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喪失的血條, 突然回房的尸體。
詭異的事件一樁疊上一樁,令——堡——的幸存——人心惶惶。
「怎麼可能……為什麼——我?」
上野大成無法相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扶住牆壁,催眠氣體殘留的藥效令他目眩。
吳悠神色未變,只低聲道︰「——就——說, 邪•教徒又出現了。」
鐘益柔打了個抖, 一臉受了驚嚇的表情, 「好詭異啊, 這次的游戲不——不涉及非自然的東西嗎?」她瞥了一——劉成偉的房門, 「而且那個尸體究竟——怎麼回去的?該不會——邪•教徒的鬼魂在索……」
還——說完, 楊明就厲色喝斷, 「怎麼可能!胡說什麼!」
「怎麼就——胡說呢?」鐘益柔瞥了瞥嘴,繼續道, 「萬一真的——呢?聖壇里什麼——發生過?劉成偉最後——怎麼死的?跟上野大成決斗死的, 最後三條命都斗——了。」
「你說晚上掉血的怎麼不——我?不——你楊明,——不——吳悠——于他們,偏偏就——上野呢?」
這話堵得楊明——無法反駁, 但他不相信鬼神之說, 一定——真正的邪•教徒從——作梗。
安無咎靜靜——立在一旁,手插口袋里。他掃了一——上野大成,對方看起——十分混亂,乏力——靠在牆壁上, ——神空洞, 一句話——說不出。
于——,沉寂許久的安無咎——淡淡開口。
「已經——兩個晚上出現掉血的情況,按照留宿規則,劉成偉確——唯一符合的人。但他已經死了,難道你們真的相信, 一具死尸可以站立起——,到別人的房間里殺人嗎?」
休息室門廊的光自上而下打在天——頭顱之上,那些聖潔而美麗的線條在此刻——變得陰森詭異,微笑像悲泣,闔——如——眠——
于緩緩道︰「之前我參加的游戲里,的確——很多非自然的東西,但這個游戲從一開始就——單純的生存游戲,會——鬼魂之說嗎?」
「會不會……」他慎重——給出另外一種可能性,「邪•教徒根本就不——劉成偉。」
「不——他?」上野恍惚——站定,手撐著牆面,「那還——誰?」
這個懷疑如同在枯草從——投下一粒星火,很快——起了燎原之勢。
沈惕肩膀抵在牆面,什麼都不說,自顧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于眉頭緊縮,「我只——猜測。如果邪•教徒另——其人,為什麼要把——人的注意力集——在劉成偉的身上。他陷害劉成偉的目的——什麼呢?」
吳悠抬了抬——,說出一種可能,「或許他的黑線連了劉成偉。」
他將自己的黑線連接情況嫁接到別人身上,卻臉不紅心不跳。
「哎——可能啊。」鐘益柔想了想,「但如果只——想除掉黑線,就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好像——點——必要。而且他現在豈不——已經達成——願了,再殺上野——為了什麼呢?」
「感覺更像——為了擾亂視听。」——于——索片刻,「當時出現幾個嫌疑人的時候,大家甚至還不確定——不——真的——邪•教徒,——不確定誰的嫌疑更大,可那個時候楊明就已經要求我們三個車輪戰了。」
吳悠帽檐下的——朝楊明瞥了瞥。
嫌疑甩到楊明身上,他立即怒道︰「我說過了,我——為了大家好,如果不盡早逼出邪•教徒,到了晚上大家都會——危險!」
「可——即——決斗了,——不能直接找出誰——真正的邪•教徒,不——嗎?」——于看向他,——神——透著懷疑,「你真正的目的——際上——為了借刀殺人吧。」
「你們要——不同意決斗,誰——逼不了你們。」楊明冷笑一聲。
「——嗎?」——于搖了搖頭,「如果我們不同意,先不說劉成偉。光——我和鐘益柔,你就會聯合你的盟友對我們進行決斗,或——,還可以用你——拿出的那一半物資——交易,我們怎麼跟你斗?」
他說到關鍵之處,在游戲的前半場,楊明都佔據了難以撼動的領導——位。
「對啊。」鐘益柔——轉過臉,看向楊明,「一直到昨天,你都一口咬定劉成偉一定——邪•教徒,證據——什麼呢?」
「如果只——為他被綁起——的那天晚上——人掉血,這個情況——不——可以被操控的呢?」
「會不會,第一次掉血只——為了嫁禍,第二次掉血才——真的想要殺人……」
爭執到最後,竟變成了絕好的煽動。
話音未落,上野大成——直接撲到楊明的身上,兩只手狠狠——抓住他的肩膀,聲嘶力竭——質問他。
「你——不——想殺我!?——你告訴我劉成偉一定——邪•教徒,要我殺了他!現在你除掉他,又想殺我了!你——不——詛咒我!」
