。
吳悠穿著深藍色全套實驗服,工號是[c04]
楊爾慈的衣服和鐘益柔類似,但她——戴著一雙無菌操作手套,不僅如此,她的工號也和鐘益柔不同,寫著[b05]。
所有人之中,最奇裝異服的當屬喬希,——穿著一套五顏六色的傳統小丑服,簡直和撲克紙牌上的joker一模一樣,只是臉上沒有畫上小丑裝,多少有些違和。
安無咎原以為——沒有工牌,沒想到竟然是有的,——頭字母是d,[d03]。
除了沈惕和——自——,其余人的手上都沒有表。
鐘益柔想了想,「好像乍一——……沒什麼規律。」
四面的綠光照得人心里發慌,房間里不斷下降的溫度更是要將思維都凝固,空氣中仿佛流動和凝結著某種詭異的氣氛,緩慢地彌散。
「或許是有規律的。」安無咎——口,「聖音說過,這座收容中心有五層樓。」
沈惕很快接下——的話,「你的意思是,我們工牌上的abcde,——應著這五層樓?」
「有這個可能。」安無咎說得保守。
在——們討論的時候,楊爾慈一直試圖打——房間中的那個主機。當安無咎提出這個猜想的時候,她轉過頭。
「聖音——說過,我們在第一層。」
安無咎點了點頭,「如果這個字母——表層數,或者意味著不同層數由不同層數的工作人員辦公。」
楊爾慈站直了,——們說,「一般研究機構的整體計算機系統都是分布式的,不同部門的主機有不同權限,其——部門的人不能打。」
鐘益柔打斷並更正她︰「這里是慈善機構。」
「應該一樣。」黑暗中楊爾慈的面龐蒼白而充滿威嚴,她——向鐘益柔的眼瞟向安無咎的工牌,「你是a,你來試試。」
不止——一個人是。安無咎拉上了沈惕,兩人一起走到楊爾慈跟前,打量那個投影鍵盤。不一會兒,其——人也跟了上來。
這個投影鍵盤和普通的並無二異,楊爾慈在上面敲了敲,沒有任何作用,顯示屏依舊是黑的。
安無咎也伸出手指,在上面敲擊了一下試試,和——們想象中不太一樣,依舊沒有反應。沈惕也試了下,結果依舊。
「什麼都不給我們,怎麼出去呢?」喬希怯生生說。
「奇了怪了。」鐘益柔不信邪,從人縫里擠出一只手,點了一下那個鍵盤。忽然之間,黑暗的顯示器邊緣亮起流動的光線。
「是你?」吳悠瞥了瞥她,「所以是一樓——應e。」
「那道士不也行?」鐘益柔抓起南杉的手在鍵盤上敲了——下。
顯示器亮了,並為——們播放出一段影像。
一個關于棄嬰收容中心起源的故事,畫面中,一位名叫克魯斯•馬薩的美國男人正在接受采訪。
從記者的提問可以發現,馬薩是個富可敵國的大富豪,名下擁有數量多到驚人的公司。
「——這個裝扮,像是舊地球時期的事。」喬希說。
舊地球時期並非官方命名,而是廣泛流傳于網絡中而變得堪比官方的一個階段名詞,普遍人認為結束于薩坦公司與萬通公司兩大稱霸世界的商業巨擘越權——個政治聯盟,——大部分小國進行勞動殖民的年。
但——們也不過是處在後地球時期的最初階段,這個時——混沌而動蕩。
視頻中的馬薩十分正直地批駁了記者頗顯無情的提問,——著鏡頭說,「嬰幼兒是人類的未來,在促進全體人類的生存和發展這一方面,——們擁有無限的可能。」
繼而——說——希望建立一個系統、潔淨、充滿呵護和愛的龐大的家——
為所有人交出一張美好藍圖,就連建築設計都請來了最好的設計師,做成祈福的寶塔形態,讓所有從這里走出去的孩——都能擁有幸福的未來——
將請全球最好的育嬰師和——師,負責照顧和——育,讓——們在擁有強健體魄的同時,能夠擁有過人的智慧和能。
從馬薩的回答可以——出,——是個理想的慈善家。
視頻最後,——希望媒體不要打擾這些無辜孩——的成長,不要用世俗的孤兒概念定義——們。
「一切為了人類。」——
雙眼直視鏡頭,又重復了一遍。
「一切為了人類。」
視頻結束。
沈惕沒什麼感覺,側過頭下意識去——安無咎,發現——手攥著胸口的衣服,緊緊擰著眉,似乎很痛苦的樣。
「你沒事吧。」——湊過去,低頭問。
安無咎搖頭否認,松——蹙起的眉頭。
播放完畢後,顯示屏上顯示出黑暗的登錄頁面.
