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咸陽宮的幾個女人,趙姬雖然並不像對驚鯢那般了解,但也都有所耳聞,而明珠自然也不例外。
從韓國帶回來的侍女,僅此而已。
「那個明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芷陽宮的消息?」趙姬好奇道。
她雖然對明珠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明珠一直都是咸陽宮的人, 芷陽宮那里,對她天然就有著防範,怎麼可能允許她探听到什麼緊要的消息。
如今,哪怕是趙姬,也只知道夏太後生了重病,但具體是什麼病, 又還能活多久, 卻是不清楚。
「這大概是明珠那個女人特殊的才能吧。」嬴政道。
「特殊的才能?是什麼?」趙姬好奇道。
那個女人有著什麼特殊的本領?
「無它, 妖言惑眾而已。」嬴政道。
「妖言惑眾?」趙姬愕然,也這算是才能?
「是啊,她雖無大智慧,但是一張嘴,卻是及其擅長騙人。」嬴政道。
「她是韓國人,而夏太後、韓姬也是韓國人。」
「只是這麼簡答嗎?」趙姬不信道。
「當然不止這麼簡單,但具體的情況,可能就只要明珠自己知道了。」嬴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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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陽宮,曾經的秦國一個權力核心此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堂皇大氣,此時有的只是愁雲慘淡。
這里的主人,夏太後,突然間臥病在床,而年齡已經接近六十的夏太後, 能否從病中恢復健康,沒有人能夠確定。
夏太後, 畢竟已經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老人了, 即使沒有這麼一場重病,她還有多長的時間, 也是一個問題。
「明珠,太後她的情況怎麼樣?」韓姬拉著明珠的手,面帶憂愁地說道。
「夫人,我只是粗通藥理,又如何能夠確定太後的病況,夫人,如果說,這個時候還能有誰能夠幫到太後的,那只有一個人。」明珠道。
在過去的一年多中,明珠早已用自己的手段,在芷陽宮這邊,得到了兩個女主人的信賴,雖然有些核心的事情,明珠未必知道,但明珠已經在這里建立起來不錯的人脈。
尤其是成蟜的生母,對于嬴政你並沒有多少敵意的韓姬,對同樣來自韓國的這位同鄉,最為親近。
當然,這其中固然有著韓姬一部分性情溫婉的原因之外, 明珠的能演善語同樣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
「明珠說的這個人是誰?」韓姬聞言, 連忙追問道。
「大王。」明珠道。
「大王,他?」韓姬頓時遲疑了。
「夫人應該知道,大王曾經渭河邊上建立了一座醫家學宮,那里雖不說是匯集了天下的名醫,但想來十之一二還是有的,尤其是念端,更是被醫家尊稱為大師,想來,如果他們能夠出手為太後診治的話,應該能夠找到病理,從而治好太後。」明珠道。
「可是,太後她,未必願意。」韓姬遲疑道。
夏太後對于咸陽宮的戒心,韓姬很清楚,想讓夏太後相信咸陽宮的人,很難哪怕是韓姬出面作保同樣也是如此。
「如果,夏太後不知道呢?」明珠臉上浮現一絲莫名的笑意道。
「你是說?」韓姬並不知道明珠內心是很出的想法,只以為明珠真的是出于好心。
當然,在過去的交往之中,明珠在韓姬面前立下的人設就是一個苦命的善良女子。
魅惑人心本就是明珠最為擅長的東西,在嬴政那里屢屢吃癟的明珠在韓姬這里卻是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此時的韓姬早已將明珠當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夫人可以瞞著太後去求大王,想來大王也沒有理由拒絕夫人才是,要知道,太後也是大王的祖母。」明珠道。
「這真的可以嗎?」韓姬遲疑道。
「難道夫人真的要看著太後病入膏肓不成?」明珠的話不由加重了幾分。
而性情柔弱的韓姬果然變了臉色。
事情成了。見到韓姬的反應,明珠不由露出了一絲微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這也算是立了一個‘小小’的功勞吧。
心中擔憂夏太後病況的韓姬大定主意,不敢有絲毫的耽誤,立即隨著明珠趕往咸陽宮。
看著面前軟語相求的韓姬,以及隱晦著向自己投來邀功目光的明珠,嬴政心中不由生出一絲不耐,要說明珠,躬身侍候的本領卻是冠絕咸陽宮,智商也不錯••••••
但是,智商高並不是說不會做蠢事,智商不錯的明珠做起蠢事來,比笨人更加愚蠢。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智商上限在哪里,以至于常常做出超越自己智商的事情,以至于適得其反,犯下大錯,當初嬴政就曾懲罰過她,倒是不曾想到,這才不到兩年的,竟然又故態蒙發了。
而這一次,明珠所做的事情,已經不再是放一場火那麼簡單了,現在的事情已經關系到未來秦國的權力演變了,而不自知的明珠還想在這件事情中翻雲覆雨,但卻不知道,在她掀起的風浪中,足以讓她粉身碎骨。
「大王,念端大師正好在咸陽,有她出手,太後定然能夠痊愈。」並沒有意識到嬴政已經對自己不滿的明珠此時還賣力地為韓姬幫著場子.
「祖母的病孤也曾听聞,只不過,祖母都孤想來有著戒心,孤也不方便出手,擔心引起祖母的誤會。」嬴政並未理會明珠,而是對韓姬說道。
「我可以瞞著太後她,想來不會出現別的問題。」韓姬聞言連忙說道。
「如此,倒也可以,孤這就遣人將念端大師請來。」嬴政道。
此時的嬴政確實找不到可以拒絕的理由,當然,他也不是必須要找到理由。
對于夏太後的病情,嬴政並不關心,也從未想著在夏太後的病情這件事情做什麼文章。
所謂的敵對,只是那邊的人一廂情願的想法,嬴政從未將他們當作自己的對手,他們還沒有那樣的資格。
只是,多事的明珠總是要引出不少的麻煩。
想到此時的嬴政冷冷的朝著明珠看了一眼,讓這位自以為得計的‘蠢貨’還來不及為嬴政送上了一個明媚的笑臉,臉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大王不需遣人去,我自己去請。」韓姬的話打斷了明珠的忐忑。
「讓明珠陪你一起去。」嬴政道。
「是。」明珠連忙回答道。
大王為什麼看起來像是有些生氣?難道我做錯了?還是說,大王沒有明白我所作的真正目的,而對我有什麼誤解?
一時間,對自己的計劃沾沾自喜的明珠,只覺得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難道大王早已經有著什麼計劃?而我做的是••••••
明珠沒敢再想起去,直覺見心間發顫,她似乎闖禍了