楊明一把推開他,「你瘋了!當初——我答應了你的聯盟,你忘恩負義背叛了我,還——臉——問我?」
「果然——你……果然——對的……」上野渾渾噩噩——站起——,「你找到了新的工具就讓我們自相殘殺……」
「夠了!」楊明喝斷他的話,生怕他繼續說下去,「你忘了你跟我說過什麼?你說你的黑線——沈惕,紅線——我,求著我幫你,現在反咬我一口?」
楊明將他的紅黑線當眾說出——,無疑——對上野的——開處決,將最後一塊遮羞布狠狠扯下。
直到這一刻,上野才終于明白,自己在楊明的——里不過——一條可——可無的狗,——他用——制衡別人的工具。
一旦找到替代品,他就可以隨手被扔掉。
「聖音……」上野渾身顫抖著,說出了自己從未設想過的選擇。
「我要發起決斗,和楊明決斗。」
說完,上野——獨自朝決斗室一步步走去。
一直以——,楊明都認為自己將這幾個棋子穩穩當當——拿捏在手——,即——他們為了利益而背叛,——從未想過會被反咬一口。
請求過後,聖音出現。
「玩家上野大成向玩家楊明發起決斗。請進入決斗閾對戰。」
但此時此刻,決斗已成定局,他無法逼迫上野大成收回決定。
暗——主導一切的安無咎像個觀眾,不多說一句話,只默默跟在——人的身後,隨他們一同前往——
的甬道裹住每個人心——不同的,盡管安無咎算計著結果,但這條路依舊通往未知的旅途。
上野站上決斗閾。
安無咎知道結果——注定的。
楊明別無選擇,只能走進決斗閾之。
他們的頭頂出現武器欄,滾動過後,兩個人的武器都選定為短刀。
「——否——其他角色加入決斗?請各位選擇你想去的陣營並押付角色面板上的全部血條數,計時一分鐘。」
聖音言畢,楊明——看向場下。
安無咎——望過去。
按照計劃,吳悠會站到楊明這一邊。
吳悠和楊明加起——血條數為5,險勝上野大成的4個血條——
人會站出——幫助上野大成。
從現——的紅黑線推算,——于和鐘益柔之——必然——一個人——詛咒上野的,這時候誰站上去,局勢就會變得更清晰——
人敢隨——邁出這一步。
在他們之——,紅線能連到上野的,只——沈惕了。
就在安無咎推算時,一個人踏入了決斗閾,站到楊明的身邊。
不——吳悠。
偏巧就——沈惕。
片刻後,沈惕的面前——出現短刀,他握住刀柄,望向對面的上野。那雙寶石一樣的——楮微微彎起,流露出溫柔笑意,迷惑性十足。
「听說你黑線——我,我這不就——了嗎?」
當他站定陣營之後,楊明的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
安無咎在心——篤定自己不會輸,——為楊明——只——強弩之末,但他還——忍不住看向沈惕。
他真的要加入楊明的陣營嗎?
沈惕紅線連接了上野——錯,但如果上野活到最後,分數應當——高于他的。
光——這一點,沈惕就不會留他活口。
決斗閾之外的人都選擇了作壁上觀,上野在一對二的對戰——並——掙扎太久。
第一局結束時,上野已經傷痕累累,他喘著氣,跪在——上。
換作觀戰的視角後,安無咎才忽然發現,原——沈惕——可以出手這麼狠厲,他的體術——力遠在自己估量之上。可當時他對上自己的時候,明明招招克制,完全不像——決斗的樣子。
還以為——他性格本就吊兒郎當。
楊明的體能從未訓練過,——被精神崩潰的上野刺——好幾次。他見了血,整個人都變得很緊張,出了決斗閾——匆匆用物資療傷。
「我不參加了!」楊明對沈惕道,「你一個人跟他決斗。」
他原本想的——今天先干掉鐘益柔,但每天的決斗次數——限,如果與鐘益柔決斗,上野大成必定會——為報復心而加入到對方陣營。
這可——件麻煩事。
還——先除掉上野。
看見沈惕朝楊明點了下頭,安無咎忽然間不想看下去了。
他——留戀,轉身——離開。
決斗閾——的沈惕仿佛得到什麼感應似的,——側過臉瞥了安無咎一——,根本——在意這一輪的武器——什麼,雙——凝視著,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決斗室的門口。
離開決斗室後,安無咎回到了儲藏室,一個人坐在那里吃面包喝水,將他的能量條補充到滿格的狀態,同時他又檢查了一下其他人的物資,在楊明的第二次分攤下,剩下的人除了零物資的上野,應該都可以撐到最後。
靜坐的時候,他又回憶起自己做過的夢,那與他的記憶似乎完全不同。
回憶——的母親,溫柔至極,從未對他——過任何的責備。
為什麼夢里的她像——著了魔一樣——
為夢境——反的嗎?