[請e層管理員輸入密碼︰]
「我不知道密碼啊……」
鐘益柔——了——南杉,很顯然,——方也不清楚。
南杉想了想,忽然起了興致,袖——一卷準備上前,「要不我給輸入一段金光神咒吧!」
吳悠拽住了——,「正經點。」
道士低頭——了——一眼,一個小孩——這麼老氣橫秋。
兩人拌嘴,鐘益柔隨手檢查了一上的口袋,並沒有別的什麼。房間里的氣溫越來越低,令人呼吸都變得困難許多。
楊爾慈——了口,嘴邊出現白氣,「你試著錄入一下剛剛視頻里的最後一句話。」
鐘益柔本就打算這麼做,只是這個冷美人先——了口。
「——聰明。」她沖楊爾慈假笑了一下,然後低頭錄入了方才視頻影像里最後一句話的英文。
顯示屏——一次亮了起來,似乎通過了驗證。
就在——們——待會出現什麼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小孩——的笑聲。
好——人回了頭,安無咎確信不是自——的幻覺。
「剛剛是有人在外面吧。」喬希的聲音抖著,「我沒听錯吧。」
「沒有。」楊爾慈頗有些冷酷地說,「這里只不過是規模比較大的福利院,有小孩兒很正常。」
「那、那不能讓——們幫忙嗎?」喬希走到門口,——門外大喊︰「有人嗎!能听到我說話嗎?」
很快,牆壁上巨大的顯示屏閃動了兩下,出現穩定的畫面。
繼而出現一行字。
[歡迎回來,e06.]
原來這實質上是一個監控,密密麻麻的格——里顯示著許多房間的情況,但都很模糊。
「好久沒遇到這麼‘沉默’的系統了。」吳悠——口,「連語音都沒有。」
安無咎也覺得很奇怪。
顯示屏很快又給出第二條信息。
[e06,e07,請完成你們今日的工作。]
的一聲,這間監控室的大門竟自動打——了。厚重的鋼門緩緩地從內向外打——,極其緩慢的速度,走廊的光線一瞬間射進來,冷白色,如同一枚割——黑暗的鋒利刀片。
「就這麼打——了?」南杉習慣——抬起手,兩個袖——一塊兒,把手攏到袖——里。
「這只是個——始。」吳悠轉過身,和其——人一起往外走去,原本就站在門邊的喬希,反倒不敢直接出去,跟在了安無咎的後頭。
安無咎倒沒發現,被沈惕——了個正著,于是沈惕也貼著,安無咎感覺很擠,一回頭——見——們倆就挨著自——的後背。
「你臉色不大好。」喬希關心道,「怎麼了?」
「沒事。可能是太冷了。」安無咎搪塞過去。
出來之後,——們發現走廊上並沒有小孩,空蕩蕩的,而且一眼可以望到頭。
「去隔壁。」楊爾慈道。
吳悠贊同,「嗯。」
鐘益柔不听話,「我先繞著走廊走一圈。」
安無咎沒有跟過去,——停留在這個監控室的門外,發現走廊的結構和普通的不太一樣,盡頭就是拐角,拐角的那頭是另外一條長而筆直的走廊。
監控室就是拐角的第一個房間——
轉了轉頭,果然在拐角另一條走廊的牆壁上發現了這里的安全疏散圖,是第一層的。
安無咎發現,這里竟然是一個回字形的建築結構,人可以走的通道連接成一個閉環的回廊,「回」字的外圈靠著建築牆,東南西北四面各6間房,回廊里圈是一個大而完整的房間,足有其——工作間的9倍大。
「哎呀,這個地方風水不太好呢。」
听到聲音,安無咎扭頭,——見籠著手的南杉,兩只眼笑咪咪的。
沈惕也在安無咎的身旁,「風水?風水是什麼?」
安無咎轉過臉盯住沈惕,「你是中國人嗎?」
問完——有點後悔,長得好像也不太像……但是名字挺像的。
沈惕好像被問到了似的,眨了兩下眼——
是南杉——了口,伸出食指點了點這個疏散示意圖,「你們——,這就是個回字。封閉的回字形結構是非常不好的,建築是給人住的,是吧,人就要講究氣運,雖說這個回字可以抵了直沖的氣運,但四面——接,也就徹徹底底把氣運給阻了。」——
講了一通玄學的東西,畢竟專業——口,當然侃侃而談。
安無咎表情認——地听了,並虔誠無比地發問。
「這是美國人造的,東方的風水玄學也管美國人嗎?」
南杉的眼楮立刻耷拉下來,「啊這……」——又很快振作,繼續道︰「我跟你說啊,這惡鬼邪靈可是不分東西的,這種回字形建築配上邪靈,好家伙。」——手一拍,又兩手攤。
沈惕問︰「怎麼說?」
安無咎覺得奇怪,這兩個人一來一往,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表演藝術。
南杉做出一副恐嚇表情,「當然是鎖住惡鬼,久久不散啦。」
「很多學校也是這樣的結構。」安無咎說,「或許只是為了節省空間。」
鐘益柔獨自一人沿著走廊走著,過了兩個拐角,忽然在走廊的正中間——見一個小女孩,也就——四歲的樣——,金褐色的頭發扎成兩個小羊角辮,像是坐在地上哭似的。
剛剛笑的就是這個小孩嗎?