聖壇究竟——淘金聖——,還——同類相殘的蠱窟。
聖音不斷——播報著戰斗情況,令安無咎的——緒反復拉扯。最終他還——從儲藏間出——,還——走到會客廳,就已經听到了上野大成的死訊。
「玩家上野大成,血條歸零,死亡。」
這枚被操縱的棋子最終還——被徹底拋棄了。
安無咎游移的——神恢復焦距,站了起——,朝會客廳走去。
看——鐘益柔——履行約定,把自己恢復血條的能力用在瀕死的上野身上。
在甬道——,他听見了鐘益柔與楊明的爭吵聲。走出走廊,光一寸寸打在他的臉上。
「我現在就對你發起決斗,」楊明的聲音十分堅定,「聖音,我要向鐘益柔發起決斗!」
得到鐘益柔的七分,楊明就——必然的第一了,他恐怕早就想這麼做了。
然而聖音卻如此回復。
「今日決斗次數已滿,無法發起決斗。」
鐘益柔一瞬間如釋重負,——舒了一口氣。
「這就——天意。某些人殺心這麼重,我還——把兩次增加血條的技能都用在自己身上吧。」
她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打開自己的游戲面板,在上面點了點,面板發出嘀聲,「萬一晚上又出現復活的邪•教徒,把我這一條小命殺了怎麼辦?」
安無咎輕聲開口,「如果你用了,最後的獎勵積分會少一萬積分。」
一萬積分並非——小數目,很——可能本輪游戲的獎勵積分都——這麼多。
「——事兒,我已經用掉了,能女乃就女乃,活著最重要。」她故意朝楊明那頭說,「我可不想一覺醒——發現自己已經死了,——技能又能怎麼辦。死了都——用出去,可太虧了。」
只要活到明早九點,一切就結束了。
無法發起決斗,楊明又氣又惱,認為——自己情緒上頭才會失算,上野的四條命太難磨,應當把最後一次決斗的機會留給鐘益柔。
但他——清楚,就算真的把決斗機會用在鐘益柔身上,她——可以給自己續命。
無論如何,這一夜都必將如此過去。
八個人之間的欺辱、惡斗、猜忌和爾虞我詐,在明早聖樂的奏響後,必然終結。
這——最後一晚。
沈惕喝下最後的水,獨自躺在床上。
離開會客廳時,時鐘顯示著11點45分。他很想待在那兒看一次整點的樣子,看看石英鐘下的對開小木門里會冒出些什麼。
但那個時候就要進入強制睡眠了,他還不想在最後一晚倒下去。
他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木質床沿,發出——規律的聲響,和遠隔——甬道的時鐘秒針吻合。而他的目光卻四處游移,最終定格到手腕上。
手銬磨出的痕跡——完全消除,想條快要愈合的疤痕似的,停留在皮膚表面。他抬了抬,似乎在回味之前的牽扯。
被牽制住的感覺很陌生,但並不壞。
他想到進入安無咎房間的那晚,他對自己說。
「時間不早了。」該走了。
催眠氣體釋放的瞬間,沈惕敲擊的手指驟然停住。
半夢半醒之間,他忽然想通了什麼——
紛亂的——緒在這一刻通通匯聚。
他就像——一只和毛線球作對的貓,不停——找,不停——用爪子撓,卻在某個瞬間突然看見了那個不易察覺的線頭。
然後他笑了,在強制入眠之前。
今晚一定能做個美夢,沈惕想。
第五天的早晨,安無咎幾乎——在藥效散去的第一時刻清醒,睜——後——徑直——到會客廳。
秒針還在一點一點——移動。
早上6點23分。
他——第一個出現在這里的人,于——無——事事——做了些無聊的事。
很快,其他人——陸陸續續出現。這——決定命運的最後幾小時,哪怕——強制入眠的氣體,巨大的求生——無法令人睡得安穩。
楊明——第二個到的人。
他環視一周,發現鐘益柔還——出——,又不斷——往會客廳的石英鐘上掃視。
鐘益柔出——的時候剛過8點不久,奇怪的——,她這次——換旗袍,——變換發型,甚至連妝容都——畫,神色慌張。
「昨晚睡前我把兩次加血條的機會都用在自己身上了,應該——三個才對。」鐘益柔點開自己的面板,「可我昨晚掉了一個血。」
她頭上顯示著如今的血條數,的確,只剩下兩個——
于喃喃道︰「邪•教徒果然還在我們——間……」
一旁的楊明根本不在意這件事,反倒放聲大笑。
管他什麼邪•教徒不邪•教徒的,現在就——時機,鐘益柔只剩下最後兩條命,一定要速戰速決。
「沈惕!」他回頭對靠在牆壁上的沈惕施以信號,「現在就上。」
此刻的楊明不願自己發起決斗,——為如果——這樣,沈惕或許會突然反水,自己只——一條命,必須穩妥行事。
大概——出于合約規定,沈惕——反抗,「我,對鐘益柔發起決斗。」
聖音立刻回應,「玩家沈惕向玩家鐘益柔發起決斗。」
「請盡快應戰,計時五分鐘。」
鐘益柔踏入猩紅光幕——的那一刻,神色很慌。她不住——扭頭看向其他人,無法拒絕決斗的她希望可以獲得在場任何一個人的幫助。
第一個站上去的——安無咎。
他步伐不疾不徐,踏入決斗閾,在鐘益柔的身後站定。
沈惕盯著安無咎的臉,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笑意。
決斗閾外的楊明開始肆無忌憚——嘲笑起他——,「沈惕可——八個血條的,你這一個血條算什麼?——想尋死了才主動上——的嗎?」
安無咎——說話。
楊明心——不悅,但仍舊在算計。
安無咎站隊鐘益柔,那暗戀他的——于為了不讓安無咎死,必然——會站出。這樣一——,他們一方的血條總數就——八個。
沈惕這邊可以讓吳悠——上去,算上自己的一個血條,總共13個。
碾壓式勝利。
可就在楊明稍稍安心之時,第二個人走了上——
在楊明陣營埋伏已久的吳悠。
他就這麼——看著吳悠進入決斗閾,一步一步朝鐘益柔走去,最後駐足在安無咎的身旁。
楊明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吳悠!你在干什麼?」
帽檐下,吳悠的表情——太多情緒起伏,只——低聲說,「鐘益柔的紅線連的——我。」
「你——瘋了還——傻了?她連的——你你就要幫她?」
「她幫過我。」吳悠面不改色,繼續扯著理由。
「你真——不可理喻!我當初——瞎了——了幫你!」楊明怒不可遏,但他努力——說服自己冷靜下——,——考現狀。
沈惕這一方——8個血條,對面算上——于,——8個。
不行,時間不多了。一定要殺了鐘益柔——
等決斗閾外的——于行動,楊明就率先邁步,——到沈惕的身邊。
「這可——你自己要和我作對的,一旦進了決斗閾,就——反悔的機會。」
聖音出現,「——否還——其他玩家加入本輪決斗?」
此時此刻,決斗閾外只剩下——于一個人。安無咎轉過臉,看向他。他的表情似乎和以往——不同,好像——刻意——與自己的——神避開一樣。
同樣的,他——回避了聖音的問題。
「陣營選擇結束,決斗閾關閉。」
此刻的楊明仿佛已經獲得了勝利一般,大笑著,「連你的紅線都不願意幫你了!這就——你的命,安無咎!」
安無咎——在——考——于此舉的緣由,盡管他從未認為自己可以做到算無遺策。但——于的放棄還——令他意外。
「為什麼?」在系統選擇武器的間隙,他看向——于,——神之清澈,在這個角斗場顯得格格不入。
「你問我為什麼?」——于——望向他,——神——竟透出一絲報復的意味,「你為什麼換我的線呢?」
只一瞬間,安無咎就明白了。
他扭頭,看向沈惕。
楊明對安無咎注定的死已經充滿了期待。
「還說什麼廢話?趕緊說說自己的遺言吧!」
滾動的武器欄終于停止。
「本輪決斗雙方武器均為武士刀。倒計時,開始。」
在倒計時結束之後,沈惕第一時間發起攻擊。
刀光從安無咎白皙的臉龐閃過。
他——矛盾的,決斗閾——的安無咎只剩下最後一條命,他不願讓他死。
另一方面,他似乎又——相信——前這個人的,他知道無論——怎樣的狀態,善良或——邪惡。此刻這個站在自己對立面的安無咎,都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他——攻擊安無咎,而——略帶劃水性質——攻擊其他的人。
安無咎——奇怪,盡管自己此刻——正常狀態,但他好像不像第一次那樣,在面對決斗的時候出現強烈的應激反應了。
即——如此,安無咎依舊——主動攻擊,反而——在保護吳悠和鐘益柔。
刀尖揮至安無咎——前的時候,沈惕輕聲開了口,聲音與帶起的冷風一同近在咫尺,又瞬間停駐。
「你在想什麼?」
安無咎用自己的刀架住他的,抵擋攻擊。
一句很輕很縹緲的話,落到沈惕耳側。
「你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一種相當復雜又十分主觀的時間概念。
很快,他們這種不平衡的決斗面臨結束,弱小一方的血條在快速——流失。
在安無咎試圖保護鐘益柔的時候,楊明偷襲到他身後,手——的武士刀閃爍著寒光,從安無咎的後背狠狠刺進去,洞穿他的身體。
拔出——刀的那一刻,血飛濺而出,濺在沈惕的風衣上。
幾乎下意識的,沈惕——伸出手臂,攬住了背對著他們、即將跪倒在——的安無咎。他清楚——看到,安無咎頭上的血條正在快速流逝。
「你就一個血條,死了就——了!」楊明手一松,淌血的刀落到——上,發出金屬的錚鳴。他大笑著,如同瘋癲一樣,大喊著「我贏了,這次終于——我贏了」。
吳悠冷冷——盯著楊明,按照安無咎教授給他的方法,在心——算了算時間。
霎時,整個——堡奏響唱詩班的樂章,聖潔的音樂傳到每一個人的耳畔,鼻尖嗅到的卻——抹不去的血腥氣,如同一場血色洗禮。
而安無咎的血條——即將歸零。
「九點了!我贏了,我果然贏了!」楊明愈加瘋狂,他對著天花板大喊,企圖更快一點得到勝利的桂冠。
他的喧嘩與——堡——的聖樂——如此的格格不入。
聖音毫無感情——播報出結果。
「本輪決斗結束,沈惕陣營獲得勝利。」
「玩家安無咎血條歸……」
如同故障一般,聖音竟突然停住,不再發聲。
「還——這麼快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身後,令楊明脊背一涼。
怎麼會……
他每一塊肌肉都僵硬無比,如同木偶一般轉過神,震驚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剛剛「死亡」的安無咎,活過——了。
他那個歸零的血條的確消失不見,但出現了一條完完整整的,新的血條。
楊明立刻反應過——,他指向鐘益柔,「——你,你騙我!」
「兵不厭詐。」鐘益柔嫵媚一笑,方才的驚惶無措全——假裝,此刻臉上從容的風情萬種才——真正的她。
「這樣才——意——嘛——反轉的電影,你會看嗎?」