鐘益柔朝她走過去,試探——地叫她,「小朋友。」
盡管大膽,但鐘益柔很謹慎,這走廊——起來雖然明亮,但走了這麼久只——到一個小女孩,——這麼蹊蹺地坐在路中間。
小女孩仰起臉,小臉蛋上——掛著淚珠,——起來著實可憐。
她朝鐘益柔伸出雙臂,「姐姐,我好冷。」
「你怎麼了?」鐘益柔沒有直接伸手抱她,「你在這兒干嘛呀?」
「我、我睡醒了,想尿尿,就出來了……」小女孩哭起來,「但是、但是我不知道門怎麼打。」
「你認識我?」鐘益柔指了指自。
女孩點點頭,「你就是每天陪我們睡覺的姐姐呀。」——
來她果然是這一層的管理人員。鐘益柔松了口氣,她——是沒抱那個孩——,只是伸出手把她牽起來,「回去繼續睡覺吧。」
「往哪兒走?」鐘益柔問她。
小女孩指了指牆壁,「這里。」
她值的位置實際上就是安無咎——到的那張疏散示意圖中位于「回」字最中間的大房間,不過鐘益柔尚且不知道這個圖的存在。
「這兒?」
這不是走廊的一面牆嗎?
鐘益柔眯著眼仔細——了——,這才發現原來這面白牆上有一個隱形門,只能勉強——到一點點門的邊框。
隱形門的右上角,似乎有一個凸起的白色按鈕。
「弄成這樣誰——得到……」鐘益柔吐槽了一句,伸手摁了摁按鈕。
隱形門上浮現出一行字。
[——啟者︰e06.]
門緩緩向內打——,里面的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將這里點綴得溫馨舒適。鐘益柔牽著小女孩走進去,小女孩——在跟她說話,「姐姐,今晚你一個人陪我們嗎?」
里面竟然是一個又一個的小床,整整齊齊分行案列地放在這個籃球場一樣大的房間里,每一張小床上都睡著一個可愛的孩——,小的很小,大的也有七八歲,膚色各異,但都像小天使一樣。
小女孩一直追問她,鐘益柔——見一個距離——們很近的小孩——翻了個身,于是——小女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她壓低聲音提醒,「——們都睡著了。」
小女孩也點點頭,很是懂事地不說話了。
這里的兒童床都是同一規制,——起來整齊得就像一個大型矩陣。鐘益柔四處張望了一下,找到一個空著的小床,于是把小女孩牽到那兒。
「快睡吧。」鐘益柔模了模她的臉蛋,——著她自——爬上床,又替她蓋好被——
到小女孩乖乖閉上眼,鐘益柔才準備離——這個睡眠屋。
她走到門口,在牆上——見了一個控制面板,又回頭望了一眼,忽然——見無數個小床里,有一個小孩——坐了起來。
鐘益柔——過去,——是剛剛那個小女孩,她——鐘益柔小聲說︰「姐姐,好冷呀。」。
鐘益柔這才想起來溫度的問題,她點擊面板,上面顯示著燈光、溫度、空氣濕度——調節按鈕,應有盡有。
她點——溫度,發現空調設置竟然只有3度,于是她趕緊往上調了調,到適合人體睡眠的25度。
做完這一切,鐘益柔轉過頭——去——,小女孩已經閉眼睡下了。
于是她也從這間睡眠屋中出來,總覺得怪怪的。剛剛那個小女孩應該是npc,被npc引導之後總該出現點不一樣的東西,可這里竟然什麼都沒發生。
鐘益柔若有所思地在走廊踱步,忽然間——到安無咎。
她抬了抬手,打了個招呼。
「有什麼發現嗎?」安無咎問。
鐘益柔想起來,「哦,我剛剛找到了調節室內溫度的面板。就把溫度調高了一點。」說完她伸出手感覺了一下,「是不是沒那麼冷了?」
「好像是,——們在其——房間找線索……」
她听著安無咎說話,忽然感覺有點不。
「——一下,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很難聞的味道?」鐘益柔問。
安無咎皺起眉。
沒——說什麼,鐘益柔就直接轉頭往剛剛的中心睡眠屋去了,她听見安無咎跟在她身後,所以摁按鈕的時間特意拖長了一些——
到——也過來,這扇隱藏門也徐徐打。
方才溫馨的燈光變成陰冷的消毒紫外線燈,而在那一張張床上熟睡的孩——們。
御寒的溫暖被——不見了,只剩雪白雪白的被單,蓋過頭頂,掩蓋全身。
怎麼會這樣。
平時一口一個「好可怕」的鐘益柔,此時思考著是不是應該立刻退出來。
「這是哪里?」她听見身後安無咎的聲音。
突然間,床上的孩——,每一個人,都在同一瞬間坐了起來,背挺得直直的,臉上的被單緩緩往下落。
咯吱咯吱,——們的臉轉過來,異口同聲。
「姐姐,好熱啊。」
「我快要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