楊明氣急,又忽然松開眉頭,冷笑道︰「——死又如何,聖樂都放完,九點已經過去了!」他狠狠——盯著安無咎,「你還——輸了!」
沈惕懷——的安無咎咧嘴一笑,齒縫間都——鮮紅的血。
只——一個笑,就讓其他人分辨出他的「突變」。楊明刺穿的那一刀,又逼出了安無咎黑暗的狀態。
「真他媽疼。」安無咎捂住自己的肚子,站了起——,手指抹去嘴角的血,然後笑著,揚了揚下巴。
「吳悠。」
听到安無咎的指示,吳悠沉聲開口。
「聖音,我要和楊明決斗。」
楊明皺起眉,幾乎——下意識——,雙腿不受控制——動起——,倒退離開這個可怕的決斗閾。
「什麼……」
但安無咎血腥的笑容、以及毫無情感可言的聖音,粉碎了他的幻想。
「玩家吳悠向玩家楊明發起決斗。」
「請盡快應戰,計時五分鐘。」
楊明甚至無法接受這件事,遑論應戰。
他滿——震驚,嘶聲喊著︰「怎麼可能?不可能的,已經到時間了!現在已經超過九點了!」
決斗閾外的——于——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本安無咎死了,他以為自己至少可以獲得他的生存分數,幾乎——意外之喜。
游戲明明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會發生逆轉。
「九點了……」楊明聲嘶力竭,跪倒在——前出現一雙腿,那人繼而蹲下——,突如其——,一只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臉,與其對視——
前——笑容優雅的安無咎,滿嘴的血液令他看起——像個可怖的食人魔。他舌忝了舌忝嘴唇上的血,撇了撇嘴,「記得我之前講的,關于恐怖片的技巧嗎?」
他力道極大,指尖掐住的皮肉都發白。
「看在你捅了我一刀,讓我變正常的份兒上,我再教你一個小小的技巧。」說完,安無咎湊到楊明的耳邊,輕聲說了兩個字。
「詭計。」
他笑了起——,笑夠了又松開手,拍了拍楊明迷茫的臉,用頗為遺憾的口氣說,「你這個腦子,不適合做反派。」
「還——我——比較合適。」
「還記得會客廳的石英鐘嗎?」安無咎兀自站了起——,雙手在背後一背,頗為俏皮——轉了個身,伸出手,做了個扭轉的動作,小聲開口。
「今天早上,我把他調快了二十分鐘。」
「你不覺得……」安無咎抬了抬眉,臉上的笑容消失。
「昨晚那個美好的夜晚特別短暫嗎?蠢貨。」
短暫的成功和巨大的失敗,將楊明的理智磨得粉碎,他呆愣在原——,听見沈惕的輕笑後又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焦急——伸出雙手抓住沈惕的腿。
這一次再——命令式的□□,而——苦苦哀求,「沈惕、沈惕……快,幫我殺了他們!求你了,幫我殺了他們!」
沈惕那張英俊的面孔露出抱歉的表情,紳士——透著一絲可愛。
「不好意——,一分錢一分貨。」
「音樂已經放完了,我們的合作就結束了哦。」
他從呆滯的楊明手——抽離,一步步,站到了安無咎的一邊。
「你為什麼要幫他……」楊明遲鈍——跟隨他的腳步望過去,喃喃發問。
「為什麼?」沈惕笑了笑,攬住了安無咎的肩,「這可——個好問題,你不說我都不好意——自己丟包袱。」
他拍了拍手,「聖音,我要——開我的紅線。」
然後他又撞了撞安無咎的肩,「你——開啊。」
「這麼快就要上彩蛋嗎?順序不太對吧。」看著楊明一副可憐蟲的樣子,安無咎又如同施舍好心一樣,「好吧,反正時間不多了,那就——開吧。」
這——第一次,——人主動要求當眾——開自己的線。
聖音出現︰「即將——開玩家紅線。」
轉瞬之間,兩人的周身出現許許多多紅色的光點,如同螢火一般,在空氣——流轉,漸漸——,聚攏成兩條細——的紅線。
一條發著光的紅線,繞住沈惕的手腕,然後向另一端延伸,勾上安無咎的腕骨,一圈一圈,緊緊纏繞。
另一條,則——相反的路徑,圈住同樣的人。
沈惕笑著抬起自己的手腕,一如當初展示那副手銬一般。
「看到了嗎?我們——雙向暗戀的關系哦。」
楊明目光呆滯,他明白了。
沈惕復制了安無咎換線的能力。
方才——于的紅黑線並不——安無咎換的,而——沈惕。
這——他預謀已久的暗戀。
楊明知道自己輸了,但他無論如何——想不到,自己會輸得這樣徹底和難堪。
但這就——安無咎想要的。
他不只——想要贏。
而——徹底摧毀對手意志的贏法。
猩紅的決斗閾上方出現白色的應戰倒計時。
3——
2——
1 。
「玩家楊明未應戰,本輪決斗直接判定玩家吳悠獲勝。」
「楊明血條數歸零,死亡。」
「不……」楊明甚至——喊完最後的不甘,頭頂的血條就變成冷冰冰的灰色,曾經自認勝券在握的他轉瞬間成為一具尸體,重重——倒了下去。
只揚起一身塵埃。
安無咎的——一絲憐憫。
還不夠刺激。
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情感,哪怕——敵人的死亡,——只能輕微——令他感受到一點點快樂。
這快樂就像——隔著一片毛玻璃,一場霧,看不真切。
遠遠不夠。
他轉過臉,看向決斗閾外的——于,他臉上的表情倒——很——趣,一臉的震驚——
于低聲道,「這一切果然都——你做的。」
「對啊。」安無咎攤開雙臂,玩世不恭——點了點頭,「就——我。」
他毫無認罪伏法的意——,甚至引以為豪。
「那邪•教徒……」
安無咎看向吳悠,「小鬼,這場戲你導的,你——說。」
吳悠低聲道︰「根本——什麼邪•教徒。」
「——那副《最後的晚餐》給我的靈感,還——什麼比一個混跡其——的叛徒,更容易攪動人心的呢?」安無咎笑了出——,朝他向前一步,離開決斗閾,與——于面對面,說出一句令他渾身發寒的話。
「還不明白嗎?邪•教徒就——你和吳悠啊。」——
于不敢相信,「什麼?」
原——自己腳腕上的痕跡,後背磨損的傷,都——原——的。
「你肯定很奇怪,吳悠怎麼能做到進入你的房間,將你拖出——呢?如果你在房間里,他在門外,分明——連你的房門都無法打開啊。」——
錯,他直接命——了——于心——困惑的——方。
安無咎聳聳肩,「事——上,他根本——自己打開你的房門,——不需要。」——
于仍舊皺著眉,不明白其——要義。
「剛剛才說過,現在就忘啦?」安無咎用手把下半張臉的血抹開,「時間——我的工具啊。」
「早上我把石英鐘調快了——以你們認為的9點,並不——真正的9點。但這不——我第一次改變時間。」
安無咎歪了歪頭,他沾了血的臉表情純潔,呈現出一種微妙的、既天真又殘忍的感覺。
「進入——堡的第一天,我就把會客廳的石英鐘調慢了五分鐘。」
就在他被上野和劉成偉欺辱之後。
「——以鐘上顯示的晚上12點,——並非——12點,而——12點過5分。」
「這五分鐘,足夠讓你被催眠氣體迷暈過去了。」
原——……他打了一個時間差,讓自己誤以為還——到強制入眠的時間,——以被迫在室外入眠。
安無咎耐心而輕柔——繼續說著,如同專業的屠夫講授自己如何解剖一頭家畜那樣細致。
「我指——吳悠陪你夜聊,拖住你直到快到11點50分,然後讓他裝作不經意——告訴你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等你們穿過一段又一段的甬道,並肩走到休息室門廊,再站在門口互道幾句晚安,催眠氣體就差不多要控制你的大腦了。」
他惟妙惟肖——發出咚的一聲。
「等你打開門,暈倒在——,吳悠把你拖到楊明的房門口,拉起你的手打開楊明的門。再將你們倆一一拖到決斗閾。」
說到這里,安無咎露出慶幸的笑容,「你知道多巧嗎?你們的決斗——武器。」——
于驚詫——望向吳悠的方向。
一路偽裝吳悠卸下包袱,輕聲開口︰「——錯,——以我用你的手捂住了楊明的口鼻,悶死了他一條命,然後再把你們拖回去。」
「可——我醒過——的時候——在床上。」
「嗯。」吳悠說,「——以我先用你的手打開楊明的房門,然後把他拖進去,弄回到床上。這個時候我的能量條已經失去了一半,我就回到儲藏室,吃面包喝水,——用藥物,然後一直等,等到我的能量條逐漸恢復到可以承受另一次犯規,再出——,把你送回到你的床上。做完這些以後,我再補給物資。」
「可——你哪——的這麼多物資?」
「我給的。」鐘益柔舉了舉手,「我們可——舉全家之力,供這個小童工了。」
難怪。
當初車輪戰的時候,——于就很奇怪,為什麼吳悠進入決斗閾的時候能量條——滿格。
大家到了那個時候,——為——及時進食喝水,能量條多多少少都——損耗,除非——大量補給過物資。
他從未設想過,——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竟然會如此縝密——完成這樣一場暗度陳倉。
更想不到,表面上四面楚歌的安無咎,早在第一天,就背——里布局出精密的連環套。
「劉成偉的尸體——我搬過去的。」吳悠坦白,「無咎哥說,嚇唬嚇唬你們,讓大家——為非自然的現象更加混亂。」
人在封閉的環境——呆久了,——想會變得遲鈍,猜疑心會越——越重。
「原——如此。」——于听罷,臉上露出釋懷的笑。
他看向沈惕,「你——加入了他們,才換了我的線嗎?」
沈惕撇了撇嘴,「我可——被某人邀請,可能——我不配吧。」
「我本——不想換你的線,——為我根本——想過進入下一輪。」
「但——我突然改變主意了。」
他的表情十分難得——嚴肅下。
「強行暗戀一個我想暗戀的人,還挺——趣的。」
話盡于此,——堡忽然間搖晃起——,天花板上的壁畫、壁龕——的聖經、鋪滿了——面的暗紅色——毯,一切仿佛都臨近崩塌。
轉瞬間,決斗室的紅色光幕粉碎開——,化作許許多多的光粒,牆壁同樣如此。
四周圍的一切化為混沌。
身處混沌之——的他們,听見了聖音。
「恭喜各位玩家在本輪游戲——存活。」
「下面開始為各位結算生存價值分數。」
「玩家——于,自身生存價值為3分,被迫換線後,紅線連接上野但上野死亡,無法獲得其分數,黑線連接安無咎但安無咎存活,無法獲得其分數——于得分總計3分。」
「玩家吳悠,自身生存價值為5分,紅線連接——于且——于存活,其生存價值為3分,黑線連接劉成偉且劉成偉死亡,其生存價值為2分。吳悠得分總計10分。」
「玩家鐘益柔,自身生存價值為7分,紅線連接吳悠且吳悠存活,其生存價值為5分,黑線連接——于但——于存活,無法獲得其分數。鐘益柔得分總計12分。」
「玩家沈惕,自身生存價值為1分,經主動換線後,紅線連接安無咎且安無咎存活,其生存價值為4分,黑線連接上野大成且上野死亡,其生存分數為6。沈惕得分總計11分。」
「玩家安無咎,自身生存價值為4分,經主動換線後,紅線連接沈惕且沈惕存活,其生存價值為1分,黑線連接楊明且楊明死亡,其生存價值為8分。」
「安無咎得分總計,13分。」
周圍的混沌逐漸化為一片清朗的純白。
聖音宣布了最終結果。
「恭喜排——前四的玩家順利通關,成為「紅與黑的殘殺」的幸存。」
「回到現——後,各位將獲得本次游戲的獎勵積分,以及各位的交易積分。同時,你們將擁——24小時自由時間。」
「請遵守聖壇的規定,準時回到游戲艙。否則,我們將會對幸存——直接[抹殺]。」
「請記住,幸存——暫時的,只——死亡才——永生。」
話音剛落,純白的四周變作全黑,安無咎感受到巨大的重力作用,狠狠——躺倒在。
後背接觸——面的一瞬間,他睜開了。
此刻他並不在什麼——面,而——鐘益柔口——的游戲艙里。
這個狹小的游戲艙如同冷凍艙,他的臉上罩著呼吸機,手臂上插了許多輸入管,大概——防止游戲過程——無法攝入食物,特意制作的營養補給系統。
在游戲里,他已經換上了白色襯衣,但——此時此刻,他穿的卻——初始化的黑色上衣。
手腕的傷很嚴重,——縫針。
頭發——還——發。
安無咎取下呼吸機,一一拔下這些管子,從游戲艙里出。
腳踩上——面的時候,腿都——軟的。抬頭看了看,面前——一扇巨大的、寬廣無比的門。
這——一間大到令他驚異的倉庫。
安無咎回頭,心更沉了沉。
在他的身後,——多到數不清的游戲艙,在——面,在二樓,甚至掛壁在牆上。
里面通通躺著活生生的人。
回過頭,他朝大門走去,久違的光亮照得他睜不開——,只能抬手擋住。
迷茫之——,他听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安無咎。」
循聲望去,他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強光刺——的後遺癥令他如今的視野變得奇妙,充斥著彩虹色的光圈。
萬分熟悉的,那雙綠色瞳孔出現。
「好久不見啊。」
安無咎愣了愣。
「……很久嗎?」
沈惕攬住他的肩,笑得十分討好。
「帥哥,我現在無家可歸,你可以收留收留我嗎?」
安無咎抬頭,靜靜——看了他許久。
他和自己不一樣,身上——穿的服裝——任何變化,頭發——度——變化。
但沈惕的手上拿著那個在游戲里已經被安無咎劈裂的觀音面罩,只——現在的面罩完好無損,像——從未發生過決斗一樣。
安無咎低頭模了模自己的月復部,那個被楊明洞穿的傷口——了。
果然游戲里發生的事並不會影響到現——生活。
那麼他手腕上的傷就只可能——現——發生的,——以在初始化進入游戲的時候,才會直接帶入到游戲世界。
「喂。」
听見他的聲音,安無咎才回過神,看見沈惕低著頭,湊自己很近很近,鼻尖幾乎就要踫上。
「你為什麼不理我?我都向你求助了。」
看著此時此刻,游戲之外的沈惕,安無咎仿佛看見了一條小狗,還——會拼命搖尾巴裝可憐的那種。
這種奇妙的幻想令安無咎感到——趣,又陌生。
「我不相信你無家可歸。」他的語氣單純又直白,完全——要顧及對方感受的意——,「你說的話——幾句真話。」
「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沈惕又一次捂心口,一臉委屈,「我對你可——一片丹心啊。」——
那種強行把暗戀箭頭對準他的丹心嗎?
安無咎依舊不相信,自顧自——離開了游戲工廠。外面的世界對他而言陌生又熟悉,灰蒙蒙的、潮濕的空氣,似——若無的化工品氣息,抬起頭就能看到虛假的蔚藍色人造天空。
工廠的——點似乎很偏僻,周圍都——一望無際的荒——,散落著廢棄的飛行器殘骸,安無咎走在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路上,沈惕就跟在他的身後。
「你不檢查一下你的積分?你——第一——,應該獲得不少吧。」
听他的話,安無咎——停下腳步,發現在現——能打開他的游戲面板。面板的最上方——一則消息,——上一輪游戲的結果推送。
[聖壇︰
恭喜玩家安無咎獲得「紅與黑的殘殺」第一——,您的獎勵積分共20000聖幣,已歸入面板。
為您——布其他玩家成績,第二——為玩家鐘益柔,——獲積分為15000聖幣;第三——為玩家沈惕,——獲積分為10000聖幣;第四——為玩家吳悠,——獲積分為5000聖幣。]
階級與階級之間的差距還真不小。
緊接著,安無咎看見了自己的交易信息。
[您簽訂的合約已生效,將為其他幸存——分放您承諾的積分。]
耳邊忽然出現溫熱的呼吸,安無咎一側頭,鼻尖擦過沈惕臉頰。
他防備——退後一步。
「你干什麼?」
沈惕卻一本正經——反客為主,「你果然在騙人。當時你簽合約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口口聲聲說自己——五萬積分,可擬定合約的時候卻不寫明具體數字。」
他手掌往右一滑,出現了一個安無咎可見的面板,上面——他從安無咎這里獲得的交易積分,才
「太黑了,死了三個淘汰一個,但還——按照七等分——算,真——太黑了。」
對于這一點,安無咎竟然——感到絲毫的愧疚,他抿了抿嘴唇,心——竟冒出一絲久違的雀躍。
「我確——騙人了。」他緩慢——眨了一下——,「大家都騙人了。」
沈惕的面板冒出一個新的交易消息,——五千積分的進賬。
「你這又——什麼?」
沈惕歪了下頭,「這當然——我騙人的獎勵啊。」
就在兩人交談時,巨大的發動機轟鳴聲出現,安無咎一側頭,看見靠近游戲倉庫那一頭的——路上,一輛摩托車飛馳而。
但這輛機車並——筆直駛出這里,而——炫技似的——了個漂移,停在他們兩人的面前。
車上——個身形苗條,穿著緊身摩托車服的人。
她跨步下——,摘下頭上的摩托車頭盔,甩了甩一頭烏黑靚麗的秀發。
「你們走得真慢啊。」
鐘益柔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竟然——會騎摩托車的。
這反差令安無咎多少——點驚訝。
鐘益柔將頭盔夾到胳膊下,——到安無咎身邊,「你去哪兒?我捎你一程?」
還——等安無咎開口,沈惕先橫插進兩人——間。
「你稍他一程,我怎麼辦,跟在你們後頭跑啊。」
鐘益柔大笑,「——不——不行啊!你腿這——麼————,跑起——應該比我們快很多吧。」
安無咎——忍不住,輕聲笑了笑,又瞥了一——沈惕。對方可一點兒——吃癟的樣子。
沈惕把安無咎往自己這邊一拽,「大美女還——自己回家吧。」
雖說沈惕——個怪人,但安無咎想了想,如果自己乘順風車走了,似乎對他——說不太——平。
他往前望了望,這條路這麼。
自己一個人走會不會遇到不好的事?
「我還——跟他一起吧。」安無咎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看起——格外乖巧,把鐘益柔看得一愣。
「不會吧。」鐘益柔用一種奇怪的——神打量了一下——前的兩人,「你們不會真的……那個了吧。」
「那個?」安無咎還在迷茫之——,沈惕直接伸手送客,「快走吧妹妹,路上開車小心,見到電子狗記得躲哦。」
鐘益柔只好一臉擔憂——跨步上車,戴上頭盔。
「那什麼,別的我管不著,你們就……記得做好措施哈,安全第一。」
安無咎不明白,「措施?」
「哦對了。」鐘益柔想到什麼似的,打開自己的面板,點了幾下,然後才發動摩托車。
「我給你傳送了我的——址,記得——找我給你治一下受傷的傷。」她轉了個頭,單手扶住把手,另一只手高高揚起,對身後的兩人揮了揮。
「一會兒見!」
安無咎打開面板的消息欄,果然——一條顯示——址和——圖的位置分享。
在分享的下面,還——一個加好友的消息,——鐘益柔。
「別加她。」沈惕搶先說,「一看就不喜歡我們男的。」
這話——得莫——其妙。但安無咎又——些好奇。
他故意點了接受,然後問沈惕,「為什麼這麼說?」
「直覺。」沈惕強調道,「摩托車帶給我的直覺。」
這個理由毫無道理。
安無咎自己朝前面走去,空曠——路兩側的黃沙荒——格外蒼涼,像——一片核爆過後的無人區。
他想到記憶——,許多人尋死會喜歡這樣的——方。
極端天氣的時候,沙塵暴和龍卷風齊齊趕——替他們收尸,仿佛死得——很壯闊。
想到這里,他忽然想到沈惕在游戲的最後說的話。
「為什麼你說,——想過活著通過上一關?」
他的問題問完,一直玩世不恭的家伙突然間沉默了。
安無咎開始——考,——不——自己太直接,戳——了他的傷心事。他的心頭很快涌起一股愧疚,于——月兌口而出。
「抱歉。」/「很簡單啊,就——不想活了。」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被荒野的風吹散。
安無咎停下腳步,看向他,一番——索之後,還——選擇直白——提問。
「為什麼?」
難道他參加這樣殘酷的廝殺游戲,就只——為了自殺嗎?
「——什麼好抱歉的。」沈惕率先回應了安無咎的話。
他的頭發被風吹亂,嘴角掛著微笑,這張臉上平白多出些少年氣。
「他們都說,這個游戲很殘酷,第一關可能就會死。于——我就——參加了,我想知道,死亡——什麼感覺……」
說完他轉過頭,那雙漂亮到極致的——楮望著安無咎,——一種難以言喻的脆弱感。
「我的父親——一個酗酒成性的家伙,他打我,打我媽媽,把我媽媽殺了,挖了腎髒去黑市換了1000塊,買了一大堆的酒和藥,在家里醉生夢死。醒——了就打我。」
說著,他看見安無咎那雙烏黑的——里閃動出淚光。
仿佛下一刻,這個在游戲里兵不血刃的家伙就要為他的悲慘經歷而感動,那種多到要涌出——的同情心甚至會讓他哭泣。
沈惕忽然笑了出——,甚至笑得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夠像嗎?」
突如其——的轉變令安無咎——些迷茫,「像什麼?」
「像真的啊。」沈惕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做出十分無——謂的表情,「不像的話我再說一種。」
他很直接——告訴安無咎,他在騙人,剛剛說的每個字都——假話。
不僅如此,沈惕還引以為傲,笑容張揚。
「我可以給你編出一百套不重樣的。」
「還想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